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飛行員清水義友上尉沒得機會跳傘，和川崎88式輕轟炸機一起機毀人亡。

　　川崎飛機廠1929年開始生產的川崎88式輕轟炸機，雙翼，單引擎，載彈200公斤，是德國道尼爾轟炸機的仿製品，可以從小型機場起落。

　　奉系大佬張作霖所辦的東北航空隊先後聘請過蘇、英、法、日等諸國飛行教官，東北軍在聘請教官時於1930年曾由日本購入川崎88式Ⅱ型機6架，“九一八”事變後又被日軍奪走。

　　我們趕到三間房沒有停歇，遙望大群東北軍士兵在墜機處歡呼，萬幸這架輕轟炸機早先轟炸任務時已經丟空航彈，沒有殉爆。我們好奇心驅使下再三打聽，與有榮焉。神奇的步槍戰術巔峰，飛機共中26槍。

　　戰果輝煌，衝淡哀鴻遍野。有長官見我們這夥人全套著紅十字袖標，要強征我們留下搶救傷員，我嚴詞拒絕，差點讓我談的又要拔槍，道爺好言明白，我們在一線參戰幾天幾夜沒合過眼，已經是檣櫓之末有心無力，我們自己長官也身負重傷，必須趕回昂昂溪救治。馬車位置又被這位長官惦記上，讓傷員跟著我們一起，總心安不少，有錢氣鼓鼓的扯開一邊白布，把獨苗手臂紅十字袖標露出來，最後車上還是多了位半死不活的傷員，我只能坐車架上，換備用馬套上車轅，立即馬不停蹄向昂昂溪趕路，幾輛運輸傷員的馬車跟不跟得上我們，我才不管。

　　捷克式無處安放，我胳膊挽著杵車上當拐杖支撐點，籠在袖子的手拿出來扣掉機槍上一個顯眼泥塊，插話進議論聲中道:“這破機槍還不如遼十三，後坐力太坑了，不是我沒注意，我那一梭子也能打下來一個……”

　　長蟲一路自責的想自殺，除了全心全意照顧太子爺，別的所有事漠不關心。有錢感覺班長話語間牛皮吹的太大，這捧哏不當也罷。道爺是真生氣了道:“祖宗，你消停點行嗎?飛機飛那老高，你怎麽可能夠得到。還有啊，我就納了悶了，你老王什麽時候膽子這麽大了，鬼子飛機都敢招惹，你以為那是大鳥啊，丟個炸彈下來你就成了渣渣灰，飛機機槍掃你，你跑都跑不脫。”

　　我噴著白霧加唾沫星子吼:“老子勇敢行不行?老子是英雄不是慫包行不行……”死老道，有外人在，還拆台，神仙了不起啊。

　　“老王，這樣不好，長官沒出大問題，火氣不要那麽大。長官沒說錯的，活著，戰場上必須想辦法活下去，才能熬贏對手。你不想回家種田了嗎?”

　　“想……想回……”

　　“繼續原來那樣就很好，縮腦袋在戰壕裡抬槍亂打不是壞事。”

　　“老道你大爺啊……”這話扎心了啊，好賴話心裡明白，不表示不會氣的腦殼疼。

　　“靜……算了，你愛怎的怎的，反正長官醒了拿皮帶抽你，我保證不攔著。”

　　“道爺，我……我是不是真的病了?”幾天時間，見識到戰爭的殘酷，太多的犧牲，對鬼子刻骨銘心的仇恨日益加深，暴戾之氣難消。

　　“……”

　　我擔心害怕，千萬別向六爺看齊，半個神經病，回家了怎辦?也不知道田芽子傷好點了沒有?八指老護衛可以喊八爺了，指頭少兩根，影不影響拿紙擦屁股?

　　在胡思亂想間，車夫大哥在大洋鼓舞下猛甩著鞭子，馬車向昂昂溪戰地醫院飛跑。

　　……

　　日軍這處航空大隊長長嶺鬼助大佐大驚，中國軍隊根本沒有高射武器，拿步槍這樣用聞所未聞，

下令從此以後不可低空飛行。　　長嶺鬼助大佐為接連損失兩架飛機懊惱，痛斥中國軍隊不講武德。日本領事清水八百一發來消息，轟炸的黑long江重炮團，不過是電線杆子、腳手杆子、老牛車軲轆擺在一起。長嶺鬼助大佐深深領會了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句話的精髓，天上雪勢在加大，起飛條件已經不允許，想現世報沒可能了，一口老血咽回肚子裡。

　　平田幸弘大佐命令騎兵大隊從大官屯和小新屯出發，順公路進攻中國軍隊尚未佔穩的三間房、蘑菇溪、紅旗營子陣地。沒料到潛伏在樹林和蘆葦蕩的中國東北軍孫鴻裕團，突然躍起猛擊。日軍騎兵馬失前蹄，人落鞍下，旅長吳松林派騎兵乘勢自北向南向大興站發起反攻，日軍處於夾擊之中，雙方在馬上刀刃相見。適時，張殿九旅和蘇炳文旅一個混成團趕到，激戰至午後將日軍平田幸弘第二十九聯隊和張海鵬偽軍擊退。

　　天氣變化也給了平田幸弘大佐好借口，軍隊前進艱難，前鋒所向處處冒火，中國軍隊老是喜歡在路邊樹林埋伏，騎兵大隊戰損不斷，最後把偽軍派前面頂缸報效天皇，中國軍隊太頑強，平田幸弘大佐感覺無力和深深的煎熬。飛行大隊無法升空，平田幸弘大佐怕步濱本喜三郎後塵被中國軍隊包圍，收縮兵力等待撤回去的命令。

　　這一戰，中國軍隊傷亡300多，日軍傷亡600多，偽軍傷亡1000多。

　　關東軍司令本莊繁見日軍損失慘重，下令第二師團長多門二郎所部停止前進，返回嫩江橋南岸原駐地待援。

　　到目前為止，東北軍構築的三條防線，已經丟了兩條，只剩下三間房防線了。

　　日軍為了盡快打破僵局， 關東軍司令本莊繁一邊調兵遣將，一邊向馬佔山施壓，要求立即下野，讓出權力並撤出在齊qi哈爾的中國軍隊。特務機關長林義秀又以談判代表的身份，大搖大擺進省城齊qi哈爾。

　　黑long江省城齊qi哈爾，戰事順利，又擊落日軍飛機更是好消息，大大鼓舞了省城民眾信心。齊qi哈爾各界代表三百多人，召開抗日救國大會，請求中央進行全國總動員，與日本決一死戰，並請中央派飛機來助戰。

　　上海抗日救國義勇軍委員會、上海律師分會等等愛國團體，紛紛電慰黑long江省馬佔山，抗日捐款不斷電郵至黑long江，請願政府明令慰勉馬佔山、並派大軍馳援。

　　大人物高談闊論，有識之士憂心忡忡，熱血青年群起激憤……

　　老農看看天氣，布滿厚繭的掌心吐口唾沫挫麻繩，谷筐農具用一年該修理;漢子在盤算怎麽交賦稅合適，是不是能玩點花活;佃農在想這次交租怎麽主家不高興，是不是主家想把養肥的田換回去了;老婦人掏著雞窩，老母雞這時候趴窩不用如喪考妣，可以順便孵一窩冬雞，浮著笑臉想給孫孫煨個雞蛋吃;婦人河邊漿洗，八卦家長裡短，炫耀今年過年豬到時候得多肥;孩童從放牛雜活裡解放，稻杆丟進牛欄多大點事，有的是時間過家家“騎馬”打仗……

　　戰事傳到鄉野，波瀾不驚，多大點事，日子還過不過了?今天打，明天打，不消停了一甲子，紅毛鬼子也打過，日本鬼子不算啥，少見多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