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當七份SK-Ⅱ被送出的時候，引發了巨大的轟動。　　姑娘們聚在萍姐她們的屋子裡，等著接受龍三的神秘禮物。當看到龍三笑嘻嘻地提過來七個SK-Ⅱ的大袋子，小琳第一個發出尖叫，然後是阿珍，阿蓮和其他的姑娘。一時之間，分貝爆表，龍三幾乎要捂住自己的耳朵才行。

　　並不全是錢的原因。這群姑娘，即便是來到這個城市最晚的阿蓮，大概也有了二十來萬的存款，來得早些而又肯放得開的，更是有著幾十甚至上百萬的身家。之所以如此興奮激動，多半是因為意外之喜。

　　聽說龍三要送禮物，姑娘們便有各式各樣的猜測，無非是巧克力，絲巾，所望最奢的，也不過是一支口紅就到頂了――都知道龍三窮，哪裡想得到竟然是這樣的禮品?喜出望外之下，當然不免雀躍，也都覺得龍三這一份心意，格外貴重。

　　“我說，你們別叫了成不成?”龍三告饒，“讓樓上樓下聽見，還以為我把你們怎麽了呢。”

　　“帥哥，我該怎麽謝你呢?”阿珍斜眼看著龍三，滿臉風情，一副恨不得把他吞進肚裡的樣子，“要不，你乾脆把我‘怎麽了’吧。”

　　一片哄笑之中，倒是萍姐還在為他擔心:“小龍，怎麽買這麽貴的東西，你哪來的錢啊?”

　　“稿費，稿費，”龍三早已想好了托詞，“又拿到一筆稿費，大幾萬呢。”

　　“哦，”萍姐略略放下了心，笑了笑，說:“小龍，你過來。”

　　龍三不知道她要做什麽，聽話地走了過去，萍姐扶住他的肩膀，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小龍，謝謝啦。”

　　這倒是個表示謝意的好辦法！姑娘們見了，大為興奮，有樣學樣的，一個個都圍過來，輪流給了龍三一吻。其中阿珍是最不客氣的，抱住龍三，“吧”地一聲，狠狠親了一口。

　　小琳是最後一個。她一直覺得自己跟龍三的關系不同，看到別的姑娘去親龍三，心裡老大的不樂意，然而其情其景之下，卻也無法可施，隻得委委屈屈地走過來，也學了別人的樣子，向他臉上一親。

　　龍三聞到小琳身上淡淡的香氣，忽然有種強烈的衝動，想一把抱住小琳，深深一吻。可是眾目睽睽之下，隻能是奢望，但左手已不自覺的，在小琳腰間輕輕一攬。

　　這一攬，給了小琳很大的安慰:他待我，還是與其他人不一樣！將臉微微一偏，這一下便親在龍三的嘴角上。

　　這是小琳與龍三之間，第一個吻。

　　萍姐見她們鬧完了，笑著對龍三說:“小龍，你豔福不淺啊，看來要時來運轉了，連稿費也是一筆接一筆的拿！對了，你又拍了什麽照片啊，能拿這麽多錢?”

　　“額，其實我是把你們的照片，賣給時尚雜志了。”龍三鄭重的說，“相當值錢。”

　　“啊?”姑娘們一下又興奮起來，七嘴八舌地搶著問:“哪些照片啊?什麽雜志?瑞麗，昕薇，還是女人幫……?”

　　“《花花公子》！這個月的封面女郎，封底女郎，插頁女郎，都是你們。”

　　龍三轉身，躲過飛來的各種雞毛撣子，施施然走了出去。

　　*

　　*

　　喧鬧過後，龍三回到自己的屋子，倒上一杯黑方，小口啜著，努力讓自己的心緒平複下來，想一想，現在該做些什麽。

　　他取出紙和筆――首先要做的，是把自己現在的財產，做一個盤點。

　　原來身上的錢，有一萬四千五百。

還了萍姐三千，買唱片和一些零散的消費花去七百多，昨天請她們吃飯，花了一千二，總的一算，還余下九千五的樣子。　　新換到的二十萬二千二百，買了七套SK-Ⅱ，用了一萬五千二百，還余下十八萬七千。

　　那麽加在一起，他現在的現金總數，一共應該是十九萬六千五百。他仔細地在紙上，用大寫，寫下了:壹拾玖萬陸仟伍佰。寫完看了半天，覺得這幾個字，真是賞心悅目。

　　也不知道有沒有那麽多，這可得好好數一數。

　　他給自己找了個借口，推開紙筆，把所有的錢都擺到茶幾上，一五一十地數了起來。

　　數錢真是有樂趣啊，原來是幾十一百的數，現在居然是成千上萬的數，自己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會不會太俗了?……管他呢，又沒有別人看見。

　　一遍數下來，大致不差，十九萬六千五百。接下來，便是要為這些錢，找個去處。

　　龍三花錢一向沒有計劃，事實上，原來也沒有多少錢可以供他“計劃”的。但現在不同了，這麽一大筆錢，應當有一個合適的安排，何況他的盒子已經空了，下次收齊六隻惡魔，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另外象賞金這種事，可遇不可求，更別說若是仔細想想，這筆賞金竟然是拿命換回來的，若是稀裡糊塗地就沒了，未免太過對不起自己。

　　這樣一想，更覺得計劃不可或缺。他新拿過一張紙，想了想，在紙上寫下“房租”兩個字，決定把今年的房租，一次性交了，也省得房東老是左催右催。

　　每月的房租水電管理費，加在一起，大約是兩千一。今年還剩下九個月，這筆錢算一萬九，他在紙上的“房租”兩字後面，寫上了這個數。

　　再往下想，這兩年，他在萍姐小琳她們那裡蹭飯吃，已經說不清有多少次了。隻要她們開夥，而且龍三在家，小琳是必定喊上他的，萍姐阿蓮，也從未有過半絲不滿。這樣一想，他知道該做什麽了。

　　我給她們請個阿姨，不讓小琳再到廚房裡受那些煙熏火燎。

　　鍾點工的話，每天做兩頓飯，順便搞搞衛生，每月一千五，應該差不多。至於菜錢，雖然他也想全包下來，但萍姐是一定不會同意的，因此按每月交一千算好了。兩項加在一起，也是算到年底，是兩萬二千五。

　　他在紙上寫下“夥食”，在後面寫上數字。

　　想完了別人，又輪到想自己。龍三抬起頭，把自己這個小小的家巡視了一遍，想一想，要買的東西還真是不少。手機是不是可以買個IPHONE?相機雖然隻是道具，是不是也可以考慮買個帶變焦鏡頭的，顯得更為專業?SONY新款帶動態平衡支架的電唱機，已經垂涎很久了，捷安特的山地車，也早就看好了心儀的款式。

　　然而如果這樣買下去，豈不是又變成了亂花錢?龍三警惕起來，自己這個毛病，一定要改掉！

　　於是，他做了一個決定，從現在開始，每得到一筆錢，貴重的東西隻許買一件，作為對自己的獎勵。

　　他最終選擇了山地車――畢竟他的永久牌已經丟了，也需要一輛車來做代步的工具。他看好的，是一款鎂合金前叉，帶機械碟刹的二十四速車，三千塊就可以都配齊了。

　　於是又在紙上寫下“獎勵”，在後面寫上三千。

　　扣掉這三項預算之後，還有十五萬二千。

　　然後，留出三萬二千，作為每個月的雜項，自己的煙酒，胖貓的貓砂貓糧，額外的飲食支出，學校的聽課費，都在裡面。其余的錢，他決定……存起來。

　　我要有存款了，整整十二萬。

　　龍三對於存款可以做什麽，並沒有想過，他隻覺得“有存款”這三個字本身，就已經是一件非常牛逼的事情了。

　　我是不是……可以算有產階級了?

　　*

　　*

　　白色廣場上，一個銀製圓盤在凌空緩緩轉動。

　　他用念力托舉圓盤，“當”，一個小球落在圓盤上，緩慢地圍繞中心滾動。

　　除了承托起圓盤的重量，念力對圓盤平衡的維護，越來越輕柔精妙，小球滾動的范圍，眼見得越來越小。

　　終於，小球停在了圓盤中心，不動了。

　　我做到了，維持住。

　　圓盤的表面，是完美的平滑，隻要有最輕微的顫抖，小球便會開始滾動。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圓盤依然紋絲不動。

　　坐在床上的龍三，雙目緊閉，額頭見汗，但心中仍然是一片空明。

　　維持住。

　　又不知過了多久，銀製的小球，終於發生了變化，象被熔化一樣，慢慢地變成了液態金屬，被圓盤一點一點的吸收進去，直至徹底消失。

　　圓盤吸收了小球，自身也起了變化，慢慢加厚，直至增加到原來兩倍的厚度。

　　我跟你拚了。

　　龍三將念力發揮到極致，對抗著圓盤陡然翻倍的重量。

　　“當當”，兩個新的小球，憑空出現。落在圓盤上面，到處亂滾。

　　龍三盡力維持圓盤的平衡，試圖讓兩個小球向中心集中，然而實在太難了，與剛才相比，完全不是一回事。

　　終於，當他試圖挽救一個滾到圓盤邊緣的小球時，另一個小球，不受控制地滾出圓盤，掉了下去。

　　圓盤和小球都消失了，白色的廣場也隨之不見。

　　龍三睜開眼睛，躺倒在床上，大口喘著粗氣。

　　很好，又進步了，龍三滿意地想。

　　他的念力，一向進境很快。如果說一個小球，可以比作一元一次方程，那麽兩個小球，就該是二元二次方程吧?宗林導師說過，非要比較的話，難度並不是上升了一倍，而是至少四倍。

　　沒關系，我總能做到的。

　　在這一點上，龍三對自己一向很有信心。他想象著兩個小球聚在圓盤中心，靜止不動的樣子，開心的笑了。

　　那個銀製圓盤，居然加厚了一倍，他想。如果是在現實中，不知道雙手能不能承托得住。

　　他抬起胳膊，看著自己的雙手。

　　好像有什麽地方變得不一樣了……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

　　沒有錯。

　　紋在右手掌右下角，金星丘位置上的那個黑色字符，變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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