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梅克倫堡城外通向森林的小路上
“你快著點。”
西蒙一邊停下腳步,一邊扭頭看向身後疲憊不堪的奴隸彼得開口呼喊道。
“好……好……好的,少主。”
彼得一邊松開支撐在樹乾上的右手手掌,一邊雙手扶著自己的腰,一臉疲憊的看向西蒙少主開口說道。
長年的繁重勞動,再加上並不充足的食物補給。
帶給奴隸彼得的不止是瘦小的身影,還有極其差的身體素質。
見此情形,西蒙知道,就算自己再催促。
彼得的速度也不會有多大的提高了,他的身體實在是太弱了。
但就以兩人目前這個速度,恐怕天黑都到不了獵場。
雖然出發前西蒙已經考慮了各種情況,並且都對一些意外做出了預案。
但他實在是沒想到,一路上,最大的意外反而出在奴隸彼得身上。
想到這裡,西蒙的心裡一時有些不滿,就連看向彼得的眼神當中都帶上了幾分嫌棄之色。
對此,雖然現在氣喘籲籲,但從小就習慣看別人眼色行事的彼得,敏銳的察覺到了。
盡管雙腿已經麻木,腰已經酸痛無比。
但彼得還是努力站直了身體,一步接著一步的走向了三少主西蒙。
見此情形,西蒙的心中反而生出了一絲憐憫。
緊接著,西蒙又想到了彼得為了自己能夠出逃,冒著時刻被人殺死的風險,做出了多少的努力。
算了,他已經盡力了。
西蒙內心暗暗感歎道。
而後,不再站在原地觀望,反而走到了奴隸彼得的身邊。
看著他那可憐兮兮的悲慘模樣,西蒙伸出右手手掌,握住了彼得有些汗瑩瑩的右手手掌。
猛地一發力,就將彼得的手拉到了自己的左肩膀上。
與此同時,隨著西蒙緊握住彼得的右手手掌,彼得的身體頓時一軟,心中更是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他知道自己拖了西蒙少主的後腿,一雙眼睛有些不安的望向西蒙少主。
但隨後,隨著西蒙將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彼得的神色頓時有些僵住了。
有些緩慢的,或者可以說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看向西蒙。
而西蒙見彼得轉頭看向自己,只是對著彼得笑了笑,開口說道:
“別緊張,我是嫌你走的太慢了。”
說罷,未待奴隸彼得發表自己的意見,西蒙就半拖半拽著彼得繼續向前走去。
而彼得這邊,像是剛剛回過神來。
意識到發生什麽事情的彼得身體開始顫抖起來,試圖掙脫西蒙的攙扶。
這讓西蒙重新扭頭投來了有些不滿的神色。
彼得看著西蒙那雙深藍近黑的眼眸,身體的顫抖也逐漸平複了下去。
他低垂下頭顱,咬了咬嘴唇,用只有蚊子才能聽見的聲音開口哼唧道:
“這樣不行……這樣不行……這樣不行。”
“什麽,你在說什麽,彼得。”
西蒙一邊攙扶著彼得向前走,一邊頭也不回的對著彼得開口問道。
但走了幾步之後,西蒙仍然沒得到彼得回復,於是微微側目看了低垂著頭顱的彼得一眼,繼續開口說道:
“哎,彼得。我說你這身體這麽這麽差啊,這才剛剛出城走了多遠啊,你就成了軟腳蝦了。”
彼得並未開口回復西蒙,仍然低垂著頭顱,嘴中喃喃自語著些什麽。
但由於聲音太小,西蒙隻感覺有蚊子在嗡嗡叫,於是便繼續開口說道:
“你平時都吃些什麽啊。”
“看看你這跟野狗似的小胳膊,也太差勁了。”
“要不然你乾脆改名叫野狗算了。”
“麥麩……少主,麥麩,還有些宴會之後殘留下來的黑湯片。”
黑湯片指的是一片片的黑麵包片,它們是貴族們在用餐之中必不可少的一種東西。
當然不是用來吃的,是用來擦手擦嘴,甚至是擦桌子用的。
他們往往被當做餐巾紙,在被使用過一次之後,就會被丟棄。
但對於彼得他們這些奴隸,以及一些貧困的平民們來說,這就是極好的食物了。
能填飽肚子,價值不菲的優良食物。
“喂!”
西蒙有些惡心的瞥了奴隸彼得一眼,隨後轉過頭,重新看向前方的道路,繼續開口說道:
“你可真讓我倒胃口,彼得。”
見西蒙露出厭惡的神色,彼得又重新低垂下了頭, 不再說話。
但西蒙雖然嘴上這麽說,騎士的心裡卻對彼得泛起了一些同情,於是他繼續開口問道:
“喂,彼得,跟跟我說說吧,嗯?你們平時怎麽生活的。”
“就是……就是勞動,吃飯,睡覺,少主,並沒有什麽新奇的事。”
“那你們的生活也太無聊了些,你就沒有什麽自己喜歡的事嗎?”
“有的,少主。”
“我……我。”
“喂,別掃興啊,彼得,有什麽好猶豫的,說出來嗎,也許少主我會滿足你呢。”
聽見西蒙的話,彼得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猶豫的神色,但掙扎一番之後,還是繼續開口說道:
“溫蒂,少主。”
“啊,溫蒂?”
“等等,我想起來了,不會是那個侍女吧。”
“哈哈,沒想到啊,彼得。”
說到這裡,彼得的頭顱更加向下低垂了幾分,就連那張飽經風霜,面容布滿乾涸裂痕的臉龐都有些通紅了起來。
西蒙見狀,一臉微笑的瞥了彼得一眼,繼續開口說道:
“好了,你這也算是為本少主出過力了。”
“等這趟事完了,回去我給你安排機會,成不成功就看你小子的了。”
說完,西蒙有些戲謔的看了彼得一眼,而後者已然低垂著頭顱,這時嘴角微微有些上揚。
於是,就這樣。
主仆二人,一路跌跌撞撞伴隨著西蒙的歡笑聲。
以及彼得偶爾響起的幾聲難聽的訕笑聲終於在天黑之前趕到了森林中的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