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香水與星河》五十八// 你這樣做絕對是對的
  拿著一張門不對題的收據,李非好不困惑。

  如果說破,只會讓他顏面掃地。先前維護他的體面,引導他向善的努力就會夭折。一個人不管他內心如何,李非覺得至少表面他得裝出一種向善的體面。而這種裝就是一種約束。一種道德、法律和制度的約束。從本質上說,每個人都是在裝,只不過是有人在真裝,有人在假裝。如果一個人連假裝都不要,人性就只剩下赤裸裸的醜惡了。

  他看見馬科又像以往那樣望他笑著:笑得那樣透徹;那樣毫無負擔。他的心融化了。他對他說,今後一定千萬注意,不能再做這種糊塗事了!

  在收據上注明錢的來源時,馬科猶豫了片刻。他一共收到兩筆五千塊錢。一筆是鵬程科技公司的趙若伊給的;另一筆蔬菜供應商給的。蔬菜供應商原來是兩家,由於張家向馬科使了手段,把姓劉的一家擠掉了。姓張的老婆嘴不嚴,也可能是對馬科心存不滿,把這事泄露了出來。消息傳到姓劉的耳朵裡,姓劉的就寫信把馬科舉報了。

  馬科之所以認定是趙若伊出賣了他,是因為李非與趙若伊一見如故,成了朋友。以李非的精明,不可能套不出話來。於是在收據上讓出納寫了鵬程科技公司。

  在BJ某酒店的一樓大堂,從電梯間走出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他西裝革履,垂手拿一本16K的黑殼筆記本向大堂休息處走來。

  莊玉海教授!李非猜出是莊玉海教授來了。

  莊教授接到大堂經理的電話,說一位湖北姓李的先生,自稱是他的學生,在大堂找他。莊教授怎麽也想不起來,他的學生中有一個姓李的湖北人。

  李非連忙起身迎上去,雙手遞上自己的名片。李非看眼前的莊教授:他中等身材;頭髮花白但密實;笑容讓他臉上平添出許多皺紋;眉毛濃密,眉稍有點下掉,類似畫裡神仙的慈眉;眼睛不大,但奕奕有神。

  教授拿著李非的名片仔細看著:李總,你是哪一年在二外畢業的?

  李非有些尷尬:我沒在二外上過學。我是讀您的書進入酒店這一行的。我一直把您看成是自己的老師。

  哦——教授打量著李非笑道,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李非說,我打電話問您的學校,學校轉到了您的系裡。正好您的夫人孫教授在場,才告訴我您在這家飯店做兼職顧問。

  還是你們湖北人有辦法。教授說,原來我班上有幾個湖北學生,都非常的聰明。說著,從口袋掏出一個小名片夾,取出一張名片遞給李非。李總,現在我還有個會要開,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再慢慢聊。你先到我的房間休息一下。說著拿出了自己的房卡。

  香水星河酒店開業快半年,李非有太多的困惑。他需要有人為他指點迷津。他去公司給盧士平請假,說要到BJ辦幾件事。同時希望自己外出期間盧士平能照顧一下酒店。

  盧士平說,我準備去深圳一趟,哪裡有時間幫你看管酒店。你一出去就是幾天,家裡沒有一個主事的人怎麽行?要是有個副職,就不存在這個問題。

  李非知道盧士平還在為設副職的事氣不順,正好用這件事來說他。

  您沒有時間就算了。他說,我再另想辦法。

  有什麽辦法?你最好現在哪裡都不要去。

  李非說,出去的事不能拖延,BJ那邊我都與人家約好了。出門前我一定把家裡的事安排好,請您放心。

  江可航拿一份熱水爐備件申購報告來找總經理批複。

見李非不在,就在總辦一邊與宋博說話,一邊等李非。不一會見李非回來,江可航站起身迎著:早會上說的事我造了一個計劃,拿給您看看。  李非沒有吭聲,掏鑰匙打開了辦公室門。

  江可航跟進去笑說,總經理今天情緒不高啊?

  李非接過申購報告,一邊看著一邊說,有幾件事要去一趟BJ,本想請盧總幫忙照看幾天,他說沒時間。哎——。說著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江可航說,我看總經理愁眉苦臉,還真以為是有什麽難事。只是找個人臨時看管幾天,這有什麽不好辦?

  怎麽辦?李非問。

  江可航向宋博一挑嘴,小聲說,叫外面那位臨時管幾天嘛!

  李非用手指了指江可航背後,小聲說,把門關上。

  聽見關門聲,李非看見宋博抬頭向他們看了一眼。

  你覺得宋博能行?

  怎麽不行?江可航說,日常工作由他應付;重大事情請示總經理或留給總經理回來辦;突發事件報告給盧總。無論怎麽說,真正出了什麽事,盧總他也不可能撒手不管。

  李非眼睛一亮:這倒是個辦法。但還有一個問題,由宋博出來代理總經理,其他經理會怎麽想?李非知道,這個問題很敏感。

  這個也好辦。江可航說,不要說什麽代理總經理。就是短期幾天時間總經理不在家時,由總辦主任臨時牽頭;如果時間稍長,比如十天半月以上,可指定您認為更合適的人代理。這個代理人可以是一個人,也可以是幾個輪流坐莊。這樣既辦了事,又鍛煉了人。且不是一舉幾得?

  李非悠悠地點著頭,望江可航發笑:江老師,別人都說你是我們酒店的鵝毛扇子,今天看來還真是名不虛傳。

  江可航皺眉笑說,總經理,我的理解這可不是一句誇獎人的話。

  江可航原本以為賀文銳出走的事會影響到他。心裡一度作了最壞的打算。有一次會上因為什麽事說到賀文銳,有一個人給了負面評價,接著又有幾個人跟著附和。江可航說,不管你們怎麽說,都不能改變我對賀文銳的看法!

  他說這話時臉紅脖子粗,像在跟誰吵架似的。搞得大家都下不了台。別人說的話,也不一定是在冤枉賀文銳。當然這其間也不排除有討好總經理的意思。而江可航把事情鬧大,鬧得大家難堪,也是在表明自己不怕打擊報復。

  就在大家不管把目光放在何處;不管是在看老江;還是在看李非;或是在看自己的手或自己的筆記本;毫無疑問,所有人注意力的焦點都集中在了這件事上。大家在等待,等待李非怎麽說。但是李非什麽也沒說,只是手心向下壓了壓,表示到此為止。

  真正說來,這次去BJ只是一方面。如果盧士平是這種態度,李非打算今後用整塊的時間外出接受新知識的培訓就免談。只有解決酒店值守的問題,事情才能一通百通。李非打電話向盧士平報告了他在BJ期間酒店的工作安排,盧士平未置可否。李非自己把這當成是對他的默許。

  午餐安排在酒店的自助燒烤餐廳。一些菜品李非原來沒有見過,不知道怎麽弄。他跟在教授身後,依照著取一些在自己盤子裡。

  兩人在一個卡包相對而坐。教授說,李總你不要小看這間餐廳,現在它在京城可是小有名氣。每到周末都是一位難求。

  李非說,這裡的裝飾也很有特點,給人溫馨和熱烈的感覺。李非一邊學著教授往烤盤上放食材,一邊應和著。食材在烤盤上發出“吱吱”的響聲,一股香氣也隨之撲面而來。

  你說對了。教授向他舉舉杯子說,這裡是一種西餐廳和酒吧的混合體。既高雅,又親民。這家酒店的老總很用心,這些裝飾都是他親自設計的。產品有特色,而且價格適中,一般的中等家庭能消費得起。

  李非點頭表示認同:現在離聖誕節還有一段時間,我看這裡聖誕的裝飾物都出來了。

  你看到了吧!教授笑說,聖誕期間在西方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消費季節,酒店都是盛裝打扮,吸引更多的客人。隨著我們國家改革開放的深入,東西方文化的融合不可避免。酒店是舶來品,率先引進西方文化也是自然的事情。

  李非說,有人認為這是一種文化入侵,應該抵製。

  教授說,李總你去過美國沒有?

  我還沒有。

  美國有的地方也過春節。舞龍舞獅大紅燈籠,熱鬧得不得了。

  應該是在華人社區吧?李非在電視上看到過。

  教授說,先是只有中國人自己過春節,後來當地的美國人也加入了進來。老外喜歡熱鬧。

  李非說,您說的文化融合的問題確實存在。唐僧西天取經取的是佛經。西天指的是印度。現在佛教在印度衰退了,中國成了第一佛教大國。還有,馬克思和恩格斯一個是德國人,一個是英國人。他們的思想在本國沒有結出果實,卻在中國得以發揚光大。其實這都是一種文化的融合。

  李總你這麽說有一定的道理。教授說。

  李非又說:其實我的理解,中國人過聖誕節跟美國人過春節一樣,也是圖個熱鬧。沒有太多的政治含義。商家只是利用這個來促消。

  左手用叉子按住,右手用刀子切割一塊烤肉的莊教授停下手上的動作說,商家炒作這個事,李總你是說到問題的本質了!

  李非向教授介紹了自己酒店的基本情況。教授問李非,李總,你們酒店在本地算最好的嗎?

  李非答覆說,在本地算最好的。如果放到BJ看,就顯得太一般了。

  教授說,只要在本地算最好就行。我們把這個叫領位。只有做到領位,做成行業的龍頭,才有可能做出最好的效益。

  李非似有所悟:即便人們認為你的價格很貴,但他們還是要往你那裡跑。因為他們可以引以為榮,引以為傲。

  教授笑著連連點頭:就是這樣。

  得到老師的肯定,李非心裡美滋滋的。但他明白,自己來到這裡不是為了討幾句表揚的,他是帶了很多問題來的。

  莊教授,有一個問題一直讓我很困惑。

  什麽問題?

  現在我們酒店生意很好,客人川流不息。有時候我在想:這樣還像一個星級酒店嗎?我看好多高星級酒店進門就能給人一種高雅寧靜的感覺。而我們更像在開百貨公司。

  教授說,客人川流不息是好事,說明生意好啊!做生意賺錢才是硬道理。說到這個我又不能不說到美國。拉斯維加斯知道吧?

  知道。

  全世界著名的賭城。你到美國拉斯維加斯去看看,賭場就開在酒店大堂。大堂金碧輝煌,二十四小時客人川流不息。為了吸引更多的客人,酒店門口晚上還有各種表演。關鍵是如何控制和管理。一切都要做到井然有序;彬彬有禮;乾乾淨淨。但是,不管大堂如何熱鬧,它的客房一定是寧靜和高雅的。

  還有一個問題,莊教授。

  你說。

  如您書中描述的,我們酒店實行的是四級垂直式管理,只有正職,沒有副職。我的公司領導要給我配一個副總,我不同意,他就批評我是在搞獨裁。國外的酒店設副總嗎?

  教授說,李總,你這樣做絕對是對的!——李非感覺這句話是教授的口頭禪——一正幾副是我們國營飯店的搞法。除了引發矛盾,沒有任何好處。國外酒店不搞這一套。現在國內有些合資酒店也設一名中方副總,主要是便於對外與各政府部門溝通,並不對酒店內部經營管理造成多頭現象。

  兩人一來一往,一問一答,談了許多。李非的心裡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明朗和透徹。有一個老師多好!

  老師,你去過湖北沒有?李非問。

  教授說,曾經坐火車路過,沒有下車。

  什麽時間接您去我們湖北玩一玩?

  好啊!教授高興地應承道。

  明年春天怎麽樣?春天去好一點。和您的家人一起去。

  好的,教授眯著眼睛笑道,我愛人她也是一直想去武漢看看,看看東湖,看看黃鶴樓。

  李非搶過話頭說,還有長江三峽和神龍架!

  教授驚喜道,三峽和神龍架也在李總你們那裡?

  武漢在我們的東邊,三峽和神龍架在我們的西邊。都離我們不遠,您先到武漢玩兩天,再到我們那裡給我們的管理人員講講課,再到三峽和神龍架去玩。李非還特別強調,這一切由我來給您安排,您不用操心。

  莊教授當然能明白“這一切”是什麽意思,高興的樣子讓李非想起了他家早年供奉過的一尊彌勒佛。

  李總你是湖北人嗎?

  是的,老師。

  我怎麽聽你的口音有點像江浙一帶的人。

  老師,初次見到我的人很多都這樣說。

  哦——有什麽原因嗎?

  大概是普通話不標準的緣故吧。特別是卷舌音發不標準。說來也奇怪,在我們周邊, 都有很濃重的地方口音,只有我們香州,口音與普通話接近。如果去掉少量地方俚語,在外面講話別人一般都能聽得懂。

  有點意思!

  我現在跟您講話,基本用的是香州話,只是把關鍵的單詞按普通話作了改變。

  李總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說到這個問題,教授在這個剛才還在侃侃而談的學生臉上看到了遲疑和不自信的表情。

  老師,他聽見他在用放緩了語速和力度的口氣說,我是自學考試畢業的。

  哦——自學考試也有酒店專業?

  不是,我學的是漢語言文學專業。

  教授緩緩地點著頭:其實,做酒店的老總學的什麽專業還真不那麽重要。BJ這麽多五星級酒店的老總,有幾個是真正的科班出身?比如我們現在的這家酒店,他們的老總就是一個轉業軍人,不一樣乾得很好。甚至比好多酒店老總都乾得好。

  李非點點頭,輕輕地說了聲謝謝。本來,原來他也曾說過類似的話,比如他現在的部門經理都是非酒店專業畢業,他把他們當一張白紙來作畫,而且真的畫出了一張張最新最美的圖畫。但在他的內心,他還是看重真正學這個專業的人,有扎實的專業基礎又有經營和管理頭腦不是更好嗎?

  莊教授,我還有一件事要向您請教。

  李總你請講。

  酒店的晨會是怎麽開的?

  ……

  又有一行客人走進餐廳來。在幾個陌生的人中間,李非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賀文銳?是他,沒錯。他怎麽會來這裡?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