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搖式鐵路軌道車風馳電摯,我們兩人一組,不停換人去上下搖把手,累到差點口吐白沫,到湯池後沒辦法繼續去昂昂溪,鐵路線需要用來運輸戰爭物資。
看在紅十字袖標的面子上,我們得了一輛馬車加幾床棉被,這該死的天氣,馬車跑的戰戰兢兢,還不如再冷一點,雪下多一點,那樣可以用爬犁會穩當很多。太子爺在被褥堆裡酣睡,我騎在備用馬的馬背上直面寒風,瓜皮式棉軍帽護住耳朵,護不住臉,臉凍的不想要了。我罵完天氣罵鬼子,罵完鬼子罵隊友,“……剛才你們都不幫老子,給老子記著啊。”
“……”
“班長,我們講道理哦,那麽多兵攔著我們,你還敢隨手就拔槍,嚇死我了都。道爺幫忙了啊,不是道爺攔著,班長你得挨槍托,嘻嘻……”
“嘻你大爺啊,有錢你個慫包蛋。我那不是擔心太子爺嗎?那手搖車多快呀。”那時候自己太心急,被攔住就下意識拔槍,下一秒被幾十把槍懟住,不是道爺解釋及時,一頓毒打少不了,雖然沒挨槍托,被好多人罵了好多句癟犢子,回不了嘴實在令我難受。這是鬼子惹的禍,傷我們太子爺幹嘛,太子爺一個人能殺幾個,他想殺,就讓他好好殺幾個不就完了嗎?最後坑我受罪挨罵,太子爺話沒錯,鬼子一點都不大氣。
道爺坐在車架上陪駕車漢子,苦笑道:“老王,不要那麽暴戾,長官沒事,不要太擔心。靜心……”
“靜你大爺……”
“……”
遠見三間房的天上,一群鬼子飛機在盤旋起伏,耀武揚威。看的我羨慕嫉妒恨,如果我有飛機,那太子爺不就嗖的一下就能到醫生那治療了嗎?我這鄉下人也就這麽大眼界。
日軍有兩架飛機剛才在四周偵查沒得機會狂歡,請求留下繼續攻擊掃射,長嶺大佐很自然的就批準了,率領部下繼續返航,留下兩架戰鬥欲旺盛的飛機在三間房繼續肆虐。
三間房那邊各種槍聲嘈雜,激蕩四野,鬼子飛機轟鳴聲吵的我腦殼疼,“有錢,把老子機槍給我,飛機飛過來了,看老子突突下來,今天紅燒大鳥……”
有錢感覺有點說不上哪裡不對,望向道爺求證,見道爺一臉生無可戀沒反對,就把機槍遞了過來。道爺回過頭,架車漢子想跑,來了句:“別麻煩了,跑不了的,繼續走吧。”道爺最後想的是:好累,太能折騰了,飛機都敢招惹的白癡,大家一起死了算逑,乾脆一點也不算壞事,太累嘞。
我端著捷克式,槍托頂肩膀上,對空瞄準,姿勢英武霸氣,臉上凍著一溜鼻涕的小瑕疵不要在意,屏神凝氣,扳機一扣,心裡大罵:特麽的。激動的忘記開保險,暗暗地快速調到連發,鬼子飛機已經成隊快從旁邊飛過,扳機一扣,一梭子打出去。子彈不知道激發出去多少顆,有錢他們感覺我會呀呀的表演一下,結果是帥不過一秒,我啊的一個變音,低估了捷克式後坐力,直接把我懟的摔下馬砸在泥雪路上,機槍也手忙腳亂的扔飛出去,摔岔氣事小,面子事大,一口氣不順太久,這就怒了,跑幾步去撿機槍的時候,口袋掏彈匣,換上彈匣,一拉槍機,蹦出顆子彈,這次吸取教訓,穩住下盤,對快飛沒影的鬼子飛機飛的方向掃射一梭子。
長蟲依然不動如山,道爺和有錢見我摔下馬,忙下車查看,鬼子飛機沒理睬我們,這是怎的,正在詫異,老王又生龍活虎的跑去給快飛沒影的飛機打一梭子,半天姿勢不變,
這是要喝彩?還能不能要點臉了。 “道爺……”
“……”
“有錢?”
“……班長……厲害,機槍賊溜。”
“有錢,你大爺的,沒看到班長閃了腰啊,還不快點來幫班長先把這破槍拿走……哎呦喂,老子的老腰哦……”
作死的,也就鬼子飛機懶的搭理我們這小目標,作……繼續作。道爺見我沒出大問題,扭頭就回停在不遠處的馬車。
我躺在馬車上蓋了點被子角,道爺缺德的讓我頭向車屁股,一搖一晃,頭戴有瓜皮帽不頂事,忙又拉個被子角當枕頭,長蟲忙慌給太子爺整理,白眼剛翻一個就被老王瞪沒了。
我看著三間房上空兩架鬼子飛機盤旋飛行,不時俯衝下去,突然一架鬼子飛機拖著黑煙拔高,又拖著濃濃的黑煙如鳥折翼一樣,斜著衝向地面,最後遠遠傳來一聲巨響。
這是鬼子飛機玩脫了吧?讓你得瑟,摔不死你。哪位東北軍槍手大神這老鼻子猛?戰場奇跡哇。我激動的一蹦三尺高,指著那冒煙的方向直呼:“厲害了,厲害……厲害啊,我的爺,這是要上天啊,牛大發了。”
長蟲憤怒的吼:“你要是踩到長官,我……我就和你拚了。”
“哦,哦……”我興奮的不在意長蟲沒大沒小,催促趕車的大哥道:“大哥,趕快點,快點……老子要去看掉下來的飛機,有錢,給大哥兩個大洋車錢……駕,駕……我操,大哥你慢點,老子老腰喲……”
有錢騎馬緊緊跟在馬車邊上,聞言從子彈袋掏了兩個銀元當車費。第一次感覺到錢真是個好東西,還是班長會花錢,以前自己大手大腳糟蹋了,可是班長怎麽都是讓別人口袋掏錢呢?是個值得思索的問題。
……
徐寶珍,字聘三。遼寧省法庫縣五台子鄉四台子村人。民國十三年(1924年)考入東北陸軍講武堂,畢業後,被派至東北陸軍第十五旅梁忠甲部任排長,曾隨軍參加對馮玉祥的戰爭。因軍功卓著,先後被提升為連長、營長。民國十八年(1929年)調往黑long江省衛隊任團長。
衛隊團在三天兩夜惡戰後犧牲頗大疲憊不堪,按命令與幾部友軍一起撤至三間房修整。 幾日間惡戰,輪最討厭和無奈,鬼子飛機排首位,不曾想,退回修整,還有鬼子飛機來欺負,徐寶珍團長是不顧護衛拉扯,氣極了,手槍都打的空倉掛機。
與我們一路來的王溥少校,至馬佔山那裡報道後派到三間房協調軍務,與徐寶珍團長一見如故。
王溥,原名叫王彥東,又名王英亞,出生於遼寧省興城縣曹莊鄉的一戶富裕家庭。1923年考入興城縣立中學。1924年,考入東北軍郭松齡部的軍官教導班,後入東北講武堂學習,畢業後留校任少校教官。
王溥少校中原大戰隨軍入關,此次北平副司令行營張副司令親自軍令委派,馬佔山無法安排,剛好衛隊團撤回修整,委任黑long江省省防軍少校副官,三間房報道,又重視又安全,兩全其美。
三間房修整的東北軍部隊,被日軍兩個中隊的飛機俯衝掃射,欺負的跳腳罵娘,中國東北軍士兵唯有逃散躲避,一些凶狠老兵用步槍、機槍朝天反擊。
剛剛來到三間房的王溥少校,見徐寶珍團長手槍都開擼也是無語,隻得諫言道:“這麽打不行,得組織火力網。”
“怎的組織火力網?”
“一個班排一排,一個連組成一個火力網,多來幾組火力網,躺下仰射,在飛機飛行路線前面隻管朝天拉槍栓不停開槍,飛機不會停下來,它只要路過,就必定撞上子彈。”
“好,就這麽乾。”徐寶珍團長無奈同意。想想還有道理,我衛隊團大團長竟無言以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