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清晨,東邊的海面上出現一抹魚白,天漸漸亮了起來。 張濤走在海邊的峭壁上,在他身後跟著一群人,其中有一個大約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大腹便便,頭有點微禿。
他走到張濤身邊,然後指著一個峭壁下兩塊巨石中間,說:“小時候我的父親跟志津子就是從這裡打撈出役小角的石雕像的,再後來,又被離開的美軍推了下去。”
“是這樣子的啊。”
張濤拿著卡片刷刷的寫著東西,寫完最後一個字後,他抬頭問:“那後來你們為什麽沒有在把它打撈出來,據我所知,它完全有理由被供奉進神社的啊。”
胖男人失望的搖了下頭,說:“打撈過,而且很多次,但從來沒有人能夠找到雕像在什麽地方,或許被泥沙徹底埋掉了吧。”
若有所思,張濤又問他:“那當時你們是大范圍搜尋還是只在這個地方找?”
胖男人一臉奇怪表情的看著張濤,說:“當時是在這裡被推下去的,不在這找上哪找?”
張濤頓時被胖男人的說辭噎得不行,只要稍微懂點潮汐力的人都知道,不管是什麽東西,都會隨著潮汐的變化而改變所處位置,除非那東西是重到一個相當的程度才不會改變位置。
但張濤沒辦法跟他們解釋,他也只是一個一桶水不滿,半桶水晃蕩的水準,解釋也解釋不清楚。
最後,他拿出一張昨晚就準備好的卡片,上面畫的東西和這裡的環境幾乎一樣,就好像是照片一般,在上面標有一個紅點,張濤指著紅點,說:“大概在這個位置,你們能幫忙打撈嗎?”
胖男人疑惑的看著張濤,然後他又看了下卡片,稱讚道:“很恐怖的畫功,一開始我還以為是照片呢。”
張濤點了下頭,沒有說話,這根本就不是他畫出來的,而是不再受到惡魔控制的貞子用意念成像投影出來的。
而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許多,胖男人招呼漁民開始登船,然後幾個背著氧氣瓶的潛水員下水開始在水下搜尋。
這個過程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在船上人員等了約十分鍾左右,潛水員就從水下探出頭來,示意船上的人員開始起吊。
整個起吊的過程包括上岸又花了大約半個小時時間,當最後石雕像上到岸上,船上的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役小角在日本留下許多的傳說,能夠親眼見證到役小角的雕像重現世間的民眾們都爆發出很大的熱情,對張濤的態度頓時也好了起來。
不過隨著雕像重現人世,問題也接踵而至。
許多民眾都希望能把雕像供奉在伊豆大島的神社裡,但這和張濤的計劃不符。
他攔住一群準備將雕像搬到前往神社車輛上的男人們,說:“我覺得它不應該被放在這座島上,它應該在富士山上供人觀瞻。”
那群正準備搬走雕像的人聽了愣了一下,然後就在一旁討論起來,而張濤的心也隨之懸起。
商討了很久,以至於最後甚至驚動到地方官員,事情被暫時擱置起來。
雕像也被暫時供奉在神社裡。
在神社裡面,人們把雕像安置好後,就各種散去做自己手頭上的事。
張濤在神社前的空地上,等著人群散去後,便想著辦法想要把這尊雕像弄走。
由於他的紋章等級太低,能夠儲存的東西也不過是一立方米而已,而雕像卻是按照真人大小塑造的,如果不是雕像是盤坐著的,張濤根本就沒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東西弄走。
想到這裡,張濤掉頭向神社裡面走去,他知道裡面只有一個瞎了眼的老婆婆在看管神社,所以他徑直走到雕像前面。
“年輕人,你們這是想要做什麽?”
老婆婆瞎了眼,但耳朵很靈敏,他甚至能通過腳步聲和呼吸來判斷一個人大概年齡。
張濤從老婆婆的話裡面聽到了一絲不對勁。
(為什麽是你們?明明只有我一個人啊。)
似乎知道張濤在想著什麽,老婆子繼續用她有些尖細的聲音,說:“這裡曾經是仙人的道場,留下一些特別的地方很正常。”
張濤聞言眼前一亮,他看著老婆子問:“請問,您能看得到她嗎?”
老婆子搖搖頭,說:“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老婆子。”
說著,老婆子指著神社大門上掛著的注連繩說:“上面的鈴鐺響了,預示有亡者的靈魂來到這裡。”
“既然您知道除了我之外還有‘人’進來這裡,那麽您應該知道我們想要做什麽。”
老婆子閉口不再說話,枯坐在榻榻米上面,仿佛不動。
張濤很快就將雕像裝進儲物空間裡面,然後鞠躬道謝,這才退出神社。
再次坐上開往熱海的船,或許是雕像在的緣故,張濤一點也沒感覺到什麽異常。
船花了大約兩個小時,抵達熱海。
下了船,張濤頓時察覺到一直貓在他肩膀上的‘她’有了一點異常。
張濤開口說:“忍住,等找到我的同伴,我會幫你解脫出來,然後帶你離開這裡。”
肩膀上的‘她’聽到張濤的話後,開始沉寂下來,雖然還能感覺到有所異常,但起碼沒有起初要直接離去的舉動。
登岸後,張濤沒有直接展開搜尋,他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拿出卡片和筆,等著什麽。
可時間過了很久,鋼筆沒有動靜,顯然‘她’現在沒辦法幫他,正在抗拒那股召喚。
“是這樣啊。”
張濤自言自語,他開始分析。
(昨晚上新聞死的那個光頭男是團隊裡的人,現在他們正在被通緝,怎麽樣才能聯系到他們?或者找到他們?)
張濤喃喃說著:“按照情況,他們應該拿到了我遺留的卡片,那麽接下來會如何?”
“高野舞,淺川玲子,陽一,安藤,他們會先找誰?”
“應該是高野舞吧。”
喃喃說著,張濤走入川流不息的人海,開始尋找起來。
而另一方面,杜維他們此時正跟在高野舞身後,看著她走進高山龍司的房子。
“現在怎麽辦?”
阮明浩看著杜維,問:“她已經跟安藤見過面了,真想不通,為何一個剛失去情人的女人為什麽就能夠和另外一個男人共度春宵。”
一旁路小婉則羞紅了一張臉,其他人也都臉色怪怪的。
昨晚上的經歷讓一行人都面色怪怪的,聽牆根,一群成年人,有男有女躲在別人屋外聽別人牆根,怎麽想都是一件即刺激又讓人臉紅的事情。
但也不完全只是這樣,杜維能夠感覺到團隊的凝聚力增強了許多,起碼有些事情不會在隱瞞。
今天在跟蹤的路上,因為無聊,趙大勇甚至連他到了七歲還穿開襠褲的事情都被挖掘出來,惹來大家嘲笑。
但隻過了一會,所有人的表情都為之一僵,然後露出驚喜,因為他們看到了一個他們最想看到的人。
張濤同樣看到了他們,他徑直走了過去,有些平靜的說:“我留下的卡片你們找到了幾張?”
並不是邀功,而是想了解情況,杜維能從他的口氣中得到信息。
“七張卡片,如果不是你的卡片,或許我們現在已經挖開埋藏小貞子屍骸的古井了。”
“是這樣啊。”
看著杜維, 張濤想了一下,然後簡單的說明:“那麽你們應該還不知道的事情是這些。”
張濤拿著紙筆刷刷的寫了一會,然後遞給杜維。
淺川靜子和陽一,死亡,你們碰到的淺川玲子和陽一其實是惡靈的分身。
環界:類似人類想象空間,並不實際存在,但擁有時間觀念,能和現實世界重疊,影響時間流速。
看到這些,所有人頓時毛骨悚然,他們竟然跟兩個鬼魂相處了那麽久,絲毫沒有察覺!
仔細看了下卡片,杜維抬頭對著張濤面露微笑:“你的分析能力在我之上,如果你願意,這個團隊能夠交由你來指揮。”
張濤笑著搖頭拒絕:“我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我並不擅長分析,只不過是巧合讓我猜對了一些事情。”
看著杜維一臉的真摯,張濤繼續說:“而且我做團隊的領導者的話,那麽我會隨時將團隊置於死地,是那種九死無生的死地來刺激我寫作的靈感。”
“你說對嗎?”
最後一句話並不是衝著杜維他們說的,而是對著他自己的肩膀說的。
“哦,差點忘了介紹。”
“在我肩膀上的是貞子。”張濤右手指著自己的左肩,然後看著指著杜維他們,說:“貞子,這是團長杜維,這是阮明浩,這是陸小婉,這是趙大勇,這是瑞貝卡·張。”
沒有來由,所有人看著一臉溫柔的張濤,忽然覺得心裡一陣發毛,那是一隻鬼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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