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3生火盆(2)
錯過了做飯時間也是可以使用火盆來取暖的。小村人們找來一些相對來說比較硬實的柴火,比如乾柳條子,在灶裡面燒一下,鍋裡面填上水,等到水燒開了,灌起來(灌在暖瓶裡面),灶裡面柳條燒過了之後,剩下火(火星兒)的時候裝進火盆裡面,這樣就又能夠使用火盆取暖了;這個事情在那個時候叫做生火盆,連著把上面做飯的時候取來燒過的火炭的做法一並叫做生火盆,小村也有人叫做扒火盆,那時候也有人說:老二,去扒盆火來,那是說去灶坑把剛燒過的火星扒到火盆裡面去取暖;小村人們對於能源的利用也是綜合的,不是嗎?利用柴禾燒水,是其一,燒過的火星兒扒出來生火盆,這又是其一;由此看來,這個能源的綜合利用,也不是一個新鮮事物了啊,它早就存在於小村人們的生活當中了,有的就是後來的時候,用了一個詞匯概括一下,對小村人們來說,好像就是“新鮮的事物”了,或者說是“先進的”理念了;我們說一切來源於生產、生活,一切也服務於生產、生活,經驗的傳承,從古就有的,也是不好駁倒的吧;也就有人說,你個老家夥(自謙,沒人這樣罵我),碎嘴子,胡說八道,先進理念是現代的,你那個時期的破生活,拿來說什麽?不知道害臊!我真的老了,也真的不知道害臊這兩個字了,盡把一些老話兒拿來惡心人,我檢討。
你檢討什麽,你沒上過街嗎?你看街上那些燒烤攤,都是把木炭在外面點燃了,等到沒有煙了,再拿進屋裡面去,你真沒生活。你們那時候就不能這麽做嗎?小村所處的地方,沒有我們現在見到的木炭,燒炭在小村是沒有的,我接觸過的還是從燒炭工的文章中來的,實際生活中還真沒見到多。
小時候冬天去大爺(大伯,方言說法,da4ye)家裡面的時候,大娘(伯母,方言說法)總是一邊端著火盆往屋裡讓著我們,一邊叫我們趕緊上炕裡面暖和暖和,一邊就把火盆放在炕上,拿火鏟子把火盆裡面的火撥得旺旺的,一邊叫我們烤烤火,那撲面而來的熱氣至今仿佛還能夠感受得到,大娘的面孔仿佛也就又在我面前了,還笑著說:暖和(nao3huo)點沒有啊?
火鏟子或者說是火烙鐵,小村那時候多用的是火烙鐵來撥火,也叫火鏟子,火筷子,實際上卻不是正規叫法。
火盆的壁有一寸厚,保溫性能很好,你的手放在外壁上面,感覺不到燙手,自然裡面的熱量就無法散失出來;實際上是在很大程度上減少了熱量的散失,小村人們知道熱量的散失是絕對的,而不散失那是相對的;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兒,能夠準確完整地表達出來,就做不到了,這也並不影響經驗的傳承。
火盆剛剛打出來的時候,火盆邊沿的黃土還是生土,經過了一段時間的使用之後,生土慢慢地變成了熟土,火盆摸起來的感覺也就不一樣了,熟土的火盆保溫性能更好一些,因此也就有了生火盆與熟火盆的區別,人們對於熟火盆有著天然的親近感,火盆是我在小村生活那些年的一種常見的取暖工具,土,卻非常實用,最最主要的就是,可以不用花一分錢,就製備了一件家什,還是很重要的一件家具,雖然說“是家具”這麽說有些過分了,不過真的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卻是真的,沒有絲毫的誇張,後來人們生爐子了,火盆逐漸的淡出了人們的生活,就如我們前些年曾經使用過的僅僅能夠打電話發短信息的手機,被後來的多媒體個人終端(手機)所取代一樣,沒有別的,生活隨著科技的發展發生了改變是真的。
就又多說一句話:人們的行為就是為了解決人們遇到的問題的。小村的一些解決問題的方法,並沒有流傳下來書面的記載,但是卻流傳了下來,改善並改變著小村人們的生活環境。
人們生活在進化的環境當中,每一年每一月每一日都在進化著,但是也有一些鄙陋的習氣還沒有完全摒除,比如小村還有一種被稱之為扒灰兒的事情,就很不能夠符合人類的道德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