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願去湊熱鬧,宗陽早早進房,見到同屋的少年,微微詫異。 這少年一身黑衣勁裝,冷漠寡言,卻正是昨夜同一間客棧,那古怪的黑衣少年。
“同住的居然是他,真是巧了!昨夜見到那方齡的厲害,還敢出聲,我就猜他實力不凡,這報名測試,果然沒難住他。”
見到宗陽進門來,他隻是隨意掃了一眼,然後繼續站在窗前,漠然望著庭院裡的熱鬧。
看他沒有交談的意思,宗陽也懶得自討沒趣,清洗完畢,倒床就睡。然而想起今日所見的眾多天才,宗明軒,還有那神秘的大小姐,心裡煩亂,一時竟毫無睡意。
“數萬少年,最後成功報名的竟不足三百,都是百中挑一的天才。跟這些人比,我反而成了境界最低,實力最弱的,更是誰都不能小覷!”
強敵林立,爭奪那注定極少的入宗名額,這次報名,帶給宗陽心底的衝擊和壓力都很大。
“也不知道明天,正式試煉會是什麽?”
本想再去石階霧境參悟,臨陣磨槍,希望再能提升些自己的實力,但和外人同住,怕暴露這驚人的秘密,他隻能打消了這念頭。
“笑啊鬧啊,真開心。”窗口傳來嘲諷的喃喃聲,“真不知道試煉以後,還能見到幾個人?”
宗陽聽得心裡一凜,從這話裡隱約感到一種殘酷,卻沒接話,心裡對這黑衣少年更加好奇了,“聽他的口氣,似乎對這試煉知道不少,這人也夠神秘的。”
那句喃喃後,黑衣少年回到自己木床躺下,再沒出聲。
屋裡寂靜無聲。
深夜,興奮的人群慢慢散去,一個少年卻借著夜色,悄然走出院門。
“我是景城宗家子弟,有急事欲面見嶽陽宗弟子宗琳,還望兩位大人通融。”
院門值守的兩位執事互視一眼,隱晦接過宗明軒遞來的銀票,左邊那位輕咳一聲,“既然是急事,拿信物來,我替你稟報上去吧,成與不成,我就說不好了。”
“多謝二位大人!”
一個時辰後,心懷忐忑的宗明軒,緊跟一位執事走出府門,沿著石徑一路上山。到達山巔,踏進嶽陽宗的山門,左拐右轉穿行在高聳殿堂、樓閣間,他都不敢多看,低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他被領到一個臨淵的小院門前,這執事淡淡道:“進去吧,速去速回。”
“是!”
小心翼翼推門進院,就見院中月光下,一個少女呼喝行走,嬌小身影宛若躍下精靈,曼妙而靈巧,似乎在練一套極其厲害的功法。
時而拳出,剛勁迅猛,帶起勁風厲嘯四散,遙遙掃過宗明軒,竟讓他有種如利刀切皮的刺痛,心頭不由得駭然。
“隻是拳風掃過,居然都有這麽大的威力,恐怕拳力已經超過三五百斤了吧?短短時間不見,又厲害了!一年不到,煉肉期上段以上的修為,如此精進神速,是何等妖孽?”
在這少女面前,就算自覺天才的宗明軒,也感到自慚形穢,生不出比較的心思。
“來了?”
見他進來,少女停下練功,坐到石桌邊喝了口茶,淡然道:“說吧,不去準備明天試煉,忙著來找我,究竟什麽急事?”
宗明軒聞言,露出氣憤的神色,“玄重昨天就應該來找我,但直到現在都沒見人,反倒是那砸了月柔石的瘋子居然來了,而且通過了報名!明谷去找月柔石,也到現在沒來,我懷疑都被他……”
宗琳靜靜聽完,
柳眉微挑,似乎覺得詫異。 “家裡出了這樣的妖魔,除魔是義不容辭的事。但他參加試煉,憑我目前宗裡的身份,也無法干涉,隻能靠你了。”
沉思後,她走進屋去,拿出幾件東西。
“這魔子既然能通過報名,說明他的實力和你相差仿佛,我送你這幾樣東西。”
“這針雲手套,真絲密織而成,能防普通刀劍的劈砍,也能增加你出手的威力,是下等下品的武器,你盡快熟練。”
能上品階的武器!
宗明軒驚得眼珠瞪圓,顫著手接下。
“還有兩粒燃血丹,服用後燃燒你的氣血,卻能讓你半個時辰內,實力暴增一倍,是下等下品的丹藥。然而這丹副作用極大,事後用靈藥調養半年,也難補虧損,非到萬不得已,千萬別用。”遞給宗明軒時,她面色凝重,嚴厲警告。
“這暴猿衝拳……”一本拳譜,讓宗明軒心跳加速,但連燃血丹都送出的宗琳卻遲疑了,最後收了回去,“這武技不能給你,倒是有本殘缺指法能夠送你。”
她從拳譜裡抽出一張黃紙,遞了過去。
“這指法名為《大冥金剛指》,雖說只剩一式,卻能評為下等中品武技,你千萬別小看,如果能學會,威力奇大,造化一生。”
聽她這麽說,宗明軒失去拳譜的失落一掃而空,激動接過黃紙,緊緊收入懷中。
“多謝妹妹厚贈,有了這些寶貝,我必定替家族清理門戶,除去這妖魔!”
“去吧。”宗琳起身,再次練拳,“送你這些東西,也是希望這次試煉能助你一臂之力,我宗家再多一名嶽陽宗弟子,不要辜負我的期望。”
“是!”
宗明軒心裡一驚,趕緊告退。
緊抱著東西,跟隨執事下山的路上,他還在驚疑,“難道她猜出我是騙她的了?我隻是靈機一動, 為了明日試煉多些勝算,故意找這借口騙她相助,如果她真猜出來了,為什麽還要送我這些寶貝?如果沒猜出來,為何離開時,要說那句話?”
一路琢磨不透,回到房間睡在床上還是想不通,“算了,宗琳妹妹的心智,不是我能猜明白的,既然東西到手了就好。”
想到那月色下靈動的倩影,他心頭一陣火熱。
“等著我,總有一天,我會成為比你更強的男人,然後……宗琳妹妹,宗琳妹妹!”
第二日清晨,院外早早就喧鬧起來,把宗陽和黑衣少年都吵醒了。
各自清洗,又各自出了門,同住一夜還是形同陌路。
等考官到來,按著昨日分組列隊,出了府門分三路而去,沿途越來越荒蕪,直至一片陌生的茂密森林裡,三位考官才停下。
“當齡組,此次六十九人,七個入宗名額,憑試煉成績擇優選定。”
“試煉一整個月,憑號牌可在方圓百裡內任意行事,其中藏著靈丹,各種草藥和珍奇,甚至武技、功法,都能提升你們的實力、境界,憑你們的運氣和實力去爭奪吧。”
“一月後,七個名額有兩種方法選定,一種是這期間實力、境界提升速度,最快的四名可入選。另一種是……”鐵面考官冷冷掃過一眾少年,“收取號牌,最多的三名也能入選。”
“試煉期間,生死不論。”
旁邊細眉的女考官聲音清冷,“機遇和生死並存,九死一生,繼續還是退出,自己選擇吧,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此言一出,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