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又亮了，真不敢相信，我以為昨晚我閉上眼睛之後，就已經死了，沒想到還能醒來，又活了一天！喔呼！

　　身體酸痛，不想離開暖炕，喉嚨的焦灼還是不能忍，幸福的哎呦著爬起身。

　　道爺大馬金刀踞坐在椅子上，捧個海碗吹一口茶渣浮沫小恰一口茶水，見我披起上衣過來搶水喝，忙道:“燙，小心燙……”

　　爐子上水壺的茶水不用想，道爺手上的是最好的選擇，終究還是晚了，我的眼裡只有這碗茶水，半碗下肚，感覺嘴裡是有點不對勁，舌頭一動，吐出幾片嫩皮，效果很好，人清醒了。

　　“人呢?”

　　“在那邊清洗，過後醫生檢查換藥，喊你幾次了，叫不醒。”

　　“哦，好。我這就過去……”

　　“穿好衣服，外面冷的要死。帽子，帽子……這個孬貨。”門外果斷傳來一聲嚎叫，見我又竄回來，樂得看戲。

　　我好似受了驚嚇，有點磕牙發抖，罵道:“大爺的，怎麽這麽冷啊，見鬼了……道爺，行行好，過來幫把手，肩膀疼的要命，手抬不起來。”肩膀的疼痛讓我對捷克式又討厭了幾分，該死的後坐力，不用想，肯定那裡一片淤青。

　　雪停了，雲層還是沒有散去，積蓄著下一場雪的能量，溫度又一次驟降，去呸一口口水，不等落地，就是冰渣子，我這南方人，這輩子沒見過這種天氣。

　　郝記酒樓後庭院，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有洗澡間。

　　我沒機會泡一泡，盡可能的把自己洗乾淨一點。聽說只能動一隻手的老護衛，被醫生罵去洗了好幾遍，老護衛那麽好的脾氣都差點要翻臉。

　　換上新的內衣裡襯就是舒服，如果醫生不把我們當死豬一樣折騰就完美了，軍裝沒得換，一些小破損不影響保暖，拍打拍打，束起武裝帶，沒有裝備的拖累，一身輕松。

　　海碗堆肉塊，一杓肉湯澆上，大酒樓的手藝，舌頭差點一起吞掉。

　　西線無戰事，有戰事也不上趕子去，這時候能舒服一會是一會。

　　長蟲歡喜起來，庫存的半包煙拿出來大家點上，這馬弁當的操碎了心，攜重繁雜真正的當牛做馬，還得注意長官四周安全，小身板抗大事，沒敢喊吃不消，長官很可怕。

　　有錢喜滋滋過來，後面跟著他黑臉的酒爺爺，一身新軍裝不要太得瑟，武器裝備蹭亮乾淨，九龍帶配快慢機槍盒，武裝帶一圈四個子彈皮盒，左邊還有點鼓起，不用想，倒霉孩子在口袋還有把手槍擼子，背著馬四環手拉步槍帶，蹭到我身邊道:“班長，我來啦。”

　　“哦，那個……”我望向酒大哥，感覺怎麽不管管，鬧妖呢。

　　酒大哥一臉無奈，對我們沒個好臉色，很大的芥蒂成見。都是這些當兵的把乖孫帶壞了，以前多乖啊，書讀的好，不惹事不欺負同學，還招女同學喜歡，就是乖孫沒看上眼的，酒爺爺沒用武之地，有點可惜。

　　“有錢啊，把槍卸了，也不怕累的慌。”

　　“班長，不累。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啊?”

　　“出發你大……哦，乖，先把武器卸了……那個要等長官命令，班長不知道。”

　　“班長，那我們接下來幹嘛呢?”

　　“這，這……乖，去給班長買條煙來。”

　　“是……”

　　有錢樂呵呵跑著出去，酒大哥忙著退幾步給掀起門簾，在門口氣的拿手指點我想罵人，見有錢跑遠，沒工夫罵，氣急敗壞跟著跑。

　　“乖孫，

跑慢點……”　　外面傳來聲音，樂得我們哈哈大笑，長蟲更是老氣橫秋。

　　不多時，太子爺帶著醫生師徒還有醫生半殘的護衛過來，問道:“我送醫生去醫院，你們誰要出去走走嗎?”

　　醫生還沒完全緩過來，就要去官醫院幫忙，太子爺勸不住，只能送他們過去。長官出行，身邊沒個三兩人不得勁，過來看有沒有心野的。

　　“我要去，醫生等我下。”

　　出門在外，就得多長長見識，人活動開了，沒那麽酸痛，身上那些縫過針的地方有些瘙癢，又不能抓撓，想著走走會更舒服。沒的說，開始披掛裝備，戰場後遺症，出門身上沒武器根本沒安全感，最後還咬咬牙，把彈匣一邊口袋一個，手提捷克式輕機槍手把，拎起來扛到肩膀上，壓到痛處，吸氣齜牙。

　　太子爺雖然莫名其妙，不會反對，這樣的習慣更好，還點點頭肯定，調子定下來，全跟著忙碌穿戴裝備，哢哢的檢查。

　　僵屍六爺今天紅光滿面，精神頭不比昨天。同樣的長短槍，還多在武裝帶掛了把手槍擼子，拿起手榴彈掛袋可惜，活動受限用不了，反手塞到老護衛懷裡，老護衛舉起傷手想罵人，真是沒眼力勁的憨貨。

　　有錢氣喘籲籲趕回來，手裡拿著一條香煙，心細的還買了一扎“洋火”，見我們這樣，高興了，還是機靈，懂得向太子爺這長官敬禮報道:“報告長官，郝有錢到。”

　　太子爺回了個軍禮，懶的理睬小……新兵蛋子。

　　“有錢，把煙拆開，給大家分分。”我見有錢有些失落，忙給有錢分分心。

　　“是，班長……”

　　我在屋外和太子爺醫生閑聊，有錢出來繼續分煙，分我們烏鴉連剛剛好，有錢自己沒份，酒大哥吃灰。

　　雪停了，天氣更冷了，瓜皮軍帽真的實用，東北軍很多士兵還是大簷軍帽，真替他們耳朵擔心，老王不愧仁義為名，替東北軍操碎了心。

　　有錢跟長蟲似的有樣學樣，亦步亦趨，不要太煩，我順手就把捷克式輕機槍給有錢扛，酒大哥在旁邊背著有錢的步槍氣得翻白眼，無奈的把乖孫那捷克式換過來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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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1931年11月8日，農歷九月廿九，立冬。

　　此時，已近午，我們在大街閑逛，“全副武裝”護送醫生。日軍機關長林義秀坐著轎車向省府駛去， 膏藥旗礙眼，幾輛邊三輪摩托日軍護衛士兵趾高氣昂。

　　這就惹到我了，喊:“拿老子機槍來。”來不及，忙去撥槍盒兩層按扣。

　　太子爺忙製止這不省心的，東北軍都不管，你怎怎呼呼把你能的，猜想是日本外交談判人員。

　　酒大哥徹底服氣，這種班長，有錢乖孫再跟下去，這還有得好，得抓緊時間把小錢錢勸回去，孩子大了，叛逆執拗，無從下手太傷腦筋。好想把那班長拿肩膀扛的捷克式砸死，可惜沒落單，一群凶兵，自己對付不了，呼著白霧氣自己。

　　今天關東軍司令官本莊繁經林義秀向馬佔山提出警告:“馬佔山如欲避免日軍進入齊qi哈爾，應速披瀝誠意”。並要求當晚12時以前答覆。

　　現在，機關長林義秀親自去省府，將所謂誠意條件用短劄方式交給黑long江省外交主任王春。信中說:“考察目前之時局，避免戰禍、維持地方秩序的唯一方法是馬主席下野;同時黑省政府與張海鵬之間實行和平授受政權，除此之外，別無良策。”

　　馬佔山幾天幾夜沒合眼，昨天一晚上和眾將商討軍務，重新安排作戰部署，好不容易得空迷瞪一會。得副官匯報，氣得一蹦三尺高，當老子瓜慫啊，一天來恐嚇老子幾次，怒吼:“媽巴子，欺人太甚……”

　　馬佔山眨巴睡眼朦朧，大罵:“媽巴子，鬼子得賠老子瞌睡……”

　　主憂臣辱，主辱臣死……

　　日軍這麽欺負黑long江主將，麾下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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