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衍一邊回想著那東西的模樣,一邊向身側的邢白囡問道:
“邢姑娘,除妖司的卷宗裡,可有這.....家夥的記載?”
邢白囡微微搖頭:“我進入除妖司的時間太短,不清楚有沒有,但目前未見過類似的。”
她話音落下又是一聲淒慘叫聲,艾衍歎了口氣,心覺在這處處危機的世界,想要保護好英英,不叫她見血實在難於登天,他低頭看向懷中女兒,正好對上她的眼睛,似乎她已經盯了自己許久。
水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卻不見其中有絲毫恐懼之色。
這倒是奇了。
艾衍對她笑笑,沒有多想,女兒不怕見血只會是件好事,並不會讓他覺得她哪裡不對勁。
他抬頭看向前方,樹林外那幾人仍舊在被灰白怪物攆的到處跑,有幾個修士不斷嘗試靠近那張劍芒符籙,試圖撿起它,但只要停下就會被那怪物立時選做目標,在一陣怪叫中被攆開。
他看了一會兒,發現幾次映入眼簾的青衣道士都是那剛剛發言的襄息門修士,便知襄息門的人可能只剩他一個了。
艾衍道:“那幾名比身門修士,動作已經不如剛才靈敏,說明他們體內的真元已經使得七七八八,他們也不像你那樣用劍,無法擋開我的飛劍,我解決掉他們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邢白囡看向他,沒有說話。
艾衍繼續道:“所以我打算去救他們。”
“以那些襄息門修士的作風,很難說他們口中的邪派是好是壞,所以我打算和他們接觸一下,看能否為我們提供容身之所,我們在這片林子裡待得太久了。”
邢白囡微微皺眉:
“冒然接觸會不會不太謹慎?襄息門口中的邪派固然可能是好的,但更大概率是比他們更窮凶極惡。”
艾衍苦笑了一聲:“我知道,可既然他們有可能是好的,我就無法坐視他們被殺。”
邢白囡點點頭:“就知道你是這樣想的,你去吧,情況不對我會去幫你。”
艾衍便將英英交給她,然後全力催動起月隱法走出林子。
在秘法的掩蓋下,一時間根本沒人注意到他,那灰白怪物顯然也是吃這招的。
他在一片混亂撚起地上的符籙,然後掐準所有人遠離那灰白怪物的時機,一道真元注入,便在符籙本身的淡淡微光中,指尖凝聚出一道由璀璨劍意構成的月牙,然後朝那怪物一指。
月牙瞬息而至落在怪物的身上,劍意迸發,那狂暴的灰白怪物頓時被更狂暴的劍意攪得細碎,殘肢粉末紛揚落在地上。
逃竄的灰衣人頓時止住腳步,艾衍此時走近了才發現,這幾個灰衣人中原來有男有女,而且在剛剛的追殺中竟一個也沒死,只是幾個負傷的,反而襄息門修士真的只剩下那一個了。
灰衣人沒有看向艾衍,而是第一時間齊齊衝向那修士,艾衍見狀急忙喊道:
“且慢,我還有話要問他。”
但那些灰衣人沒有絲毫要停下的意思,襄息門修士的位置本就被四下包圍,此時無法脫逃,被一陣亂踢而死,死狀慘不忍睹。
他們殺完那青衣道士,又看向艾衍,仍舊一言不發。
艾衍不知怎的就明白了他們的意思,答道:“我是從尹國來的。”
那幾個灰衣人聞言突然面色大變,一個疑似男性的灰衣人瞪大眼睛,指著尹國的方向面罩聳動,竟要張口說些什麽,但是被旁邊的一個女性灰衣人發現“梆”地在頭上狠敲了一下製止了。
他頓時捂著腦袋“嗚嗚”痛叫起來。
“真響啊。”艾衍也感覺腦袋一下幻痛,心下卻放松了一些。
這些灰衣人似乎對自己沒有敵意,也沒露出那些襄息門修士看他如看豬狗,或玩物一般的眼神。
他們扭頭同時走向一個方向,隻留下一名灰衣人走近艾衍身邊,對他伸出手。
“這是在像我展示沒有敵意?這舉動....又像是商量好的一般。”
艾衍心想。
他克制住想要躲開的欲望,看著那人一手拉住自己的衣袖,一手伸向那些人離開的方向,有些滑稽且恭敬地快速躬著身子。
這是在邀請他過去。
他略思索了一下,便問道:“我還有兩個從尹國出來的同伴,可否一同前去。”
那灰衣人眼神大亮,瘋狂點頭。
邢白囡便牽著英英從林中走出。
灰衣人看了看邢白囡,又看看英英,似乎震驚了一下,然後對艾衍露出一個“行啊哥們兒”的眼神,艾衍隻當沒看見,溫和一笑:“煩請帶路吧。”
一行人沿著峭壁走去,走了約摸百來步後,見到先行的一群灰衣人正方向一轉進入林中, 然而艾衍他們跟上,林子裡卻不見了那些人的蹤影。
那帶路的灰衣人在林子深入了一段之後走到一個小坡旁邊停下。
艾衍看著坡上一道漆黑的裂縫,又看了眼那灰衣人——他正不斷地對著艾衍做著進入的手勢,猶豫了一下側身擠入這狹窄裂縫。
邢白囡則頗疑惑的看了艾衍一眼,又仔細朝望著他進去的樣子,發現他雖然正著進去不行,但側身有余,便也拉著英英緊隨其後。
灰衣人跟在最後。
這裂縫比艾衍想象中的深,不過一會兒視線便徹底的陷入了黑暗,只能摸著牆走,靠步子來丈量自己走了多遠,一直到漫長的三百多步後才看到盡頭有一絲光亮傳來,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終於,他走進了一片陽光中。
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他內心不由慨歎,當真是一個土地平曠,良田美池!
雖然南邊的屋舍不怎麽儼然,甚至少有比邢白囡家的房子要好的,但北邊的田地卻一壟壟劃分的極為整齊。
上面的作物模樣各異,卻竟沒有一個艾衍認識的!有些作物看上去叫他感覺十分眼熟,但細看下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有些的模樣在記憶裡連相似的都沒有。
最關鍵的是,他在那些作為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靈氣氣息,頓時他腦海裡就蹦出一個詞匯——靈植!
邢白囡也跟了上來,艾衍正要問她又沒有見過這些作物,那灰衣人就從裂縫中敏捷的一躍而出,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問道:
“小哥,你當真是從那山圈裡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