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健走出小區大門，準備去附近的便利店買打掃衛生用的東西。家裡的掃把用太久了，掃一下，掉的毛比掃的灰塵還多。

　　“小高啊，來買啥?我幫你找找，你踩過來成了，那紙箱盒不怕髒。”

　　有些擁擠的店面裡，一個滿臉皺紋的大爺看見高健進來，打了聲招呼。

　　“嚴大爺，我來買掃把拖把，家裡搞衛生。”

　　“搞家裡的衛生啊，我去找找。”

　　嚴大爺起身走進了櫃台不遠處的儲物間，摸黑的找起了工具。高健在一疊紙盒子和放著礦泉水的籃子的門口走上來進來，在櫃台旁邊上摸索著口袋裡的零錢，隨口問了句。

　　“大爺，門口放那麽多水幹什麽?”

　　“有個水泥地裡的來買的，借了個廁所，等下就搬走。”

　　水泥地的意思一般是指做建築的，水泥地裡指做建築的人。在當地的叫法裡，叫黃土地的是種田的，叫不沾地的指那些腳不著地的事，泛指空中作業。

　　嚴大爺抱著用紅繩捆住的一捆掃把和一捆拖把走出來，放到地上對高健說。

　　“你看看要哪個，這些都是好家夥。”

　　“嚴大爺你隨便拿一把出來就行了，不用這麽麻煩的。”

　　高健在掃把裡一個個看著標簽，看著哪個價格比較低。

　　“你是想選個耐用的吧?我幫你選個。”

　　嚴大爺蹲下身子摸索出一把紅色塑料套的掃把和拖把，拿起來吹了幾下，又抹了抹，才對高健說:“這倆家夥好啊，紅色吉利，還耐用，關鍵是便宜，一共才四塊。”

　　“行，就這倆了。”

　　高健摸了摸衣服內袋裡的現金，摸出一張折起來的的五塊給嚴大爺。嚴大爺接過錢，彎著腰找起了零錢。

　　高健拿著掃把和拖把在一旁站在等嚴大爺找錢。

　　“大爺，水我搬走了啊。”

　　“好。”

　　門口傳來一陣粗大的喊聲，高健回頭迎著陽光看著門口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進來的人背對著陽光，陽光刺的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孔，但沒被陽光照射的正面，讓高健回憶起了恐懼。

　　高健的視野裡一下子昏暗過來了，耳旁響起來熟悉而又虛幻的腳步聲，是那個人形陰影！

　　高健拿起掃把準備過去，突然手腕被人握住，回頭髮現是嚴大爺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嚴大爺右手拿著一張一塊。

　　“小高啊，你急什麽?這零錢不要了嗎?”

　　高健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這不是夢，是現實！面前那個不是夢裡的人形陰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等等，如果夢裡的家夥在現實是存在的，那麽把現實的存在不在了，夢裡的也會消失不見嗎?不對，我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小高?小高?這孩子是不是中邪了?”

　　“阿?啊?怎麽了?”

　　嚴大爺在高健面前揮了揮手，高健才反應過來。

　　“小高啊，你是不是最近去了什麽不乾淨的地方，我看你啊，怕是...唉唉，你跑哪去?”

　　“嚴大爺，我東西先放你這，我找前面那人有事，等下來拿。”

　　嚴大爺正在說教著高健，但話還沒說完，高健就衝出門外了，隻留下一句話。嚴大爺怔怔的站在原地，把手裡的零錢放好，把多余的掃把和拖把拿回去。

　　高健衝出去左右看了一眼，看到左邊有個人抱著三箱礦泉水走在路邊上，連忙跑過去攔住。

　　“您好，

打擾一下，我有些事想問問您。”　　被攔住的人停下了腳步看了眼高健，粗大的嗓門有些驚奇的說道:“是你啊，昨天的那個小夥子。”

　　“對，是我。阿叔你昨天請我吃東西，我還沒來得及謝謝您嘞。”

　　“事事，蟑螂屎大小的事，不用謝。”漢子笑著搖了搖頭。

　　“我好像還不知道阿叔您叫什麽?我叫高健，高個子的高，健康的健。”

　　楊大牛有些的看著高健咧嘴笑著說:“俺喊楊大牛，你喊俺楊叔就可以。”

　　高健感覺楊叔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但沒放心上，想著怎麽說夢裡的事。高健猜測夢裡和現實是有關聯的， 但猜測只是猜測，所以想通過楊大牛來了解夢裡是不是和現實有關聯。

　　高健上去想幫忙搬一箱，但被被楊大牛拒絕了。

　　“這俺自己搬就行了，不用幫。”

　　高健猶豫片刻，開口直接道:“楊叔，我想知道您兒子的事。”

　　一倆水泥車和幾倆泥頭車在路邊呼嘯而過，楊大牛抬著三大箱礦泉水匆忙的走著沒聽清楚，大聲喊著:“你說什麽?俺聽不清。”

　　高健正想再說一遍，楊大牛的手機突然響了電話鈴聲。

　　楊大牛連忙把手裡托著的箱子扛在左肩上，用右手拿出了在衣服內袋裡的手機，嘟嘴巴接通了電話。

　　“喂......”

　　還沒說完，電話裡就傳來一陣謾罵。

　　“你做什麽吃的啊?喊你去買水來，你買了幾久了啊?你他娘的還掉鏈子......”

　　電話那頭吼了一陣，才消停了下來，隔著電話高健都能聽到那頭在喘著粗氣。

　　“你他娘的快點回來，東邊的地基還要挖，西邊的樁還沒打，聽到了叫一聲，別跟個啞一樣的不開口。”

　　“好，劉頭，我這就回去...”

　　話還沒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說完，把手機放好，雙手一前一後的穩住肩上的箱子，快步的走遠了。高健看著楊大牛匆忙的背影，覺得可以等他下班的時候再去問問。

　　我也去該找個工作了，自己去找找?去人才市場?不行，自己找的效率低，找上一天都不一定能找到;人才市場大多招的都是短期的，長期的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