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徐徐而來,縱身擦肩而過。
那股涼颼颼的冰冷觸感,讓走在道路兩旁的行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紛紛加快前行的腳步。
“嘶,天氣又冷了。”一名衣著破爛的老頭坐在牆角空地處,他一邊打著噴涕一邊用手將包裹全身的被子拉扯一番,使它裹得更緊,並且以一種稍顯舒適的姿勢緊貼在牆角,想要讓自己能夠繼續抵抗這股冷風。
老人露在外面的頭,頭髮蓬松,滿臉就是副糟蹋樣,微微眯起的眼睛朝著埋在被子下的小腿位置看去。
“叮~”
硬幣掉落聲突然想起,瞬間吸引了老人的注意,在他那渾濁的目光中,一枚銀光閃閃的硬幣在鐵腕上跳躍著、舞動著,最終以那優美的姿勢投入鐵腕的懷抱。
看看。
這是多麽美妙的一幕啊!
老人心中生出一陣感歎,若是有東西可以表達出此時老人心中那突如其來的喜悅之情,或是就是大旱天突降大雨,而他在雨中不停的汲取水分。
他那渾濁的目光漸漸清澈,似要沉浸其中,可還不等老人體會,一句話隨之而來直入耳膜,“我猜想你是一個無神論者吧!”
對於突如其來的話,老人並沒有回應那聲音的來源,而是朝來人看去,老人的頭沒動,只有渾濁的眼珠在骨碌碌的轉動。首先,他看到了一雙擦拭的油光發亮的黑色皮鞋,順著皮鞋向上看去,乾淨整潔的白沫,纖塵不染的西裝,還有那一張英俊帥氣的臉龐。
看看,是多麽的有氣質,略帶笑意的臉宛如那和煦的春風,沐人心脾。
這一幕出現在正常人的眼中,他們定會露出驚豔之色,可惜的是,老人並不是一個正常人,也因此老人的臉上除了剛剛那轉瞬即逝喜悅的目光外,什麽也沒有出現,他一雙冰冷的眼睛冷不伶仃的盯著男人。
對此,男子也不惱,緩緩蹲下身子,慢條斯理的從口袋裡拿出一百元錢放入碗內。目光平靜的見著那呼吸急促起來的老人,淡淡的道:“你認為這個世界上有神嗎?”
雖是一句突如奇來的話語,可是老人的反應卻快的出奇。
“不可能有,若是有神的話,神豈會看著我孤苦伶仃的睡在水泥地板上,又怎麽會看著我在冷風中無助的瑟瑟發抖……”
男子就蹲著老人面前,靜靜的聽著他的抱怨,看著他仰頭朝天,伸出藏在被子下的雙臂,憤怒的喧泄,隨之淡淡一笑,俊逸的臉龐氣質更顯。
“是的,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神呢!”男子從地上站立起來,輕輕拍打了下褲腿上的塵土,抬頭望向天空,一直平淡的眼珠似有血絲在蔓延,填充著眼白。
俊逸的臉上逐漸化為猙獰,同一前的如沐春風判若兩人。
老人驚愕看著他那張猙獰的臉以及被血紅之色吞噬的雙眼,猛地起來要離開,可還不等他有所動作,男子將目光重新轉向他,噙著笑意的嘴角帶著邪魅,幽幽的道:“孩子,你之所以孤苦伶仃是因為世界上沒有神啊!可……那不是之前嗎?如今我成為神後,不就來拯救你了嗎?”
“我的……孩子。”
“哈哈哈哈……”
老人下一刻雙眼化為通紅,眼神中充斥著無盡的紅光,無窮盡的情緒噴湧而出,將自身填滿。
湛藍的天空上,不知何時被什麽東西變成了一片紅色,同時向下飄落,站在下方的行人滿眼疑惑之色,紛紛拿出手機相機自帶的放大功能進行拍照,
再放大作用之下,一張張臉龐急速變換著,由最初的疑惑轉為震驚,震驚轉為狂喜,最終化為……貪婪。 一張張百元紅鈔在風中飄落,引動了無數人的目光,那滿天的紅色像是禁果,牢牢的抓住人們心中的貪欲,使勁的拉扯,無限的放大。
寂靜的路面,本沒多少行人,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化為浪潮,他們高舉手臂,似乎想要率先拿到鈔票。
人們忘乎所以,不停的收集,嘴角不約而同的咧開笑意。
“雨”還在下著,房屋、街道逐漸被鋪滿,從高空向下俯瞰,仿佛是一個盛大紅色的舞台,在恭迎著男子的來臨。
……
“播放本周天氣預報,Y市明天多雲轉陣雨,請各位出行的人員請記得帶傘。”
“B市持續小雨……”
紅光一閃而沒,電視機同一時刻黑屏。
一位秀美的婦人將抬起的手緩緩放下,靠在沙發上的頭歪向廚房,柔聲道:“孩子他爸,最近雨天怕是不會停了,你還是去接送一下吧。”
“好勒。”雄厚的聲音傳出。
轉眼間裡面走出一個身穿黑絲寸衫的中年男子,眉羽間依稀可見被生活磨礪出的凌厲。盤子被其托著,上面有香腸也有蛋,穩穩放在餐桌上,做完這一切他看向一間臨近樓梯的房間,喊了一聲:“小風,出來吃飯了,吃完我帶你去學校。”
“馬上。”
“嘭”
余音未絕,門嘭的一聲打開,走出一個青年,一身全黑的衣服裝束穿搭在皮膚略黑的他的身上,漆黑如墨般的書包單肩掛於背上,哪怕遠遠觀之,在那單薄的短袖覆蓋之下隱隱可見壯碩的線體,一塊塊腹肌若影若現。
迅速的坐在椅子上,用筷子已狼吞虎咽之勢消滅眼前的食物,偶爾還用左手,抓著左邊放好的牛奶一飲而下,只是那麽幾分鍾,食物早已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減少了。
“嗝”
吃完飯的唐風,嘴巴張成了O型,又匆忙用紙巾擦了擦手掌,方才滿意的開口:“爸,咱們走吧。”
臨走時也不忘向著母親道聲再見。
關上門,唐風隨著中年男子也就是他爸爸,緩步走下樓梯,沿著一側雨無法淋到的廊道來到停車棚。
私家車停在裡面……
周圍事物在窗戶外緩慢倒退,向外面行駛而去。
馬路上,街道旁,那一幢幢高樓般林立的房屋飛快倒退著,最終停在了一所與環境不相符合的低矮建築外,窗戶被雨水打濕,不過透過窗戶向外望還是可以見到“城南高中”四個字,氣勢磅礴而有力的雕刻在一塊巨大的石壁上,遠遠觀之,亦可發現無比醒目的金色大字和承載它們的石碑。
這裡便是唐風就讀的學校。
城南高中
唐風推門而下,撐傘踩在微微蕩漾的小水潭中,撿起幾滴水珠。同時不忘左手朝車子揮揮手,表示告別。
這座校園依舊如往常一樣,只不過少了校園內的歡聲笑語,多了幾分煩悶。
向教師走去的唐風這樣想到,一步沒有停下的他突然轉頭,發現有幾輛大巴車停在路上,愕然一瞬。
“不是說春遊取消了嗎,怎麽校車還停留在這裡?”
“算了,先去教室。”
……
叮鈴鈴
剛在到教室門口不遠處,一陣鈴聲毫無預兆的響了起來,唐風瞬間頭大,心喊一聲“要遭”。
馬不停蹄的衝向教室,當看到講台上的身影眉頭一挑,瘦小的身影靜靜站在講台上,從門口僅能看到一個背影,容易被人無視的那種。
可是此刻教室異常安靜,落針可聞,每個人都緊緊看向前方,生怕做錯事。哪怕唐風看見了也不由緊張起來,若是別人他都不會有那麽緊張,可是看到這背影,心臟都不由加快跳動幾分,嘴角硬生生突出幾個字。
“報告。”
“進來。”
或許是多慮了,老師並未說什麽,可是剛剛到達座位上沒坐熱,一隻手陡然出現碰了碰唐風的手,余光微撇是一個一臉猥瑣的眼睛眼,他壓著聲音:“風哥,你知道是什麽活動嗎?”
“活動?”
“是啊,剛剛老師說這學期開學下雨,無法春遊了,就將那活動換了。”
“不過看你樣子也不知道,這是剛剛校領導過來說的。”
“我告訴你……”
眼睛男正準備濤濤不覺的將這事,可是威嚴的目光一下子就掃視而出,如光束一樣直直射向這裡,刹時兩人不自覺的輕顫了一下,寒毛也直豎而起,眼角的余光向講台微微一瞥,對上那驚人的眼神,瞬間,兩人如有默契般的在書包與課桌內翻找書本。
動手間,掌心冒出手汗,浸濕書本。
“我竟然忘了這一栽。”要不是新學期外加突然心血來潮好奇之下,否者打死他都不會與張哲說那麽多話。
剛剛那道目光的源頭是班主任,學校人稱“一拳十頭牛”,這可不是開玩笑隨便叫叫了,可是有實例的,原來有人看他個子矮小也不打人,就有人上課睡覺,姚老師看不下去,直接一個粉筆扔下去,哪隻睡覺的那人正好把頭抬了起來,直接砸在眼睛上,都出血了。
那叫一個精準……無誤……準確……又不失風度的當頭啊!
唐風離得進,可是看得詫異不已, 像武俠小說的人物一樣,不去拍電影真是可惜了。可誰知還有更厲害了,雖然這事校方出面幫忙擺平了,可學生家長走的時候那叫一個臉色難看,甚至有些發黑,走時白了姚老師一眼。
實則暗叫十名壯漢,晚上放學堵老師,結果怎麽著……全趴下了,要不是有學生經過,還拍了視頻,怕是別人都不信,現如今這視頻依舊風靡學校網址,也因此得了一個“一拳十頭牛”的稱號,人人得而敬之、畏之、遠之。
沒人敢在在他面前吊一下了,上課除非請假,否者人在的情況下無人敢睡覺,想他唐風天天鍛煉也不敢囂張,生怕突然來一下。
就如此正襟危坐整整半節課,一位發告示的老師經過,留下一張白紙便離開了,姚老師接過那張紙,從唐風的位置觀察而去隱隱可見一些不清晰的字跡,不知是什麽,猜測怕是活動通知吧。
同時眼睛撇一眼同桌,此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想來早已知道了內容了吧!
“剛剛下發通知,由於大雨影響,春遊改為……野外生存(地點保密)!實行十五天,將於今天第二節課開始準備,九點三十分鍾出發,至七月五日上午九點三十分鍾返回。”
“各位同學隻得帶一隻書包。”
老師的眉頭微皺,念完後依舊緊緊盯著紙張上的事情,有些意外,顯然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不過奇怪的是這紙張上的內容是手稿,寫出來複印的。
若非是他強壓下疑惑,否者換了別人恐怕都要爆粗口,罵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