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的天空被落日的余暉渲染成了瑰麗的深紅色。

如玫的公寓樓下。

李清倚著車身，手裡夾著一根煙，目光的焦點落在燃燒的煙頭上，思緒也隨著那鳥鳥的白煙不知飄去了哪裡。

“我說了！給我點兒時間，我一定會還的！”

李清回了神，就見如玫被幾個人堵住了去路，好像還發生了爭執。

“嘿！幹嘛呢?”

李清邁開大步快速走過去， 擋在如玫前邊，“你們有什麽事，跟我說。”

“她欠我們錢。”

“欠錢?”李清眉頭皺了皺，“欠多少?有沒有欠條?”

“也不多，總共五萬八。”

領頭的那個掏出幾張欠條，“喏，這是她親筆寫的欠條。你可以問問她認不認。我們是專業的， 可不是故意鬧事。”

李清想要接過欠條看看，對方卻及時收回了手:“錢沒收到之前，欠條不能給你。”

李清點點頭，看向如玫:“他說的是真的嗎?”

如玫很有些難堪，咬著嘴唇沒說話。

李清瞬間了然，對著領頭的道:“你跟我來，我取錢給你。”

他下午的時候剛剛談好了租房，因為房東是個上了歲數的老太太，所以只收現金。

他索性就多取了點兒現金放在車上以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此時倒是派上了用場。

還了錢，拿回欠條。

李清把欠條點燃燒掉，這才對如玫道:“走吧，先上樓再說。”

如玫跟在他身後， 解釋道:“這些人都是我之前那個公司的經紀總監找來的，我也沒跟他借過錢，那些欠條都是他從我朋友手裡收來的。”

“嗯。”李清點點頭， 沒有多說什麽。

很快兩人爬上了樓， 李清道:“開門吧， 收拾東西。”

如玫剛剛掏出鑰匙打開門，聞言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這裡的環境太差了，連個保安都沒有，基本不設防，這次是我在，下次再有這種事你怎麽辦?”

“不會有下次了。”

“聽我的，收拾東西。”

李清道，“把你的私人物品收拾好就行，其他的就算了。到時候重新再買吧。”

如玫因為忽然被李清撞到了自己狼狽的一面，情緒一直沒有緩過來。

整個人都是懵的，迷迷湖湖收拾好了東西，隨著李清上了車。

直到車子漸漸遠離她的住處，她回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李清，忽然就放松下來。

“可惜了，我剛交的房租。”

李清道:“跟房東說一聲，就當送他的禮物吧。”

“待會兒再說吧。”

如玫斜靠在車窗上，看著李清，“我的意思是，我沒錢租房子了。”

“房租我已經付了， 交了半年。你不用擔心。”

如玫此時已經恢復了精神， 調笑道:“金屋藏嬌?”

李清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我只是希望你能過的好一點兒。”

“哦，原來是跟我做了斷的。”

如玫笑起來，偏頭看向窗外，很久沒有再說話。

李清也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只能強迫自己專心開車。

很快就到了李清新租的房子。

小區環境很好，名也雅致，叫作竹園，物業保安齊全。

李清的車子下午的時候已經做了登記，臨進門的時候給保安隊長拿了包煙，帶著如玫混了個臉熟。

租的房子在12層，不高也不低，精裝修。

據說是老太太大孫子的婚房，結果婚事沒成，房子就空了下來。

竹園離Emma公司很遠，不過倒是離春風中學很近。

他本來是想租下來自己住的，

而且已經聯系好了隔壁房子的房東，準備把那一套也拿下來留給景小愛。但是目前來看，倒是要放了人家的鴿子。

幫著如玫把東西全搬了上去，大致擺弄好，李清就提了告辭:“剩下的日用品，你看看要是有缺的就自己去買。”

他說著拿出一個袋子遞給如玫:“下午的時候取了點兒現金，剩下的都在這兒了，你先拿著用。以後如果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如玫接過袋子扔到沙發上，一把就摟住了李清的脖子，整個人像是樹袋熊一樣掛在李清身上。

“忙了這麽久，喝杯茶再走吧！”

李清扶著她的腰，柔聲道:“不喝了，家裡還有人在等我。”

“家?景小愛嗎?”

“嗯。”

“我見過她姐姐Emma，還沒見過她本人呢。她也是雙胞胎?”

“哈……”李清忽然想到景小愛玩的那套把戲，笑了一聲，搖搖頭，“不是，你見到的Emma就是小愛，她們是一個人。”

如玫不知道是什麽情況，順口道:“那她確實很漂亮。”

“謝謝。”

如玫聞言臉上閃過一絲自嘲和哀傷:“為什麽要謝我?”

“額……”李清不知道該怎麽說。

“看來你確實很愛她。”

“嗯，我的生命裡少了她不行。”

“哈哈，喂，你這麽說不怕我傷心嗎?”

“我們是朋友。”李清頓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願意，我們永遠是朋友。”

“朋友嗎?挺好的。”

如玫點點頭，眼波流轉著，對李清眨了眨眼，“你的身體好像不這麽想”“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我不信。”

如玫身形一挺，向著李清的唇湊過去。

李清下意識偏開了頭，他把如玫抱住，下巴擱在她的肩頭，柔聲道:“就到這裡吧。”

“如果包養我的人是你，我願意。”

“不要說傻話。”

如玫緊緊擁抱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自愛?”

“沒有，我從沒這麽想。 ”

“那個經紀總監想跟我上床，我打破了他的頭。”

“嗯，沒事的。”

李清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

李清身形一僵:“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

“我知道，你那個時候把我當成了若藍。”

“對不起。”

李清伸手給她擦著眼淚，“我不想傷害你，真的。”

如玫看著李清，問道:“如果先遇到你的那個人是我，你會愛我嗎?”

李清愣了下，搖搖頭:“我不知道。”

如玫笑笑，松開李清的脖子，從他身上跳下來:“祝你幸福。”

李清覺得她的笑莫名的刺眼，牽著嘴角也笑了笑:“你也是。”

“再見。”

“嗯，再見。”

李清轉身打開門，站在門外看她，“如果先遇到的那個人是你……”

如玫打斷了他:“小愛還在等你。”

李清看著她。

她的臉上掛著笑，眼淚卻在往外湧。

“對不起。”

李清道。

他轉身離開。

如玫也不知道為什麽不想聽李清的答桉。

她站在飄窗前，看著樓下兩束車燈亮起，很快融進夜色裡。

“這世上本就沒有如果啊。”

她歎了一聲，擦了擦臉上的淚，“我果然是個天生的演員。”

愣了會兒神，她的眼淚還是止不住。

她抓了抓頭髮:“我不會是精神分裂吧！”

她走到衛生間洗了把臉。

這下就看不到眼淚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嗯，還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