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晚,狂風呼嘯,暴雨如注。 波濤洶湧的巨浪瘋狂的撞擊著礁石,呼嘯的狂風似要卷走陸上的一切。路邊的廣告牌帆布已經被撕裂正獵獵作響,就連那些綠化樹也刮得幾欲倒伏,似乎下一秒就會迎風而斷。
對於XM市這座處於亞熱帶的海濱城市而言,這種天氣相當之多,每年都會出現十幾二十次。因此,這座城市的居民一旦遇上這鬼天氣,他們就縮在自己家裡,偶然會在電話裡向朋友抱怨天氣。
就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下,在一條雨水淹沒膝蓋的小巷裡,卻有一道人影借助夜色行進。
夜色下,小巷的盡頭是一棟獨戶獨院的別墅。
當杜維走到距離別墅十多米遠時,他略緩了腳步,變得小心謹慎起來。
(院子裡有狗,一隻純血的德國黑背,人立起來應該能輕易撲倒我把?)
杜維小心謹慎的行動著,他走到圍牆下檢查了身上黑色包裹是否綁緊,這才翻過圍牆。
頓時,院子中傳出一陣狗叫的聲音。
(死狗,待會在收拾你。)
定住身形的他心裡默默想道。
風雨聲中,這樣的動靜不會傳出多遠的距離,但卻恰好能夠叫別墅的主人聽到。
但今天別墅的主人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房間裡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叫什麽叫!”
然後一隻酒瓶就從二樓窗戶飛了出來,砸碎在黑背犬附近。
黑背犬哀鳴一聲,但依舊不止的嗚嗚威脅示警。
大約過了十幾秒時間,那守院的狼犬忽然又一聲哀鳴,房屋裡男人頓時察覺到不對勁,聲音陡然走高了幾個音階:“我草,偷狗賊!”
在這種城鄉結合區地域,經常發生家養狗被偷的事情,所以這件事情並沒有引起別墅主人其他方面的警覺。
一陣急促的下樓腳步聲後,別墅大門被吱呀一聲打開,一個身高約一米八五,臉上有著刀疤的男子大步衝了出來。
可不等他環顧院子,一根鋁製棒球棍的黑影瞬間在他眼前放大,下一刻,刀疤男子隻感覺眼前一黑:(該死的,我怎麽會忘記這茬…)
然後暈了過去…
……
早晨六點左右。
天蒙蒙亮,持續一夜的大雨小了許多,陣風也好有七八級的樣子。
持續整整一天一夜的台風天后,整座城市頓時到處一片狼藉,散落的垃圾,掀飛的石棉瓦,以及倒伏的行道樹讓那些趕來的市容維護人員感到一陣頭疼。
但相對於市容維護人員對維護工作的簡單頭疼,市公安局刑事偵查科裡則的探員們則是人心上的亂。
心亂的原因是今年的幾個台風天氣都有謀殺案發生,他們不知道這次會不會在接到報案。
除去主持工作的刑偵大隊大隊長方耀華,和小組組長徐文輝副組長,偵查科的會議室裡還有二十多名警員。
連續兩夜一天沒有睡覺,讓他們精神有些萎靡。
(這該死的凶手,為什麽要選擇這種天氣作案呢?)
一個小警員心裡默默想著。
大拇指摩挲著實木椅扶手,徐文輝的眉頭擰成一個結,看上去心情相當的不好。
而一旁的方耀華也是一口一口的抽著悶煙,地下的警員們則大氣不敢喘一個,反倒是幾名新來的肩上別著一級二級警監警督表現出一種躍躍欲試的架勢。
(果然,你們這些下層警員都開始不負責任了嗎?回去一定要跟領導反映一下,
這麽一個案子,到現在還破不了。) 在這些人都坐下後,徐文輝打破平靜,他將手裡抽的還剩半截的煙狠狠撚熄在煙缸裡,說:“耀華,給省廳的同事們說明下情況。”
“好的。”方耀華點了點頭,翻開桌子上的卷宗說:“有關於618特大系列殺人案,它們都有幾個共同點。一、案發的當天都是惡劣的台風天氣。二、被害人都是被人用鈍器擊暈後,被捆綁虐殺在家裡。三、現場都有一份被害人被逼供後留下的罪證。”
說到這裡,方耀華抬頭看了下幾個新來的,皺眉說:“這些罪證我們都有去調查,屬實。如果這些人落到我們手裡,審判下來的結果應該是槍斃。”
喝了口茶水,方耀華翻過卷宗的下一頁,繼續說:“6月18日,韓少華死於家中。7月3日,我市明德酒家老板鄭明德一家五口被殺,7月29日我市副市長張遠明兒子張懷民被殺死在回家的路上,經鑒定,殺死三人的方法一致,基本可以確定是同一人所殺。”
“補充。”
方耀華立刻強調說:“經死者家屬確認,家裡財物沒有丟失,顯然,凶手並不是為了劫財而害命,應該屬於仇殺。而從三名死者家中,同樣提取出一雙錦江製鞋廠生產的46碼雨鞋鞋印。”
“問題就在這。”徐文輝將手指岔在一起說:“但從家屬提供的十三個目標嫌疑人中,經過排查,沒有一個符合目標特征的。”
二十多名警察在會議上埋頭苦思,反倒是一個二級警督的警員皺眉說:“方警官,能穿上46碼雨鞋的,身高怎麽也得一米九左右吧?”
方耀華搖了搖頭,指著自己的腳說:“如果我多穿幾雙襪子,也能穿上46碼的雨鞋。”
“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證據或者目擊證人嗎?”又一名警督說道。
方耀華搖了下頭,說:“凶手殺人的時候,都選擇台風天的深夜,除了案發現場遺留的線索外,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方耀華的話讓會議室裡從歸於平靜,反倒是那個肩上扛著一級警監的警察若有所思的說:“從案發的經過上來看,這倒是有點像我們警方辦案的架勢,雖然我有點認同凶手的正義感,但我們現在畢竟是法治社會,一切都得以法律為準繩……”
就在這時,砰地一聲,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撞開。
“又有人報案了。”一名年輕俏麗的女接線員衝了進來,險些撞到站在門口位置的一級警監。
會議被突然打斷,徐文輝騰地一下站起,拍著桌子說:“怎麽回事?誰讓你進來的?誰報警的?還有,先出去敲門我說進來在進來。”
“是。”
原本準備回答的女接線員聽到徐文輝的話後,戰戰兢兢的無辜低下頭,準備按他說的流程做一遍。
(還在抖威風?)
那警監罷了罷手,說:“不用了,說,怎麽回事?”
女接線員微微抬頭,用余光偷偷看了下徐文輝,發現對方沒有怒視自己,這才說:“是618特大系列殺人案的凶手自己報的案。”
“你說什麽?”
呼啦啦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迫切的目光讓女接線員不自主的縮了縮脖子,往後小小退了一步。
徐文輝也激動了,在這件會議室裡,他的壓力最大,他激動的問:“你說凶手他自己報的案?”
“是的。”女接線員把手上的報案記錄往桌上一放:“不過凶手說,想跟方隊長談談。”
方耀華皺了下眉頭,但還是轉身拿起邊上的對話筒, 說:“把剛才那報警人的電話接過來。”
“方耀華方隊長嗎?”在一聲提示音後,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電話筒裡傳出。
“我是方耀華,請問你是?”在說話的同時,方耀華用手勢指揮那女接線員前去用衛星定位,確定案發地點。
“杜維,杜甫的杜,張四維的維。”電話裡,聲音平靜的說。
“很不錯的名字。”
電話裡,聲音停頓了下,才傳來回應:“恩,我爸取的。”
“能說說你的情況嗎?”方耀華盡可能放緩聲音說:“恩…我指的是你遭遇了什麽不公正待遇。”
話筒裡聲音頓時停了下來,對方的呼吸有一瞬的短暫急促。
多年的辦案經驗讓方耀華能夠確定,對方是真有可能遭遇到什麽不公正的待遇後,才這樣行事的。
氣氛,陡然安靜下來。
杜維不說話,方耀華也不再說話,隻有那名接線員走出會議室時,傳來的腳步聲。
好一會兒,話筒裡傳來一個平複心情的呼氣聲。
“這件事我不想談…”
話鋒一轉,電話裡的聲音用敘述的語氣說:“你現在應該在用技術手段找我吧。呵呵,不用那麽麻煩,天湖海景127號別墅,記得帶上電視直播車,如果你不想看到慘劇發生的的話。”
“你冷靜點。”方耀華皺眉說道。
但話還沒說完,話筒裡傳來一陣掛斷的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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