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扭頭看向窗外,夜晚的森林格外的熱鬧,各種昆蟲不停歇的鳴叫著,不時夾雜著極遠處幾聲低不可聞的狼嚎。
令人不寒而栗。
陸然拉高衣領把脖子埋進去,他想早點睡覺好應付明天的未知情況。現在看來他們的處境很糟,誰也不知道是怎麽到這個鬼地方來的。
沒有信號無法求救,還有如魅影般的黑狼,就連那兩個老師也沒了主意。
更別提親眼死在自己面前的司機,他很擔心如果睡著了會在夢中再次看見那副慘狀,那攤的猩紅的血以及車窗上的血手印,這也是他失眠的一個理由。
他又想起了遠在家鄉的父母,也不知道如果自己死在這裡了,他們會有多傷心。
第二天醒來時,有不少人都掛著倆黑眼圈,看得出來沒怎麽睡好,這也難怪,在這種情況下睡不著是很正常的現象。
陸然眼下也有點黑眼圈,但他調整了下狀態感覺還算不錯。
“我在駕駛椅下找到了這個!”體育委員舉著三根鋼棍對著眾人說。
他名字叫做秦小飛,因為常年運動,身體格外健壯。身高182cm留著一個清爽的寸頭,一身勻稱緊實的肌肉曬成健康的小麥色。
陸然瞧向秦小飛手中的東西,那是三根空心的鋼棍,差不多80cm長,看起來頗有份量,也不知道司機在座位下藏著這些做什麽。
是某些零件嗎?或者是工地的建材?亦或者單純的用來當防身武器?
知道緣由的人已經死了,何況現在沒人關心這個問題。
姓張的男老師大喜過望,連忙拿過一根鋼棍,憑空揮舞試試手感,讓一旁的蔣燕直皺眉頭,擔心不小心會誤傷他人。
男老師的名字叫做張遠銘,是一個專業課的老師,而蔣燕則是陸然他們的班主任,此次寫生活動便由他們二人負責。
陸然對這個老師的印象沒有多深,沒上過幾次他的課,記憶中他因為一個男生稱呼他時叫錯名字了而給了那個男生結課測試0分的成績。
張遠明瞥了眼秦小飛,朗聲對著眾人說:“來幾個男生!跟我下車去探查。”
“算我一個!”陸然身後傳來一陣低悶的嗓音。他轉頭看去,此人是趙文寶。
他生的十分高大,身高足有一米九,聽說是學校籃球隊的主力,也不知道有這樣的條件為什麽不去體育系。
趙文寶的聲音很是自信,似乎根本不怕那幾隻黑狼。
“好!”張遠銘投來讚許的目光,然後掃視車內眾人,“還有誰要自告奮勇的嗎?”
然而並沒有人也想以身犯險,一時間張遠銘感覺有些尷尬。
他對這車內的眾人大聲說:“都是不是老爺們啊,在那當縮頭烏龜就能有人來救你們?”
一個男生有些尖銳的聲音響起:“不去不一定死,去了肯定死,你自己想死憑什麽拉上別人啊。”
張遠銘聽到這話不樂意了,語氣拔高了幾個調:“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
那男生低下頭不敢面對張遠銘的目光。
陸然隱約記得這個人就是被張遠銘給了0分的倒霉蛋。
張遠銘冷笑兩聲:“我們必須要出去探查弄清楚我們在哪,找到回去的路,我們離公路並不遠,昨天的那幾隻野狼可能只是司機運氣不好,現在估計都已經走遠了,這時候出去再適合不過了。
好……既然你們不想去,那我隻好動員一下了,我點到名字的男生主動出來。
” “馬梓俊……吳強……林哲……陸然,還有譚世之。你們五個跟我一起走。”
陸然一愣,他沒想到自己這麽點背被選進去了,現在想想,好像張遠銘點的都是平日裡他最看不慣的幾個。
最後一個譚世之就是因為被給了0分剛剛跟他對著乾的那個男生。
自己的話,好像是有次上他的課睡著了。
想到這他有些鬱悶,早知道那天困死也不睡過去。
其他人雖然有些磨蹭,但還算是走了出來,譚世之嘀嘀咕咕的起身,看起來極為不情不願。
陸然也隻好站起身來,坐在外面的劉學森給他讓路,陸然見他嘴角哆哆嗦嗦似乎想說什麽,見此站在原地等他說出口。
劉學森見陸然看著自己的神情雖有些擔憂但還算鎮定,於是把到喉嚨的話給咽了回去。
劉學森咧嘴笑了笑:“沒事,我就想說你注意安全。”
搞什麽嘛這個人,吞吞吐吐的。
陸然正要離開,身後劉學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然後附在他的耳邊用極小的聲音說。
“然子,遇事千萬別逞能,要平安的回來。”然後他四處看了看,用更小的聲音說:“有危險讓他們上就行了,你可別一下子上頭了幫別人擋槍。”
遠處張遠銘神情不快的看著二人, 他自然是不可能聽到這番話,但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把耽誤時間的劉學森也給順道記恨上了。
陸然有些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室友,故作輕松地說:“放心吧,我會沒事的。”
要不是他聽力較好,剛剛真聽不清最後這句話。
劉學森拍了拍陸然肩膀,“然子,別忘了你欠我那兩百塊錢,我還等著你回去還呢。”
陸然看著眼前這個黝黑的四眼胖子,心下確是有些感動。
蔣燕這時站了起來手裡拿著兩個頗具分量的背包,後面跟著幾個女生又拿了六個。
“孩子們,這是為你們準備的食物和水,路上用的,裡面還有一點創可貼綁帶和雲南白藥。”
“謝謝老師。”陸然真心的道謝。
蔣燕有些憂心仲仲的說:”我們這些女人也幫不上什麽忙,只希望你們能平平安安的回來。”
“放心吧蔣老師,我們一定會找到回去的路的!”秦小飛大聲地說,用肯定的語氣給予了不少人希望。
陸然的視線被另一處吸引,那是一個長相有些普通但是看起來很乾淨的女生,她正緊緊的抱住她的男朋友——馬梓俊。
“梓俊,我等你回來。”少女帶著期許的眼神訴說著喜歡,看的陸然等一眾單身狗頭皮發麻。
憑什麽等他回來的就是香噴噴的柔軟妹子,等自己回來的卻是個要債的大黑胖子。
車門再次打開,腐爛的樹葉味混著清晨的露水味一同鑽入陸然的鼻腔,一行八人的探索小隊向著森林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