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29日。加拿大,溫哥華。
夜晚的耶魯鎮霓虹燈光閃爍著,人的欲望在輕搖的酒杯中點綴著城市的奢華。黑夜與光明的交匯讓整個小鎮街區顯得幽美繽紛,好像隨手一拍就會是一幅美景。
Axe Bar酒吧裡和往常一樣熱鬧,迷離的音樂和絢爛的舞台交織著。大把的紙鈔灑落在這濕透了的場地中央。嫵媚的身軀和奇幻的金發碧眼釋放著光芒,仿佛擁有會把人隨時吞吃掉的衝動。
“乾杯!”
一群青年男女圍坐在酒吧最靠近吧台的一個位置將酒杯舉過頭頂歡慶著。鄭予就是其中之一。
“來!喝一杯特拉基日出,嘗一嘗龍舌蘭的味道,品味一下墨西哥式的浪漫。”范子恆將一杯顏色好像日出時的天空一樣的雞尾酒遞到了鄭予的面前說道。
鄭予接過酒杯欣然的接受了范子恆遞過來的這杯美酒。
“怎麽樣?”范子恆問道。
鄭予喝了一口酒之後放在嘴巴裡品了一品,然後點了點頭回答道:“嗯!味道好極了!”
“哈哈!”范子恆笑了。“Axe Bar這家酒吧看起來高檔又寬敞,每天晚上的五到八點鍾還會提供五加元的Happy hour。不過這Happy hour可不是‘歡樂時光’的意思!而是酒吧裡削價供應飲料的時間。”范子恆繼續說道,從話語間一聽就知道他是經常光顧這種地方。
“行啊,你小子!看不出你還挺專業嘛!是不是經常帶剛認識的小姑娘來這種地方啊?”鄭予帶著調侃的語氣說道。
“哈哈哈哈!這話可不能亂說,尤其是別讓你嫂子聽見!”范子恆嬉皮笑臉的說道。“這次我結婚多虧了你專程從國內過來給我來當伴郎,真是為我爭足了臉面!”
鄭予聽後連忙放下酒杯,擺了擺手對他說:“行了吧,老范!你這話說的可惡心死我了!你小子什麽時候也開始學會和我說這種客套的鬼話了!”
“好!多余的話不說,咱全在酒裡。今天晚上必須喝好,一醉方休!乾杯!”
“乾杯!”
范子恆是鄭予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也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發小,他們都來自中國的遼寧沈陽。只不過自從十八歲那年范子恆的家人送其至加拿大留學讀書之後便開始定居於此。與其說是去留學,不如說只是以留學的身份去到那裡。因為他到了溫哥華以後並沒有前往他應該去的學校裡報道,而是直接開啟了打工生涯。飄飄搖搖經過了八年,直到現在走進了婚姻的殿堂,成立了自己新的家庭。
鄭予這一次是專程前來溫哥華來參加自己好友婚禮的,這是他第一次來到加拿大,當然,也是第一次來到溫哥華。和他們一起從小玩到大的共同好友有很多,但不是因為工作太忙就是簽證沒有辦下來,所以就隻好派鄭予一個人代表他們來到了這裡。其實鄭予也是剛好趁著這段時間自己學校放暑假才得以有時間前來的。
鄭予是沈陽一所中學裡的地理老師,平時也是一名地理學的狂熱愛好者。人們常說當一個人的興趣變為了職業,那要麽是幸福的,要麽是痛苦的。
“來!再來一杯。”范子恆又把酒杯倒滿對著鄭予說道。
“叫上布魯斯和肯特一起喝一杯吧。”鄭予提議道。
“行!沒問題。”
范子恆說著便招呼著布魯斯和肯特一起過來喝了一杯。
布魯斯和肯特是范子恆在溫哥華的朋友,
這一次他結婚他們倆個也都跟著出了不少力。尤其是布魯斯,鄭予剛剛到溫哥華的那一天就是他前去接的機。他們兩個人都很熱情,經過了這幾天的相處,鄭予和他們兩個也逐漸的熟絡了起來。 乾完了這一杯范子恆拍著布魯斯的肩膀用中文說道:“老兄,我明天上午十點鍾的飛機就要飛往歐胡島和我老婆去度蜜月了。你可要照顧好我兄弟!尤其是他後天就要乘坐飛機返回國內了,剩余這兩天的所有招待就要由你來安排了!”
“小意思,包在我身上就好了!”布魯斯用著十分標準的中文回答道。
范子恆已經喝得有些醉意了,講話時已經明顯有些大舌頭了,顯然是就快要到量了。他轉過頭來又拍了拍鄭予說:“兄弟,布魯斯替我招待你,你有什麽需求和他講就好。沒關系,不用客氣!不過肯特你就不要指望了,因為他明天也要離開這裡前往芝加哥去找他那個凶巴巴的老婆了!哈哈哈哈!”
說完眾人一陣大笑。
布魯斯是個中國通,他曾在上海留學了五年的時間,並且還在那裡長期生活過。對於中國的文化和習俗他還是很熟悉的,中文更是不在話下,甚至還會講出個幾句地道的上海話。
肯特聳了聳肩用英文說道:“雖然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但我知道你們是在議論我,而且肯定沒說好話!”
“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笑聲,幾人繼續推杯問盞。范子恆還把他的那幾位身材火辣,穿著性感,金發碧眼的白人大美女朋友們叫到鄭予身邊陪著一起喝酒。喝著喝著,鄭予的意識也逐漸模糊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鄭予被人推搡著從睡意中醒了過來。他抬頭看了一眼被喝得一片狼藉的酒桌,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喝醉後不知是什麽時候趴在了酒桌上面睡著了。
“嘿,兄弟!你醒了!我這就送你回酒店去休息。”布魯斯說道。
說完他便架起走路跌跌撞撞的鄭予準備走出酒吧。
“哦,天啊!”鄭予還有意識,但是看東西早已是天旋地轉的了。他也還能說話,只是口齒已不再伶俐,聽起來很明顯的就是一個醉酒者。
“范子恆那家夥呢?”鄭予問布魯斯。
“他也喝醉了,情況比起你來可是要糟糕得多。肯特已經叫車送他回家了,估計他回到家就要挨他的新娘子老婆罵了!哈哈哈。 ”
布魯斯的酒量極好,屬於千杯不醉的類型。在中國留學時,他也經常會和他的中國朋友一起去喝中國的白酒和黃酒,把跟他一起喝酒的人給喝得不省人事也是常有的事。
布魯斯把鄭予架進了酒吧門口一輛計程車的後座,他自己則是上了副駕駛的位置。他簡單的和計程車司機溝通了幾句之後,車子便開動了。
鄭予感覺自己的腦袋沉沉的,他將頭靠在了車座的頭枕上面喘著粗氣。他忍住了自己強烈的想要嘔吐的欲望,用他微弱的意識盯著窗外看。
車子經過溫哥華美術館,穿過羅布森大街來到了賈斯汀酒店,這裡就是鄭予在溫哥華的住處。
在快要到達酒店時,車子路過了一片黑漆漆的街道,街道的街邊屹立著一座五六層樓的西式建築。那建築看起來很像是一座古堡,左右兩邊各有著一座斷臂且帶有翅膀的人物雕塑。雕塑下方一小束昏暗的黃色燈光照耀著,讓著原本看起來就恐怖的古堡變得更加的驚悚無比。建築頂部的外表雖然沒有亮著燈光,卻依稀可以看到上面寫著的幾個字母“X—Hotel”。
鄭予已經在這裡住了有十幾天的時間了,怎麽對這個X—Hotel毫無印象?就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類似於古堡的西式建築。
“唉……或許只是自己平時沒有注意過罷了。”鄭予心裡想道。
車門打開,鄭予的身子癱軟無力,在一陣風吹過之後他隻覺得自己的醉意更重了,腦袋的眩暈使他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