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已經麻了,每次說到外貌和年齡上,一個個都不相信我是個二十多歲的三好青年。”
高醫生摸著自己嘴巴上那剛剛冒頭的胡須,靠在沙發上生無可戀的吐槽。
“唉,天妒英才啊,我年紀輕輕就少年老成了,世俗的一切都與我無緣了...”
高醫生就這樣磨磨唧唧的說了一堆的話,但高健根本沒聽進去,滿腦子就想著真的有人能二十多歲長了個三十幾歲的臉嗎?
“算了,直接說你的事吧,再這麽聊下去,怕是下班都沒能說完。”
高醫生話頭一轉,像是要認真了。
“嗯,我給你開個藥,你去找護士拿吧。”
高醫生說著就起身去辦公桌那邊坐下,給高健開藥。
高健坐著等了一會,還沒聽到高醫生後面的話,有些疑惑。
“就給我開個藥?”
“嗯哼?有什麽問題嗎?”
高醫生拿著寫好的紙走過來,遞給高健。
“不應該開導開導幾句嗎?”
高健現在完全不懂這高醫生想幹嘛了。在說正事的時候總能聊到不是正事的事上。現在說正事的時候就開藥就完了,這讓高健想起了醫院醫生給病人開一些不必要的來漲業績的傳聞。
“開導是出問題後的事,現在的事是別出問題。”
高醫生拿著一張處方單遞給高健,順便說一下藥的作用。
“這個藥的作用是算是鎮定的,你感覺頭暈可以吃倆片,沒沒頭暈就正常出一片,吃了後建議去睡覺。”
高健提出疑問:“如果我不想睡覺呢?”
“那可由不得你了,這藥吃了後有強烈的安眠的效果。”
高醫生臉上掛著職業假笑的回答了高健的話。
“...那就不是安眠藥了嗎?”
“不不不,這和安眠藥有區別的。安眠藥吃多了,可能會醒不來。但這藥可不一樣,吃多了最多就是變傻。這藥的區別很大吧?”
這區別太大了,大的高健無話可說。
“...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拜拜,順便把門帶上,謝謝。”
看著高健把門關上離開後,高醫生臉上的職業笑容瞬間消失,變成飽經上司、客戶、領班摧殘的社畜臉,用著比葛大爺還葛大爺的姿勢癱瘓在沙發上。
“好家夥,這次和上次聊天的性格差距有點大啊,怕不是得把業績給精神科了。”
吐槽歸吐槽,高醫生該有的職業操守還是有的。除非確認,不然絕不把業績讓出去!
高醫生強撐著坐回辦公椅上,在不怎麽簡潔的辦公桌上找到了之前寫過高健情況的筆記本。
高醫生靠在椅子上,翻開筆記本找到寫過高健情況的那頁,拿起筆,思索了一會,寫下新的心理側寫。
1.性格與上次交流差異大,不能確定是否為心理原因。
2.寡言但有些毒舌,且身體看著比較瘦弱,童年應該受過語言上的攻擊。
3.手和小臂上的皮膚與肩膀和脖子以下的部分顏色差距明顯,應該短暫從事過露天的體力勞動。
寫完三點,高醫生就停下筆了。這是高醫生的習慣,除了第一次見面聊天,後面的每一次都會對上次和這次的聊天情況做出三點總結。
至於為什麽是三點而不是五點,十點嘛,純粹是高醫生對事不過三這個詞有著好感,所以才寫三點就不寫了。不過新的只寫三點,
以前寫的,高醫生會補上一些猜測的結果,或者是修改。 比如現在,高醫生就對之前的猜測進行修補了。
首先在創傷後遺症旁邊劃了個括號,裡面寫存疑。高醫生看著社交牛皮症(待定)猶豫了片刻,最後決定在左括號的左邊和症的縫隙裡劃了個叉,表示錯誤。
離開了高醫生辦公室的高健感覺世界安靜了不少。高健看著手裡的毛爺爺,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上午白得一千,看心理科的除了我都是有錢人嗎?
高健這種積極樂觀的態度一直持續到交錢買藥。
高健拿著藥神情恍惚的走出了醫院,買倆盒藥,二十四片,要二百四,這不去搶?
拿藥出來的時候,高健感覺周圍的人都在議論紛紛,好像都在說什麽貴,百,都在說藥的價格太高了。
不過還好,一千塊錢還剩下個七百六,高安住宿不經常回家,一星期生活費一百五,一個月算四個星期,剩下一百六,自己省吃儉用買點大白菜吃也夠一個月生活費了。
在把手裡的毛爺爺放進褲帶的時候,高健順手把零錢拿起來,然後就愣住了。
這倆張一塊的零錢是哪裡來的?以前坐公交準備的?不對,我都多久坐過公交了。應該是買東西找的,但我一般手機支付,等等,買東西?
高健想起來昨天去嚴大爺那裡買來搞衛生的掃把和拖把,結果因為一點小插曲忘了拿回家。
“我的記憶力感覺不行了,連這事都能忘了。”
高健就在路邊隨便掃了輛共享電動車準備去拿掃把拖把,但發現掃的是一個沒用過的共享電動車,還要實名。
高健看了看周圍,就剩下倆輛和自己一樣的共享電動車了,就老老實實的去做實名認證,做完實名認證後,高健看著手機裡顯示的二百押金, 陷入了沉默。
這是哪個年份的東西?居然還要押金?
高健不死心的滑動屏幕,試圖找到叉或者免押金之類的。高健找到了不用押金的東西,但高健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免押金周卡二十九塊九,免押金月卡五十九塊九,免押金年卡一百九十九塊九。
高健默默的關閉手機,心想著怪不得醫院周圍都沒人用,原來是有原因的。
高健看了眼不遠處的公交車站,剛好來了輛順路的公交車。
高健瞥了眼公交車,看到車上坐滿人了,就收回目光,繼續向前。
這是高健以前養成的習慣了,每次周末回家的時候,因為公交車有時候會出現很久才開的情況。要麽是師傅去休息了,要麽是路上特別堵,公交車來慢了。
最離譜一次,高健守著一輛公交車從下午四點五十分點等到下午六點半。期間高健去看了眼休息間裡的師傅,自己等的那位師傅正在吃飯,以為很快就好了,就一直硬等下去。
本來有倆個同學一起等的,但等到六點的時候,其中一位同學要坐火車回家,火車是七點開的,公交車的終點站就是火車站,但就是路上不堵車,也得開個一小時,不得不打車先溜了。
就這樣,高健和那位同學在傻等了快倆個鍾後,那位司機師傅,終於走出來休息室。然後迎著眾人的目光,淡定的打開了公交車門。
經過這事後,高健就養成了習慣,如果車上沒坐,那就走回去,路上看看有沒有共享電動車,有的話直接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