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虎伏地後,武僧似是深吸一口氣,猛地起身,昂首怒嘯。 “吼――――!”
虎吼聲竟如洪鍾大呂,隆隆滾蕩。周圍霧氣仿佛被石子攪亂的水面,層層漣漪猛烈蕩開,轉眼間一掃而空。
宗陽相隔近十米遠,當濃霧席卷而來,怒吼和狂風齊至,衣褲獵獵作響,被逼得連退好幾步才勉強穩住,更被吼得腦海嗡嗡作響,震驚失神。
第三式!
怒虎吼天!
“居然有氣音武技的效果,這是武氣境強者才能施展的招式!”他心裡震撼,失聲喃喃,“這《虎猿煉骨拳》……不愧是上等功法!”
氣音武技,傳說能以音傷人,但必須凝成氣海才能施展,是武氣境高手的標志之一。可這第三式,竟能讓宗陽提前近五個中境界學到氣音武技,簡直神奇到匪夷所思了!
“學,一定要學會!這一式突然施展出來,絕對防不勝防,用處遠超‘猛虎撲林’,將會是我最厲害的殺招!”
然而厲害,也代表修煉更艱難。
深吸的氣往往在起身時就耗盡了,強撐著吼出來,仿佛貓叫般細微,更別說用吼音傷人了。嘗試不少次,總不得方法,他卻已經疲憊不堪。
“奇怪,原來在石階霧境從不會感到疲憊,加上時間倍增,簡直是修煉的聖地。怎麽今天沒練多久,就感到又餓又累,修煉過度的難受又出現了。”
宗陽鎖眉苦思,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難道是因為剛才那洗骨丹,沒扔進來給石階霧境,我卻獨自服用了,所以惹惱了它,取消了這好處?”
石階霧境本就古怪,這麽想也有可能,不由讓他四下打量,冷笑嘲諷道:“今晚我不練了就是,懶得和你計較,小肚雞腸!”
“出去了!”
場景變幻,他又回到自己床榻上。
“學會第二式,煉骨的速度又增,我有把握半個月內,晉升煉骨期頂段。這第三式,一定要盡快學會,但也不急在一時。現在身心俱疲,還是養好再說,睡覺!”
這一夜果然如他所料,宗勁去了就再沒來,他那父親更沒露面,風平浪靜。
一覺到天亮,疲憊讓他睡得更香甜,醒來後神清氣爽,苦練的疲憊已經一掃而空。
收拾好了行裝,出屋時母親早起了,忙活著早食。
“娘!”
見到他出屋,月箏笑著招手,“快來吃吧,待會要走了,可別餓著肚子。”
“您這是……”坐下後,宗陽一愣,才見月箏神色有些憔悴,似乎一夜沒睡好,不由心疼道:“您以後別起這麽早忙活了,等到了尚合城買了院子,給您請個丫環吧。”
“哪有那麽多講究,快吃你的。”
月箏不以為意,坐下擦了擦手,笑吟吟看著他吃饅頭,“就算有錢了,你練武該花的就花,但不該花的也別亂花,不能養成大手大腳的壞毛病。”
“哎,以後錢都給娘管著,怎麽花您做主行了吧?”
宗陽樂呵呵的道。
“你也長大了,以後出門在外,這些事都得學會自己做主了,娘再也幫不到你了。”月箏神色複雜,笑著揉揉他的頭髮。
聽到這話,宗陽身體一僵,生出不對勁的感覺來,“您……東西收拾好了麽?”
“正要給你說呢。”
月箏起身去看鍋灶,隨意般道:“娘想了一夜,就不跟你去了。你將來注定是要做大事的,娘跟著你是累贅,總不能拖累了你。
” “怎麽是累贅呢?”宗陽一聽就急了。
“你先聽我說。”月箏沒回頭,“這麽些年過來,娘在這家裡也住得習慣了,懶得再換地方了。再說娘在這家裡,你也能放心去闖蕩,這不挺好的麽?”
宗陽臉色變得難看,“好什麽好,盡遭人欺負!還有那宗繼勝,十多年來看過娘幾次?您住在這種地方,我怎麽放心?”
宗繼勝,正是他父親的名字。
“怎麽說話呢?”
月箏冷臉訓道:“他再怎麽說也是你爹,誰準你直呼其名的,沒大沒小!再說,這畢竟是娘的家,你讓我就這麽走了,算個什麽事?不準再提這事了,娘說了不走就不是走。”
知道母親性子外軟內硬,決定的事情就不會再改,再勸也沒用了,宗陽咬了咬牙,“您要不走也行,但必須把這錢都收下,我才能放心。”
他拿出錢帶來,月箏卻有些嗔怒了,“你個兔崽子,在娘這顯擺有錢了是不,你給我拿走!自己去了尚合城,又要參加嶽陽宗選徒,哪裡不是要用錢,都給了我,你還去了幹什麽?這些年娘自己都能過來,還能把你養這麽大,難道還缺你這幾個錢?”
宗陽執拗道:“您如果不收,那我也不走了!”
“聽話,都收回去!”
娘倆爭了半天,最終月箏被硬塞了二百兩,剩下三百兩宗陽軟磨硬泡,她是怎麽也不答應了,隻能作罷。
“娘,孩兒走了。”
吃完東西拿上行李,宗陽深深看了月箏半天,才狠心地轉頭就走,“要是在這家受了氣,您盡管帶著錢走,到尚合城來兒子養活您。如果安好,那兒子成為嶽陽宗弟子,再風風光光回來看您!”
“走吧,走吧。”
直追到院子門口,月箏扶著門框,強逼著自己停下腳步,目送宗陽身影消失在轉角,已經是淚眼婆娑,無語凝噎。
宗陽離府,到驛站坐上遠去尚合城的車隊,逐漸駛離了這成長的小城。
而在這時候,宗家主府的議事堂裡。
“這麽猖狂,這麽肆無忌憚,這人根本沒把我宗家放在眼裡啊!在這景城,竟有人敢殺我宗家主家的嫡系後輩,這是打我們宗家所有人的臉!”
主座上,宗家家主宗嘯雲臉上陰雲密布,怒氣如隱於九天之上的雷霆,讓下方排坐的眾多家老、執事都噤若寒蟬。
啪!
武氣境深如淵海的氣勢徒然爆發, 扶手竟被捏成了粉末,他咬牙沉吼道:“查,給我查!無論是誰殺的宗玄重,敢挑釁我宗家的威嚴,都要讓他殺人償命!”
堂中單膝跪倒的兩人,都是心驚膽顫。
一人趕緊應是,匆匆離去,另一人臉色猶豫後,抱拳小聲道:“啟稟家主,宗玄重死前,留下了線索……”
“哦?”
宗嘯雲濃眉一揚,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道:“這裡坐的,都是我宗家的棟梁,沒什麽可遮遮掩掩的,直接說吧。”
“是!”
一聽這話,他隻能硬著頭皮稟報道:“在屍體下,發現了宗玄重死前留下的字跡,是一個宗字!”
宗嘯雲虎目猛瞪,剩下的扶手也突然爆成了粉末,周圍家老和執事們,更是一片嘩然。
“竟是家族裡的人動的手?!”
“我宗家中人一向團結,卻鬧出這樣的事情,恐怕過不了今天,就成了整個景城的笑話了!”
“是誰?做出這等畜生行徑?”
“不管是手足相殘,還是什麽,居然對自己族人動手,都尤為可恥!可恨!”
“我們宗家竟出了這樣的人,決不能輕饒!”
“查出人來家法處置,必定要以凌遲,讓這畜生生不如死,以儆效尤!”
……
群情激憤中,稟報這人咬了咬牙,低頭再次出聲。
“在這宗字下面,還寫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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