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打聽,終於知道了嶽陽宗招徒的地方,然而附近幾家客棧早已人滿為患,隻有去更遠的客棧落腳了。 繳納十兩紋銀開了間房,已經是傍晚。旅途勞頓的宗陽,清爽洗完澡,下到大堂點菜,順便打探些消息。
坐在馬車裡,他也沒閑下來,時常進入石階霧境參悟拳法。
第一式猛虎撲林有武技的特效,經過兩天感悟,已能純熟施展兩倍威力。
第二式餓虎伏地,煉骨效果奇佳,成為他最近主修的招式。兩天下來,根骨更加堅韌,又提升一斤力氣,穩穩達到四十一斤,距離煉骨期上段中層的第十二斤,似乎不遠了。
第三式怒虎吼天的難度太高,他依舊是不得要領,隻是參悟得多了,總有了些感悟和積累。
這時,他更懷念起久練不累的好處來,如果這好處還在,他的修煉速度還能更快。
可惜那洗骨丹的事情,似乎真惹惱了石階霧境,從那夜後,再沒了優待。靠著旅途分發的那點食物,每天修煉過十次就消耗完了,他隻能少練多看,但憑借時間緩慢,進步依然比以前快了太多。
今天的修煉次數早已用完,他現在餓得厲害,自然最先忙著吃飯。
“十斤鹵牛肉,四個時蔬小炒,醬鴨、燒鵝各一隻。”小二笑吟吟道:“一共是八兩二錢。”
相比時蔬、白面等等,肉食蘊含的精氣更旺盛,能維持武者更長時間的消耗,但價格自然也貴些。曾經嶽陽和母親吃不起,現在自然不怕花錢了,但這郡都尚合城的消費,還是讓他暗暗怎舌。
同樣的東西,比起景城來,貴了不止一倍。
從入城到現在不過幾個時辰,就不知不覺用掉了近二十兩,真是花錢如流水。這麽一算,他那近三百兩“巨款”,在這尚合城,維持不了幾天。
心底歎息一聲,從錢袋數出足額遞給小二,小二笑意更勝,“好嘞,客官您稍等。”
對於宗陽小小年紀卻有驚人食量,他似乎已是見怪不怪。
正逢嶽陽宗收徒,附近入住的都是這樣的少年武者,食量都這麽大。有些更是大得恐怖,一頓飯吃進一整頭牛的,小二都見過。
沒多久,菜已上齊,宗陽慢慢吃著,卻在留神周圍人的說話聲。
周圍好幾桌,幾乎都是年紀相當的少年,氣氛興奮而火熱,忙著結交朋友,或者說著圍繞嶽陽宗的話題。
當中那桌坐的幾人,服飾更華貴精美,桌上菜肴也更豐盛鮮美。他們神色高傲,似是對其他少年們都不屑一顧,有時哄笑起來,更加肆無忌憚。
當然,他們不時透露的話題,似乎是最有價值的,也最能吸引旁人留神去聽。
有意無意間,透出一股優越感來。
“這嶽陽宗也真是,三年才招一次,又是十二歲起招,條件夠苛刻的。我大哥一年晉升煉肉期,這天賦是頂尖的,就該早早破格進宗;可惜上次他才十一歲,還沒練武,白白在家裡耽擱了一年。”
“唉!劉蛟你劉真大哥,我王晉大哥他們,個個都是練武天才,和他們趕到一期真是倒霉,注定又少了好幾個名額。”
“怕什麽,我們是當齡組的,他們是一年組和二年組的,名額也是分開的,爭不到一塊去。”
那劉蛟不滿道:“你方齡倒是說得輕巧,你親三哥上次就入了宗,悄悄塞給你不少好東西吧?四個月晉升煉骨期頂段巔峰,距離煉肉期也就一步之遙,看你是準備在試煉裡‘正巧’突破了,
鐵定就能進宗,哪像我們這麽命苦啊……” 他刻意咬重‘正巧’這兩字,想來別有深意。
名為方齡的,體格高壯,樂呵呵道:“別擠兌我,以你們的天賦,家裡也給你們準備了‘正巧’吧?”
“這嶽陽宗選徒,早就成了鬥富鬥權的事情,誰沒留個後手啊?”
剩下那姓王的少年,白面秀氣,故意唉聲歎氣道:“各家都想要十拿九穩,結果卻苦了我們,爭奪名額的難度,是越來越難了。”
“人越來越多,名額卻依舊這麽少,還有這麽多不知天高地厚的窮小子,也跟著來摻和,真不知道他們最後怎麽死的。”劉蛟搖頭晃腦,不指名道姓,卻讓周圍少年們都聽得面色鐵青。
宗陽微微皺眉。
方齡依舊樂呵呵道:“別這麽說啊,有這些人,每次試煉才更有趣不是?可惜報名的錢,就難倒了一大片窮兔崽子,上次我跟三哥來見過,一大群人苦頭喪臉的,那場面……呵呵,也別有一番風趣。”
“你們!”
他們臨座有個黑瘦少年聽不下去,暴喝起身,握拳怒視,“佔著家族的錢勢來囂張,算什麽本事?”
這話引得眾少年紛紛叫好。
三人卻不以為意,依然慢條斯理吃著食物,那方齡扔掉擦嘴的絲巾,才悠然起身和黑瘦少年對視,“聽你這意思,是準備比劃比劃?要麽再來幾個,要麽……我讓你打,能打退我一步,我就給各位賠禮道歉,怎麽樣?”
“不要看不起人!”
黑瘦少年面紅耳赤,怒喝聲間跨步出拳,“要打退你,我一個就夠了!”
“呵。”
看見他拳勢凶猛而至,方齡隨意站著,呵呵一笑,硬受了這拳。
啪。
明明是黑瘦少年拚盡全力的一拳,打在他身上,卻傳出仿佛柔拍豆腐的輕響。方齡穩穩站著一動沒動,反倒是黑瘦少年吃痛低呼,連退出好幾步。
被打的安然無事,打人的反倒受了傷,何等古怪!
宗陽微眯雙眼,神色閃過一抹鄭重。
“這是防禦武技!”
這一幕,人人震驚,黑瘦少年更是驚呼出聲。
那劉蛟和王姓少年也吃好了,站起身來,不屑地掃過眾人,冷笑道:“倒還有些見識,可惜就是不識抬舉!”
剛才方齡出手,已經震住了在座的少年們,被這麽奚落,都是漲紅了臉握緊拳頭,卻無力反駁了。
沒辦法,有沒有背景扶持,差別就是這麽大,這也正是他們期望加入嶽陽宗的原因。
劉蛟和王姓少年上樓,方齡落後一步,到樓梯時卻又停頓,“要我說啊,你們也別瞎摻和了,這不是你們玩得起的地方。聽我一句勸,為這事送錢又送命,還不如早早回去,安心做個普通武人,多好?”
全場寂靜無聲, 突然有人冷冷回應,顯得格外突兀。
“廢話少說,明天報名後,試煉裡再見真章。誰得了入派名額,誰才是笑到最後的人,得意太早了,恐怕樂極生悲。”
“哦?”
突如其來的自信反駁,引得在座少年紛紛望去,方齡也不免詫異,等看清那角落裡坐的黑衣少年,訝然失笑道:“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算了,既然你自信過頭,偏要去湊這熱鬧,隨你吧。”
說完話,他含笑轉身上樓去了。
“說得好!”黑瘦少年激動響應,目光爍爍望向這黑衣少年,“好志氣,還請過來同坐,交個朋友吧!”
其他人也接連出聲,想要結交他。
誰知黑衣少年站起身來,卻徑直朝樓上去了,“沒興趣,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聊事上,活該被人看不起,還不如多花點時間練武呢。”
他這話,更讓眾人神色訕訕,感覺難堪。
“倒是個怪人。”
宗陽饒有興致的看他離去,匆匆吃完菜飯,也沒結交誰的興趣,悄然上樓去了。
“煉骨期頂端巔峰!防禦武技!這嶽陽宗招徒,真是引來了太多豪貴子弟和天才。憑我的奇遇和天賦,放到其中都有些不夠看,想爭奪名額,不像我原來想的這麽容易。”
坐在床榻上,他感到了莫大的壓力,眼神卻更見明亮,似乎隱隱興奮。
“但剛才那黑衣少年說得好,誰最後奪得了入派的名額,誰才是真的贏了。比起無意義的口頭之爭,搶到名額,才是最有利的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