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回來的路上我滿腦子都是和秦老談論的“練習作”。

　　回想一下第一次和初戀接吻的時候、第一次拿槍的時候，自己是什麽時候可以在無聊的課堂上安睡的?反正不是第一次。任何能力都不是與生俱來的，我們總需要不斷地練習才能做到得心應手。

　　整個下午我一邊坐在椅子上一邊整理著案件的資料一邊思考著這個問題。

　　雖然每天都會出現或多或少的信息，它們之中絕大多數都和案件沒有關系，但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許多案件都是從這些細節中尋找到關鍵證據的。

　　但破案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大量的思考會消耗體內的糖原，餓著肚皮反而不能高效的思考。於是我和劉麗去到警局斜對面的一家飯店。

　　這家飯店名字叫做“有家飯店”，內部的裝潢有些年頭了但整體的環境還是乾淨衛生的。雖然這家店的味道並不是最好的，但勝在位置好，價格合理。但更深層次的原因還是老板娘漂亮，我們隊裡的男同志都喜歡來照顧這家店的生意。但大家也只在遠處看著，就像是《愛蓮說》中所說的“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一樣。

　　“咳咳。”

　　“怎麽了，喝水都把自己嗆到了嗎?”

　　劉麗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是誰從進來就一直盯著美女看。”

　　“那個，我是在想事情。”

　　“哦?那你思考怎樣了?應該不介意和我分享一下吧。”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水，心想劉麗哪來的這麽大的醋意，在這種時候就要避其鋒芒，把話題岔開。

　　“你覺得蘭傑有可能和韓廣的死有關系嗎?“

　　“蘭傑嗎?就目前我們掌握的資料來看，他是韓廣死前見過的最後一個人。感覺他在隱瞞些什麽。”

　　“那天你們詢問蘭傑時他表現的如何?”

　　“嗯，我回憶一下，當時蘭傑聽到韓廣死亡後表現的很意外，不太像是裝的，等回過神來他又很急切的詢問我們抓到凶手了嗎。怎麽說呢，總感覺比起死者他更關心凶手的信息。”

　　表現的很意外嗎?如果蘭傑說的死亡威脅確有其事的話他的第一反應應該不是意外。這更加確定了我關於他在說謊的猜想。

　　正想著關於蘭傑的事時，我感覺腳上被什麽毛茸茸的東西撓了一下。低下頭一看原來是“孔明”啊。

　　“孔明”是店裡養的一隻貓，是那種隨處可見的田園貓。它不怕人，遇到客人都會跑過來求互動，若是你多和它玩耍一會，它會開心的在的上打滾。

　　“好可愛的小貓咪啊。”劉麗蹲下身對著“孔明”上下其手，“孔明”也十分順從的任由劉麗擼它，甚至還閉上眼睛享受著。

　　但沒過多久上一秒還乖乖任人擺布的“孔明”，下一秒就不斷掙扎想要掏出劉麗的魔爪，原來是老板娘添貓糧的聲音被它聽見了，這才著急著要去幹飯。果然吃飯才是天底下最大的事。

　　劉麗滿臉不舍的放開“孔明”，略帶遺憾的說到:“我小時候也想養貓的，但是我爸不同意。”

　　看著“孔明”離開的身影，我突然想到這不就是現成的“練習作嗎”?。

　　“多吃點，搞不好今天晚上又要通宵了。”

　　從4.25案件的卷宗來看凶手沒有在現場留下任何信息，想要做到這一點必然想要事先的練習，或者說是預演。

　　我想這個過程大概分為3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凶手應該會殺害許多流浪貓和流浪狗來滿足自己殺戮的欲望。

當單純的虐殺動物滿足不了他時，便會跨向第二個階段:殺人。這個階段中凶手的行為應該有著很大的不確定性，他會在社會中隨機挑選合適的目標，沒人看護的兒童就是不錯的目標。如果在這個階段沒有抓住凶手的話，漸漸的便會進入第三個階段。在這個階段中凶手的行為都有著很強的計劃性和目的性，他會提前挑選目標，熟悉作案現場，不斷地磨練作案手法，並在一次次犯罪中不斷完善自己。　　“質數殺人魔”明顯掌握了死者的信息，而且他挑選對象都是容易的手的目標，這意味著凶手可能掌握有橘子市的居民信息，凶手很有可能在可以接觸到這些信息的政府機關任職。

　　但遺憾的是當時的辦案人員也想到了這一點，並對大量能接觸到居民信息的人員進行排查，但並沒有發現可疑人員。

　　清楚了這一點後，我決定應該從凶手的第一和第二階段入手調查。將二十年前的虐待動物和殺害兒童的懸案和失蹤案件逐一調查，但願能有所收獲吧。

　　雖然需要核對的資料有點多，好在我們找到了免費的勞動力韓小娟，她是我們的資料員，正如她的名字一樣娟好靜秀，樂於助人。在得知我們的計劃後便主動請纓，協助我們一起調查。

　　盡管我們3人都認真查看了所有相關檔案，但調查的進展並不盡人意。20年前保護動物的意識還十分薄弱，在相關組織中保留的檔案資料也是十分有限的，而能用到的信息更是一個沒有。

　　看完自己的那一份資料後劉麗喪氣的問到:“韓姐，你那邊怎麽樣了?”

　　“我這裡也是一樣，檔案中有用的信息很少，不然也不會成為懸案了。”

　　難道是調查的方向出問題了嗎?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已經12點了，還是先讓大家回去吧，明天再把思路整理一下。

　　等到劉麗和韓小娟都走後，我有點不死心，翻開檔案繼續看了起來。大約過了20分鍾，門口傳來了動靜，我抬頭一看，原來是劉麗又回來了，手裡還拿了兩罐咖啡。

　　“文哥，我就知道你不甘心，一個人偷偷留了下來。”

　　我接過她遞過來的咖啡說到:“讓女孩子熬夜可是罪過。”

　　“那就看你怎麽補償我了?”劉麗猶豫了一會又繼續說到，“剛才我買東西的時候在想為什麽凶手犯了10起案件後就收手了。”

　　我停下手中的工作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想凶手應該不可能自己收手，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讓他被迫停下來的。”

　　“那是什麽事呢?”

　　“結合你前面的推想，我在想凶手會不會早就被找到了。”

　　“什麽意思?”我拿出打火機準備抽支煙。

　　“就是說凶手已經被抓住了，只不過是因為其他的案件”

　　“你的意思是之所以我們一直找不到凶手是因為他在監獄裡?”

　　“是的， 畢竟一開始凶手的作案手法並不熟練，經過一段時間破案抓獲後警方並沒有和4.25的案件聯系在一起。”

　　經過劉麗的提醒，我也顧不得抽煙了，順著新的思路開始搜查。經過我和劉麗細致的比對後最終找到一個有重大嫌疑的案件。

　　1997年1月，距離橘子市60公裡外的桃子市出現了一個虐殺兒童的案例。經過近2年的追查，桃子市警方最終在1999年2月鎖定了凶手吳天，並將其抓獲。吳天最後被判了30年有期徒刑。

　　這個吳天是橘子市周邊人士，在1997年1月作案後便返回橘子市。結合他在1999年2月被抓獲的信息來看，吳天在作案的時間方面和4.25的案件高度一致。

　　我忐忑的打開吳天的檔案，心中十分緊張，就像我第一次拿槍時一樣。手臂不自主的有些顫抖。

　　隨著電腦畫面彈出吳天的資料和照片，我一下子便肯定他是“質數食人魔”沒錯了。

　　同樣的高大身材，右眼下的黑痣，與4.25檔案裡記載的一模一樣。而且他的照片和當時警方製作的凶手畫像一般無二！

　　我激動的抓住座椅的扶手:“應該就是他了！”

　　我趕緊查看吳天所在的位置，但資料卻顯示吳天在2000年進入了大雪山監獄，那是一座依靠著大雪山而修建的監獄。

　　而這座監獄在08年“10.24”大地震中遭遇地震和山體滑坡雙重打擊，整個監獄的所有人員都在那場地震中遇難，吳天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