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健猛的睜開眼睛,再一次環顧四周,桌子,杯子,衣櫃,書包,床,相框,沒有發現什麽不正常的東西。高健感覺手在晃動,低頭髮現小男孩在顫抖著流淚。
高健不太確定小男孩現在的狀態,半蹲著彎腰低頭來看著小男孩,發現小男孩的瞳孔從紅色變成紅黑相間的,遲疑片刻後松開捂著小男孩的手,按在肩膀上試探的問道:“你還記得剛剛發生的事嗎?”
小男孩一聲不吭的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咯!
高健還想繼續問下去,但腳步聲突然在面前響了起來。如果說之前的腳步聲是在外面響,有些不真實感覺是幻聽,那這次的腳步聲就是老王去隔壁交流感情到一半,結果有人用腳踹破門進來一樣清晰。
高健赫然抬頭,發現一個人形陰影從昏暗的地方一步一下腳步聲的走出來,顯然腳步聲就是他發出來的。
高健看著人形陰影和自己的距離不到三米,看了下旁邊的書桌,隨手拿起了棱角分明的相框砸中人形陰影的頭部。
看著相框從人形陰影的頭部穿了過去撞到牆上,高健有些慌了,為什麽剛剛木墩子可以攻擊到黑色惡犬,這次相框就不行了?因為這次不夠大?
高健看到人形陰影停下了移動,腳步聲也停下了。高健注意到一個細節,相框扔出去前是有相片的,而穿過人形陰影后掉在地上的相框裡的相片沒了。那麽相片去哪了?
高健望著人形陰影被砸中的地方,相片像是被釘在那裡一樣,高健想靠近觀察一下,但還沒行動,相片就被陰影吞沒了。
嗯?
高健眨了眨眼,看著人形陰影吞沒相片後從虛幻逐漸凝實,凝實的過程中相片一寸一寸的消失,人形陰影也在一點一點的上色。
雖然人形陰影停著不動,但這個距離讓高健感覺有些不安。
太近了,如果突然襲擊,我可能反應不過來。外面黑色惡犬雖然沒了,但不確定開門的時候會不會陰影和小男孩影子重新鏈接上;這個人形陰影雖然沒動靜,但總給我一種感覺,像是,置換?
高健腦子裡突然冒出置換這個念頭,腦子就就一發不可收拾的進行聯想,對身體的控制都失去感應,按著小男孩的手都松了松。
牆上陰影和小男孩的影子鏈接起來後才形成黑色惡犬,但人形陰影可沒有和小男孩的影子鏈接,他是自己出現的,也就是說他極可能是沒有意識的存在,要和影子鏈接上了才能被小男孩命令,如果...如果我扔過去的相片是帶有意識的,那自己扔相框的舉動導致人形陰影有了意識。
高健看著眼前的陰影,不,現在應該叫人了,陰影的身軀已經褪去詭異,蒙上一層模糊的色彩,還在逐漸變清晰,在狹小的房間裡顯的異常高大,幾乎有天花板那麽高。
高健權衡片刻,決定賭一把,賭外面比房子裡面安全。那麽先讓小男孩開門吧。
高健回過神後發現被自己按住肩膀的小男孩不知什麽時候掙脫了,走到快要完成置換的人面前。
高健一個箭步衝過去,把小男孩扛起來背在肩膀上。而這時,人形陰影已經完成了置換,睜開了眼睛,和高健的目光對上了。
高健沒有猶豫,轉身衝向房間門,但之前不會反抗的小男孩在用手肘頂著,用腳踢著高健的頭,用身體在劇烈掙扎著。
高健忍著小男孩拳打腳踢般的掙扎,把小男孩帶到房間門面前,強行抓著小男孩的手想打開房門。
可擦,可擦,房門打不開了!
高健還想繼續嘗試,但看到門上出現了黑影,剛想轉過身,就被人一拳打到腰上。
“嘶~哈~哈。”
高健靠著門手扶著腰咬牙切齒的站起來,看向面前高大的“人”慢慢走過來。
旁邊的小男孩紅著眼撲向那個襲擊高健的男人,緊緊抱住大腿喊:“爸爸!”
男人被小男孩一把抱住腳,停下了腳步,低下頭看著小男孩,片刻後生硬的伸出左手撫摸小男孩的頭。
高健抓住機會,忍著痛衝過來給正在摸著小男孩的男人脖子來一拳。
拳頭打中了男人,但高健的臉上沒有一絲喜悅,反而猙獰的拿起來旁邊杯子朝著腦袋揮過去。
咚。高健又一次被一掌打到門上,這次傷勢更重了,高健胸躺感覺被打塌下去了一樣,連站著都困難。
喝呵~高健艱難的喘息著,眼睛因為痛感流下了眼淚,胸腔一呼一吸伴隨著一陣一陣劇痛,雙手蹭著門強撐著不讓自己癱倒在地上。
第一次攻擊,高健打中了,但手沒有傳來打擊感,像打到空氣一樣。第二次用杯子揮打,還沒揮到一半,就被一拳打到門前了。
高健的意識開始模糊,眼睛因為眼水而模糊起來,看著一步步走過來的男人。高健放棄了,眼睛閉上,支撐著身體的手也隨之松懈了,身體向前倒下。
咚~
看著高健倒下昏迷,男人繼續朝著高健走來,身體像是畫面信號不好一樣開始閃爍,但仍舊朝著高健走去。
“爸爸。”
小男孩再一次過來抱住男人,手穿過了閃爍的身體沒能抱住。男人停下了腳步,看了昏迷的高健又看了看手足無措的小男孩,停下了腳步,向小男孩的頭伸出快速閃爍的手,但還沒碰到就徹底消逝了。
一張相片從小男孩的頭上落下,落在了小男孩的腳邊,小男孩蹲下撿起來,看著泛黃相片裡站在窗前抱著一個剛出生孩子的男人。
窗戶帶著白霜,男人穿著一件單衣,孩子被一件帶有補丁的軍大衣卷著熟睡。相片在時光流逝下已經褶皺了,男人的臉不知道是褶皺還是在笑著。
小男孩抹了抹眼淚,紅著眼對著相片開口:“爸,我已經不會哭鼻子了,我已經是個男子漢了,男子漢是不會哭的,可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好想你。 ”
說完又抹了抹眼淚,用相框把相片裝好。
說是相框,其實就是倆塊薄木塊,中間用刀挖出空來,用倆塊毛玻璃把相片夾放進去再拚好。
高健吃力的睜開眼睛,自己正枕著胳膊睡在桌子上。雙手撐著坐起來,高健看著面前潔白的牆壁,熟悉的桌子,還未寫完的日記,與高健的剛剛遭遇的事產生了強烈的撕裂感。
“這真的是夢嗎?怎麽比現實還要令人疼痛。”
高健邊吐槽邊拉開衣服看著自己的胸口,出現了一個淡紅的手掌印,好像缺了一塊,手按上去有些胸悶。
“這次為什麽紋路出現的是淡紅色的?”
高健又卷起褲腳看了看,黑色的紋路快消失不見了,現在只能看到一點殘留的痕跡。看了一下時間,00:30,和昨天醒過來的時間一模一樣。
“看來我應該是每天都會強製入夢了,然後會在0點半後醒過來。”高健苦逼著臉道。
想到以後會天天做夢,天天挨一頓打再莫名其妙的醒來,這誰受得了啊。
高健深呼吸幾次,讓自己清醒清醒。
“不幸中的萬幸,還好只是在夢裡挨打,頂多影響我精神狀態,不會夢裡打我一頓,現實又打我一頓。”高健苦中作樂的安慰自己。
高健還想檢查一下胸口的手掌印,還有想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方便去床上躺著,畢竟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倒下就睡著了,萬一頭磕到了什麽邊邊角角容易被送進醫院。
吱~彭
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