廟外的正是鄧良,原來他一卷草席將他義父鬼頭七的屍身埋在了亂墳崗,磕了幾個頭燒了些紙錢便返回了。途中經過一城隍廟便打算進去歇歇腳,結果後來正好風塵三俠湊巧也挑中了這個破廟。
鄧良覺得自己一個乞丐,不配和名滿江湖的大俠們同處一室,便悄悄得躲在廟外得一堆雜草間,自練著典小二教得屏息內功(主要隱蔽身形所用),風塵三俠居然沒有發現。然後就被鄧良聽到了驚天秘聞。
聽到最後吃驚之下不免氣息紊亂,終於被知命叟察覺,鄧良急忙逃離。
風塵三俠被人發現了秘密,哪敢放人離開,知名叟大喝一聲:“不能讓這小子跑了,追!”一個健步竄了出去;虯髯客更是又驚又怒,一路狂奔;紅拂女跺了跺腳,也跟著追了出去。
三個風雲榜上有名的大高手追擊一個小孩又啥懸念?不過讓三人沒有想到的是,這小孩身法極快,雖然修為不足,但偶爾在要被追上時用根棍子回身舞兩下,往往能打亂人的節奏,或絆人一腳,或戳在腰腹處,竟然跑出好幾裡地都沒被追上。
其實風塵三俠中輕功最好的當屬紅拂,然而她終究心善,對著一個孩子一直猶猶豫豫不肯下手,才讓鄧良得以逃出生天。
鄧良終究練武時日太短,耐力根骨還沒發育完全,最後在一條河畔被趕上的虯髯客一掌打下河去。
這河水流甚急,知名叟本想下河找下屍體以求穩妥都不可行;虯髯客對自己的掌力很有信心,認為這小子不被震死也會受傷不輕,必然被溺斃在激流之中,知名叟這才作罷。
唯有紅拂默然不語,暗自傷神。
。。。。。。
聽完鄧良的敘述,典小二也顧不得他有傷在身,連夜背著鄧良趕往樓縣令的下榻之處,將一臉幽怨的樓縣令從床榻上拖了起來,樓縣令本著我不好過誰也別想舒坦的原則硬將劉捕頭河許仵作強行召喚到了跟前。
聽完鄧良的敘述,婁縣令有些猶豫,對典小二道:“這鄧良與嫌犯相識,只是一家之言,怕是不能作為證詞。”
鄧良大急,連忙道:“小人所言句句屬實,可與他們當面對質。”說的急了牽動傷勢,連連咳嗽起來;典小二忙護著他這便宜徒弟,緩解他的傷勢。
婁縣令道:“如若張列等人抵死不認,如之奈何?”
這時,那猥瑣仵作插嘴道:“那個,那李員外之子被捏碎脖頸而死,脖子上必有行凶之人的手印,小人可用一些特製的藥水將其拓印下來,縣尊只需將人帶來,是否真凶,一經對照便可知曉。”
還別說這個時代居然已經有了指紋驗證法,就是拿銀粉灑在器物上顯示出接觸過人的指紋,有經驗的官員也都明白天下人掌紋指印各不相同,但這仵作能用藥水提取死去多日的屍身上的痕跡,可謂尖端技術人才。
典小二不禁暗歎古人的智慧好生了得,只是可惜朝廷高高在上毫不重視,民間也各個敝帚自珍,使得無數老祖宗的好東西盡數失傳。
婁縣令這才道:“劉捕頭,你帶些衙役去那郊外城隍廟將張列及李淨紅拂帶來問話。”
劉捕頭打了一個激靈,苦道:“大人,如若他們不來怎辦?”
樓縣令剛想發火,又想起三人的武力,確實不是劉捕頭這些公門中人對付得了的,不禁犯起愁來。
典小二精神一振,跳起來道:“縣尊,交給我吧,我去將他們帶來!”
樓縣令懷疑的看了典小二一眼,
雖然在皇城司當值,但年輕的過分,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剛想委婉的提醒,只見典小二已經一陣風似的出門了,留下劉捕頭河樓縣令一臉懵逼的面面相覷。 出門抓起等了很久的黑貓,運起禦風術,好吧就是輕功加疾跑,一路超速向風塵三俠的落腳點奔去,完全不考慮消耗大了一會打架打不打得過的問題。實在是自己都打了好幾章的醬油了,憋得久了,再不打一架,自己幼小的心靈都要抑鬱了。
死貓爬在他肩上當導航,兩個時辰後,終於趕到了鄧良所說的城隍廟,仔細感受一下,還好,三人都在,沒有跑路,大概在他們心目中鄧良必無幸理,無需擔心事情敗露。
典小二停下腳步,回了回氣,感覺體力內息還行,戰意高昂。主要是自己也想通了,反正也不能神魂離體當個老陰逼了,這世道沒有拿人切片的研究機構,以後乾脆就不再藏頭露尾,直接一路莽吧;改天直接找朝廷當個靠山,當個明面上的大俠倒也不錯。
醞釀醞釀嗓子,典小二運起佛門內功,用獅子吼的方式對著城隍廟猛的大喝:“李淨、張列還有紅拂你們的事犯了,你們已經被我一個人包圍了!立即放下武器,雙手抱頭出來投降,爭取寬大處理!。。。。再說一次,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趕快投降。。。降。。。降。。。降。。。。。”
聲如雷吼,余音震耳,當場嚇死出來覓食的老鼠若乾,還有一頭正準備捕獵的老鴞(*注)。死貓也嚇了一跳,憤怒的給了主人一爪子,“喵”一聲跳下小二肩頭跑沒影了。
廟裡正在休息的三人都被嚇了一大跳,忙不迭的起身戒備,三人對望,心下駭然:好厲害的內功。
半響,知命叟才朗聲答道:“外面是哪位朋友,不知我兄妹何事得罪了閣下?”
典小二冷笑道:“殘殺無辜,栽贓陷害,枉你們還敢稱俠義之士。”
風塵三俠本就心虛,聽此一說,冷汗直下,尤其是虯髯客,嘴唇打顫,雙腿竟然發起抖來。
知命叟沉默了一會兒才抗辯道:“朋友何出此言?”
典小二喝到:“休要羅嗦,快跟我回縣衙伏法,還真當你們的伎倆瞞得過老天嗎?”
虯髯客再也忍不住,一聲大吼就衝了出去:“哪來的蟊賊裝神弄鬼。”
知命叟知道躲不過了,歎了口氣跟著走了出去。紅拂女擔心二人安慰,咬了咬牙也跟著。
三人出廟,借著月光一看不禁愕然。
紅拂女訝然道:“是你?”
三人在天仙鎮逗留多日,自然是認識典小二的,知命叟赫然道:“小兄弟真是深藏不露啊,當初絞殺那些拍花子的,我們也算並肩出力過,小兄弟是否有什麽誤會?”
典小二冷笑道:“是啊,當時還以為你們是好人來著。那個誰,就是長滿臉胡子的,李家好心待客,你就殺人滿門來報答的?還陷害老子老板。還有你們兩個,知情不報,就是包庇,怎麽,敢做不敢認了?也不怕告訴你們,我敢來,自然掌握了證據,勸你們不要頑抗,趕緊自廢武功跟我去縣衙。”
“你這小娃好生狂妄。”虯髯客一聽氣的笑了,“爺爺就在這,你來拿我呀。”
知命叟止住了想要動手的虯髯客,拱手道:“小兄弟,我這二弟是做下來錯事, 但事出有因,他也知道錯了。念在我們兄妹三人一直走的正道的份上,可否給我們一個機會?我保證我們會用一生去彌補。”
典小二哼道:“說得好啊,因情殺人就叫事出有因?栽贓嫁禍這就叫知道錯了?被人發現還想著殺人滅口。還一生走正道?心都黑了還怎麽走的正?”
虯髯客大驚,李府之事被典小二搞的清清楚楚,這讓他再無一點僥幸。
知命叟有些暗然到:“一直以來,我們兄妹三人出生都不太好,我是一老騙子帶大的孤兒,老二是一在逃的匠戶,三妹她更是。。。。。。我們背後沒有門閥,沒有宗門勢力;雖然都還算有幾手拿得出手的本事,但放在江湖上也不算拔尖。要不是這些年拚著命行俠仗義,有了那麽一塊俠義的招牌,江湖中誰會把我們放在眼裡?
這些年,我們不得不壓抑自己的欲望,努力表現得像正人君子,你知道我們為了一個好名聲活的有多麽幸苦嗎,如今這名聲也就是我們的全部了。
所以,我們可以死,但這招牌卻一定不能砸。小兄弟,我再問你一次,你能否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就當我們用幾十年做過的好事來抵消這一次得罪惡吧?”
典小二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搖搖頭道:“善就是善,惡就是惡,衣服髒了可以洗,心肝髒了怎麽才能弄乾淨?”
知命叟陰下臉來道:“你這就是要逼我們去死了?”
話一說完,虯髯客就按捺不住了,喝一聲:“大哥,別跟他廢話了,殺了他。”接著縱身而上,一掌向典小二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