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嘞,熱騰騰的饅頭,包子咯!”
“嘿,客官,裡邊請!”
“小二,四屜包子,先上一壺茶來。”
“得嘞!”
原本一身黑衣束發蒙面的三人,此時都露出原來的相貌,領頭黑衣人臉上棱角分明,眼眶深陷,一雙眼睛如鷹似鷲。
與白少秋的英俊不同,他更顯幾分狷狂。
他輕輕摸了摸下巴上,幾天不曾清理長的有些扎手的胡須。
“白少秋,你現在作何打算?是繼續回梅花山莊當你的六爺,還是加入朝廷,為指揮使大人效力,大人對你頗為看重。”
白少秋劍目微眯,沉思片刻道:
“此次我雖沒取得生死神功,但背叛大哥,連柯小棠都殺了,已經是不爭的事實,請你帶回口信,告訴指揮使大人,我會繼續在江湖中替他尋找生死神功,至於我愛妻所需天山雪蓮,務必定時送去。”
“為了一個女人,當真值得?”
“值得!”
白少秋將茶水一飲而盡,站起身道:“任千行,大恩不言謝,此情白少秋自當銘記,若有相托定不推辭。”
任千行點頭做出回應,他和白少秋雖一個身在江湖,一個身處廟堂,但脾氣秉性卻極為相似。
言出必行,行事果決雷厲風行,只是他多了狠辣。
看著白少秋在早市人群裡逐漸消失的身影,任千行緩緩說道:“我不信區區梅花山莊也敢染指生死神功,可查清顧劍棠身後是何人?”
坐在一旁的黑衣人小心打量了一眼四周,“大人,三支密探,一共一十五人全部斷了聯系,暗號也沒有絲毫回應。”
任千行拿起一個包子塞進嘴裡大口咀嚼。
“看來後台不小,給指揮使大人傳書,請他定奪。”
“是,大人!”
另一邊,沈逸和六子將地窖鎖好,蓋上柴草,六子看向沈逸道:“大哥,我們要不要報官?”
沈逸白了他一眼:“先前那夥人就是官,而且是大官,他們都不管,我們管什麽,何必給自己身上惹一身騷!”
六子撓了撓頭:“大哥你怎麽知道的?”
“那三名黑衣蒙面的人,膽敢在城內隨意持刀行凶,殺人都不怕,為何要蒙著臉?”
“為何?”
沈逸自然不會告訴六子,是怕人知道他們得了秘籍傳揚出去,跳起來一個腦瓜崩彈在六子頭上:“當然是怕人看到當官的行凶!影響不好。”
“為何那錦衣持劍的人不蒙?”六子不服。
“當然是那人不是官差,怕是江湖中人,根本不懼人看到。”
“那為何又放過我們?”
沈逸搖了搖頭道“可能是因為我們小,動了惻隱之心,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們不值得他們殺,那漢子死了,老婦瘋了,自然就走了。”
六子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看向老婦道:“大哥,她怎辦呀?”
“這母子二人害了那麽多人命,都是報應,就讓她自生自滅吧!”
“哦!”
“你去找個包裹,把衣服裝上,我們先離開這裡!”
六子點點頭,朝屋外走去。
見六子離開,沈逸看向牆角臭氣熏天的便桶,他賭的就是那些人不會翻這玩意。
一手捏著鼻子,一手用力拎著小半桶屎尿。
“噦!”沈逸險些吐了出來,強忍著呼吸,蹲在地上用手在放桶的位置扒拉。
“還在!”
沈逸面露喜色,
也顧不上看,忙將書籍塞進褲襠裡,也不管他硌不硌。 倒不是沈逸小人之心,只是他不想將六子拖進這泥潭來,同時也怕六子抵禦不住誘惑,將來把他賣了。
畢竟柯小棠的死就是前車之鑒,一入江湖深似海,不可不防。
兩個小人齊齊回頭看了眼,還在自言自語的老婦,神色各異,背著簡陋的包裹朝街道走去。
“大哥我們現在去哪兒?”
“當然是先去大吃一頓了,讓你見見世面。”
“可是我沒有錢啊,吃霸王餐可是要挨打的。”
沈逸聞言哈哈大笑:“你跟著我去吃霸王餐,我保管你不挨打!那酒樓的店家還要把我們畢恭畢敬的送出來!”
六子眸子一亮,“此話當真?”
話一出口神色一黯又說道:“大哥,要不還是算了吧,你要是餓了我可以去討些吃食。”
見六子的神色,沈逸知道這小子平時沒少挨打。
笑道:“放心,有大哥在,你隻管前面帶路,就去那最好的酒樓,你可知道路?。”
“自然知道,這小潞州城內最大的酒樓,莫過於城南的一品齋,過往商賈豪客雲集,周圍的叫花子卻是最少的!”
沈逸來了興趣,詫異道:“哦?這是為何?”
六子面露懼色道:“那酒樓的東家說會影響客人的食欲,吃飯的心情,所以頗為討厭乞丐,酒樓周圍數十丈都有小二,一來負責迎客,二來為了驅趕乞丐。”
沈逸砸吧砸吧嘴道:“這麽說起來那人還頗有幾分經濟頭腦,跟大酒店也差不多了,漸漸有了保安的苗頭!看能不能和那老板見上一面賺點錢花花。”
“大哥,啥是保安?怎麽賺錢?”
“沒事,快些走吧,我餓了。”
街上小販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鬧的人群中六子神情歡愉,摸摸這個,看看那個,將之前的一切忘了個精光。
真熱鬧啊!
沈逸不禁感歎,比之前世的夜市也不遑多讓,風雨過後,一切照舊。
估摸走了小半個時辰,沈逸走的口乾舌燥,小潞州城並不大,但是他二人比不得大人,而且六子玩心大,所以才耽誤了路程。
沈逸也不催促,聽著六子的介紹對著城內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城南城東住的都是達官顯貴,商賈巨富,城西城北住的都是小老百姓和下九流。
矮小漢子家就在城北,此刻走到城南又是另一番光景。
亭台樓閣,青石瓦碩。
連街上的小商小販和路上行人的穿著都要光鮮幾分,時不時還能看到華麗轎子和馬車。
六子有些手足無措,滿是自卑之色。
忽聽耳邊傳來喊聲,
“站住,那兩個少年郎,你們是幹什麽的?”
一身穿深藍色布衣,頭系布巾小廝打扮的青年,朝沈逸二人走了過來。
六子神色緊張,有些畏懼的向後退了退,沈逸絲毫不懼,攏了攏有些寬大的衣袍,雖然看著破舊些,但也不髒,向小廝道:“你可是叫我兄弟二人?”
“沒錯。”
“你有何事?”
小廝朝不遠處的樓閣一指道:“前面便是一品齋,你們若是行討就快快回去。”
見小廝態度不算蠻橫,沈逸雙手背後一副小大人模樣道:“我二人哪裡像行乞之人,我們是要去一品齋吃飯。”
那小廝一愣,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六子花貓似的小臉,意思不言而喻。
“你們東家可曾說過臉髒之人不得前去吃飯?”
“那倒是不曾!”
“既然如此,那就前面帶路,我二人餓了。”
說著,沈逸背對著六子,見周圍沒人留意,將提前準備好的一顆最小的碎銀子,攤在手中又快速收回。
正所謂財不露白。
“還不帶路?”
小廝微微錯愕,忙換上笑臉,身子躬了躬,手臂向前一攤,做出個請的手勢。
“二位公子,這邊請。”
沈逸一把拉過六子,仰著頭大步朝一品齋走去。
六子一時間腦子嗡嗡作響,莫非大哥真的有什麽王八之氣?看來是跟對了人,也學著沈逸的樣子仰起頭來,可見周圍有人投來目光,又忙將頭埋下。
“把頭抬起來,你叫沈浪!”沈逸眼珠一轉看向小廝問道:“這城內可有賣刀劍的地方?”
小廝一邊走一邊道:“公子是想防身還是殺人?”
這麽直接的嗎?大白天的毫不避諱啊!
小廝平時接觸形形色色的人多了,見沈逸不說話,趕忙補充道:
“公子不要多想,想必公子也曉得太平王朝以武立國,雖然這些年朝廷打壓嚴重,但是帶刀持劍的人還是不少,人人也不避諱這事兒。
這城內的武器鋪倒是不少,就是價格高昂, 若是不急不防去南城根兒腳下的鐵匠鋪,鐵老頭口碑好,技藝也頗為不錯,就是脾氣有些古怪。”
“不是說城南沒有九流八作嗎?”沈逸詫異道。
小廝抿嘴呵呵一笑賣關子道,“以公子的年紀知道這些已是不易,公子說的不錯,可這鐵老頭卻是個例外。”
沈逸來了興趣,“這是為何?莫非是技藝高超?”
小廝搖頭娓娓道來。
“這就要說起鐵老頭的三個兒子,都是軍武,老大更是坐到艮洲正九品武職把總,其他兩個兒子也頗為爭氣,均是這小潞州城的守軍。”
“哦,原來如此,謝謝小哥兒。”
小廝忙擺手,“不妨事,公子說的哪裡話”,說著指了指自己胸口布貼,上面繡著拾捌兩字。
“公子喚我十八即可!”
沈逸也不矯情,朝小廝點點頭。
至於這些軍製和地界不由得頭大,可偏偏不能多問,顯得他太沒見識。
看來得多看看書,了解一下。
“公子到了”
看著眼前氣派的樓閣,三個金漆大字映入眼簾。
一品齋!
也不知道錢夠不夠,罷了,既來之則安之,沒錢在想辦法搞錢,一把拉過還在發呆的六子,徑直向大堂走去。
周圍食客見兩個穿著“樸素”的少年郎進來,分分投來目光,有鄙夷,有驚訝,亦有嘲笑…
“二位公子這邊。”
沈逸站在原地,指著樓上雅間道,“那邊無人我為何去不得?”
七八桌食客聞言分分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