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陽閃過瞬間遲疑,隨後目光變得越來越堅定,淡淡出口。 “本家宗琳。”
無數人瞠目結舌,隨後都倒抽一口涼氣。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人是瘋了麽,他不知道宗琳的身份?”
“內鬥?前一初十三先生指正,他說是因為結仇,讓十三先生說不出話來,宗琳師妹也沒說話。本以為事情就算平息了,誰知宗琳師妹不找他,他反而找上宗琳師妹了?”
“這得多大的膽子?”
嘖嘖驚歎者有之,佩服宗陽瘋狂膽量的也有,更多是譏諷,鄙夷,都覺得宗陽是蚍蜉撼大樹,太過自不量力。
而增徐龍倏然動容,深深望著眼前這平靜少年,突然覺得有些看不透了,心裡不由讚歎,“不畏強敵,心念通直,好氣魄!”
“原來是家事,我就不好插手了。”
他故作沉吟,忽而像是隨意般提起,“不過我倒有個主意,你二人如今已是同門,既然有怨仇,不如堂堂正正做個了斷。我嶽陽宗不看身份,只看天資與勤奮……五月後應該換榜了吧?”
他卻是自問自答,拊掌笑道:“換榜之爭最是公平不過,你們何不留到換榜時來分個高下,宗琳師侄女,你說怎樣?”
“你這是故意偏幫!”一聽增徐龍的話,枯瘦老者頓時氣憤,還想再斥罵兩句,宗琳已經站起身來。
“好。”
淡然回應後,她走向殿外。
枯瘦老者看她要離開,憤恨地掃視眾人,留下一句話,拂袖踏步,緊追而去。
“我看你尚陽壇的人從下到上,都要無法無天了!今天之事,我會如實稟報上去,你們就自己作死吧!”
這話裡的陰狠,仿佛隱藏著陰雲滾雷,隨時會引來雷霆落下一般,讓眾人突然變得沉默了,望向壇主百味雜陳。
“怎麽感覺這嶽陽宗的處境……不太妙?”感覺氣氛詭譎,宗陽疑竇叢生,“難道今天這事,會牽扯出不少麻煩來麽?”
壇主增徐龍卻神色如常,炯炯望向宗陽,淡笑問道:“我做主替你定下五月後一戰,你呢,不會怕了吧?”
怕?
他自從生還後,就一直盼望著找宗琳報仇,今天不過是定下日子罷了。如果沒有壇主替他爭取,恐怕之前就會被那枯瘦老者咄咄逼人,無法入宗不說,估計已經被送去處死了。如今不僅沒死,還能入宗,更能如願與宗琳公正一戰,他還有什麽可抱怨的?
深吸一口氣,將壇主的恩情記在心裡,他抱拳深深作禮,“很公平,多謝壇主。”
“好,好!”
增徐龍笑意更盛,“取香來,行入宗大典吧!”
有執事取來燃香分發,人人三炷,面朝壇主與宗主神像鞠躬三拜,插入爐鼎,就算認過宗門了。
這宗主神像,雖說比山神廟中那座更加精致,但卻再無神韻,顯得空洞。
“賜地圖,銘牌與青袍,名入典冊!”
隨著台上白須老者沉厚之聲,有執事捧來卷卷地圖,各自銘牌與青袍。當宗陽在泛黃冊薄上認真寫下自己名字時,心裡也不禁有些激動。
“從今往後,我終於也是嶽陽宗弟子了。”
派門宗,依次而上,派有無可計數,上百個派裡傳承百年,或許才能誕生一個門派。相比起派來,門派已經算是龐然大物了,然而百個門派傳承千百年,也得憑借一絲氣運,才有可能誕生出一個宗門。
宗門的強大,不在於人多,在於天才迭出,底蘊更是深厚得恐怖。
據說數十年以前,一個正處於鼎盛巔峰的門派,門中弟子漸漸都敢不將宗門放在眼裡了。其後不知何故,惹怒了一個宗門的普通執事,怒而殺上這門派的山門,一夜後門派雞犬不留,竟被單槍匹馬滅了滿門。
天下震驚,無數漸露崢嶸的門派,頓時開始收斂,終於知道了宗門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其中的差距,實在不是人數所能彌補的。
曾經宗陽渴望進入的洪拳門,在嶽陽宗弟子的眼中,實在不值一哂。人人都渴望能成為宗門弟子,但入宗的艱難和殘酷,宗陽現在已有切身體會。
他更加的知道,這嶽陽宗弟子的身份有多麽的來之不易,自然感觸頗多。
“各選住所。”
殿堂搬來一張紅木大桌,桌上鋪著更詳盡的宗門地圖,上面插滿了紅白小旗,已有人居住的場所插著小紅旗,插白旗的住所,才是留給新晉弟子選擇的。
眾人上前挑選,宗陽也過去細細打量,只見白旗上還標著字跡。佔地最廣築造最好的居所,赫然標著“每月五千兩”,略差的則標明“每月三千兩”,“每月一千兩”,最差最偏僻的,也標著“每月五百兩”。
“宗內居所只能租住,不能販賣,租金四月一結,若是交不起房租,就會被宗門掃地出門的。”鍾若彤皺著秀眉細聲解釋,她不時以古怪目光望向宗陽,心裡百味雜陳。
雖然知道宗陽強,但看嶽陽宗人對宗琳的態度,她不免哀歎自己時運不濟。跟了這還沒入宗就樹下強敵的宗陽,她只怕宗陽死了後,連她都還會遭受牽連。
“遇人不淑啊,我怎麽就這麽倒霉……”
心裡哀歎,她神色也掩不住哀怨。
宗陽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仔細挑選居所,最後挑中一個偏僻的小院,登記後繳納了一季租金兩千兩,才從登記執事手裡換回一把門鑰匙。
他現在財力已經超過三萬五千兩,大可以住更好的,但宗陽不太在意享樂,又看重這地方僻靜,所以才選定了這裡。
“一應武技、身法、功法、武器、丹藥、靈物,都可到外城商鋪自行用銀兩購買,也能靠爭取宗門功業獲得賞賜。雖然賞賜的東西會更好,但爭取宗門功業,卻是極難。”一個中年執事,淡淡朝眾人道。
“在宗門想要得到銀兩,基本有兩個途徑,完成宗門任務獲得銀兩獎勵,或是販賣東西掙取。”
宗陽專注聽完,若有所思,“居住要錢,練武花費更大,看來這是宗門鼓勵競爭,激勵弟子勤奮的辦法。”
“每七天,在授業大殿會有宗老開講……”
“行了,這些以後再說也行。”
中年執事還沒說完,就被壇主增徐龍打斷,他起身似要離開了,又像是剛想起什麽來,佇足留下一句話才率眾離去。
“我嶽陽宗尚陽壇最大的規矩,弟子每月都必須接一個任務,明天就是月底,新晉弟子限在明天傍晚前,到歷練殿接取任務,各自歷練去吧。”
“是!”
包括宗陽,一眾新晉弟子齊聲應諾,恭恭敬敬目送他遠去。
“既然壇主發話了,我們就不多說了。”
一位考官冷冷道:“現在帶你們出去外城,各自找居所,熟悉一下宗門,準備明天去接任務吧。”
由九位考官帶領著,近二十個新晉的嶽陽宗弟子離開授業殿, 朝外城而去。
直到此時,無數觀禮的嶽陽宗人才興奮議論開來,陸續結伴離去,對今天見到這場一波三折的入宗大典津津樂道,都覺不虛此行。
宗琳的名字不斷被提起,而宗陽也因為才入宗就劍指宗琳,定下約戰,他那嶽陽宗人本來還陌生的名字,就這麽迅速傳開,被越來越多的人記住了。
人群中,有不少人冷冷盯著宗陽遠去的背影,其中就有王命九和方晉之。
“原以為他的靠山是宗琳,我還說得罪不起宗琳,連弟弟的仇都沒法報了。誰知道這小子真是生猛,居然和自己靠山對上了,恐怕不需要宗琳出手,他也絕對活不到五個月後。”王命九幸災樂禍地譏諷道。
身旁方晉之呵呵笑著,“恐怕他還不知道,得罪一個宗琳,等於替自己惹來了多少強敵和麻煩。雖說增壇主想護住他,要用任務將他支出宗門,我們只能袖手旁觀,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你弟弟的仇,自然有不少人會惦記著替你報了。”
“可我怎麽覺得,我等不了這麽長時間?”
王命九面色漸露猙獰,眼珠一轉,嘿嘿笑道:“不是說明天要接任務麽,他來自景城……如果我去央求歷練殿的厲師兄,把那個任務的獎勵提高些,你覺得他會不會動心?”
“你想?”
方晉之思忖,隨後恍然,“你想讓他自己去送死啊?好一招借刀殺人,那我們速速趕往歷練殿,把這事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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