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莫在燕府偶遇了前來複命的黑奇。前次,黑奇去洛家抄家,弄的洛莫家裡亂七八糟,自父母失蹤以後,洛莫就鎖了房門,再也沒有回去過。除了心中念及失蹤的父母,不想回去面對,還有一番就是面前這黑廝將自己家破壞的不成樣子,想想心中就有氣。雖說後來薑繼榮強令中星城市政府賠償了洛莫一筆裝修費用,但洛莫始終對這黑某心懷芥蒂。
此時聽說他受命抓捕了武立衡,心中不由的對他的憤恨減少了七分。
“武立衡是最硬的傘,拿下他,雙魚城的事情能好辦一大截。”燕冠雲道。
“現在就看洛小哥的了,我們需要收集足夠的證據。否則,定不了他的罪。”黑奇接腔道。
“沒關系,”洛莫笑著道:“只要您二位有心要摘掉這顆毒瘤,我一定不辜負雙魚城市政府的期望,協助市政府拿下這些賊徒!”
武立衡被黑奇控制的消息在雙魚城內不脛而走,石豹在青石鎮聽說這個消息後,在自家門前放了一掛大大的鞭炮,弄的左鄰右舍都以為他瘋了。既非節日,又非慶典,放的那門子鞭炮呢?
興奮的石豹對洛莫道:“拿下了武立衡,我們就可以開席了吧?”
洛莫笑道:“哪有這麽簡單。此人在雙魚城盤根錯節,我們得發動教團的兄弟姐妹,多方查找證據。協助雙魚城的警探,把這廝釘死在行刑架上才行。”
石萬磐聞言小聲道:“他犯了那麽多罪,這一下還不行麽?”
石豹接腔道:“官家辦事講究個堂堂正正,這次借口其他事情拿下了武立衡,可是真要扳倒他,還得有過硬的證據才行。只不過,這廝如此嘴硬,又不能對他用刑,可真是難辦了。”他從洛莫那裡知道,武立衡被黑奇武力控制後,一言不發,翻來覆去就一句話:你們如今動用的手段,都是老子玩剩下的!想審問我,你們還不夠資格!
洛莫點了點頭,對大祭壇護法小隊的幾名乾將說道:“今天召集大家來,就是為了這場事。大家誰還有好辦法,獻言獻策。”
石龍道:“我聽說,他被調入雙魚城工部局,這工部局總攬著雙魚城市政建設,全年這麽多工地要開工,有多少金子要從他手上過,找他個岔子還不容易?”
“他被拿下,就是因為這個。可‘刑不上大夫’,僅憑如今的證據,只夠讓他坐幾年牢的。他是工部局的局長,既然不能刑訊就得找證據給他定罪。”洛莫笑道:“我們現在要的,不是拿下他,是釘死他!”
石豹子聞聽此言,沉默了良久,陰仄仄的道:“他在裡頭不肯說話,沒關系!他還有個崽子,叫武襲,人在榮耀國。洛領祭,您要是有辦法,把我弄出去,我叫他那崽子站出來指證他爹!”
郭玲瓏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待的眾人議論完畢,將洛莫拽到了一邊。說道:“洛莫哥哥,你不能去榮耀國。”
“為甚麽?因為黃桂嫻在榮耀國?”洛莫笑道。
“不光是這樣,大祭壇眼看有了起色,你現在去,這裡的事情怎麽辦?憑我的本事可處理不了。”郭玲瓏眨著眼睛說道。
“我不去不行啊,扳不倒武立衡,燕市長就麻煩了。況且,我們教團這麽針對武立衡,收集了他這麽多黑材料,如果他不倒台,我們在雙魚城好不容易打開的局面,就要散攤子。”
“那這件事情,你要好好謀劃一番。不能再像上次那樣,剛一出去就被人抓了俘虜了。”郭玲瓏認真的說道。
“如果沒有人暗算我,我也不會暴露行蹤,怎麽會被人抓了俘虜?”洛莫側著眼睛斜視著郭玲瓏說道。
“嘻……嘻……”郭玲瓏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上次是你不停的放我鴿子,我才出此下策,以後不會再針對你了。”
“給我吃個定心丸。如果黃桂嫻知道我要去榮耀國,她會怎麽做?”洛莫問道。
“她甚麽也不會做。”郭玲瓏道:“在她心目中,你只是個可有可無的棋子。上次策反你失敗,她就放棄了,去尋找下一個有價值的目標。其實,在她那裡海蘭山還比你有用些。”
望著洛莫瞪大的眼睛,郭玲瓏繼續說道:“黃桂嫻當年盜走了‘天外飛仙’號火箭的燃料樣本,立下了大功一件。回去就被榮耀國尊為‘麝香夫人’。所以,她的價值在於不斷的對抗鼠國。在這件事情上,海蘭山能辦到,你辦不到。”
“為甚麽?因為我既沒用,還又臭又硬?”洛莫自嘲道。
“你從清平島走後,麝香夫人連連跺腳,怪我沒有給你種下‘巨細胞’,就放你走了。可我告訴她,金縷衣掌握著‘融魂系統’的精要,我在鼠國找的那具皮囊,不一定有用。我還告訴她,如果融魂失敗,我就會化做一縷青煙,永遠離開這個世界,這時候再拉你一個墊背的,沒有任何意義。後來,你告訴我你掌握了融魂系統的精要,其實我並不相信,只不過龜息仙翁顯靈了,我到底相信了你,來了鼠國,叫我賭的這一把賭對了。”郭玲瓏有些傷感的道:“我說了這麽多,其實是想告訴你,只要郭平勳夫婦和你父母沒有告訴黃桂嫻事件的真相,那麽‘麝香夫人’就永遠不知道我還活著。而你,在她那裡就只是個平凡的小人物。”
“郭胖叔愛女如命,不會告訴麝香夫人這件事的。我父母更不會對叛國求榮的黃桂嫻有甚麽好臉色,更不會告訴她的。”洛莫斬釘截鐵的說道。
“那就好。這麽長時間,我都沒有給她消息,估計她肯定認為我重生失敗,早已不在人世間了。”郭玲瓏道:“洛莫哥哥,你還記得麽,上次我說的名冊事情?”
“記得。”洛莫道:“上次,我們虛構了一份名冊,叫黑奇吃了個癟。”
“可是,黃桂嫻是真的有一份名冊。她在鼠國網絡了一批人,朝思暮想的就是把燕鴻圖的霸業推翻。”
“那名冊呢?”洛莫道。
“上次,你在中星城,把我在噬魂棺中寄存的大腦給銷毀了。否則,我可以利用它來號令冷桂星上的AI,在星艦上,有能讀出玲瓏金字塔的裝置。我和黃桂嫻交往的所有重要資料,都保存在玲瓏金字塔裡,可是現在讀不出來。”郭玲瓏遺憾的道:“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我手裡沒有可以使用的籌碼。假如你在榮耀國遇險,我也沒法去跟黃桂嫻交易。”
“你們星艦是怎麽識別身份的?為甚麽非要用你的腦組織器官呢?”洛莫奇道。
“洛莫哥哥,我現在正在擔心你去榮耀國的人身安全問題。你怎麽有閑心操心這個話題?”郭玲瓏撅著嘴,不滿的道:“星艦上的AI要掃描DNA生物信息。我下來的時候,把密碼鎖改了,得不到我的DNA生物信息,AI就把靠近的統統識別為敵人。”
洛莫無奈的搖了搖頭:“你還真是謹慎。現在作繭自縛了吧?”看見郭玲瓏怨憤的眼神,連忙安撫道:“哥現在努力把大祭壇建好,只要我們籌夠了足夠的金子,我就建一個實驗室,把玲瓏金字塔的數據讀出來。這樣,有沒有星艦都無所謂了。”
“把玲瓏金字塔收好。”郭、洛二人異口同聲的道。
燕冠雲命令黑奇去雙魚城工部局查帳,由於現金流水不清的問題,黑奇滯留了雙魚城工部局局長武立衡。緊接著,燕冠雲命令拿下雙魚城“地下一哥”:余三飆。
洛莫知道,自己再也拖不起了,不能把武襲“請回”鼠國,武立衡就沒有突破口,這次拿下余三飆的事,也要擱淺。
去昊京的路並不漫長。
洛莫在聖武公園的長廊裡,約見了剛剛升職的秋衡。據這位第一局的亭長偵察員說,海蘭山一夥流竄在鼠國西北邊境的大柵欄地區,糾集了一批亡命無賴,借機向鼠國滋事。
“我們這次就是要消滅這夥人。”秋衡道。
“這個我懂。”洛莫道,“你要消滅這夥人,應該直接往西,在當地招募一夥子雇傭兵,短平快解決了這夥子匪徒就走。和我一起去榮耀國做甚麽?方向也反了呀?”
“看不出來,你還懂戰術?”秋衡嘲笑道:“你當別人都是傻子,給錢就幫你辦事?我得去榮耀國招募打手,把事情做了,還不能讓人懷疑到鼠國頭上來。”
望見洛莫一臉茫然的表情,秋衡道:“你是龜息大法的教宗,是不是?你就只在鼠國有信徒?在榮耀國有沒有?”她問一句,洛莫就點一下頭,點到最後洛莫都覺得自己是個傻子。於是截斷了話頭道:“你該不會想叫我幫你在榮耀國招募雇傭兵吧?”
“對了。”秋衡表揚道:“榮耀國是M號星球的人口集散地,只要給錢,能辦事的人多了去了。而且,鼠國的人口與大柵欄人口不一樣,從相貌上,我們也沒法直接過去。”
洛莫望著這位精明的第一局亭長級別的偵探,沉默了許久道:“這是誰的主意?老薑頭的?”
“這個你別管。你現在還是第一局的民政顧問,就得服從我的調遣。”秋衡有些蠻不講理的道。
天越來越暗,洛莫看著天上一道火煉當空劈下,隆隆的雷聲隨即而來。不一晌,硬幣大小的雨滴就散落在地上。公園各處閑遊的人們轟然而散,叫喊著開始忙著尋找避雨的地方,一個個的鼠輩都躲進到了長廊。洛莫與秋衡眼見長廊裡人越來越多,便停止了討論,靜靜的觀起雨來。
天上又是一道火煉,隨後而來的是更遠處的閃光和連綿不斷的轟隆聲。那雨就暴烈了起來,雨珠子打在回廊的頂上,嘩嘩啦啦的,像是有誰在用大袋的豆子往屋簷上傾撒,一道道白色的水幕馬上就從回廊頂上懸掛了下來,這時整個的回廊就像是被水做的幔帳包裹了一般。雖然回廊裡一直有人在說話,但雨聲越來越大,慢慢遮蓋了人聲,隨後整個回廊就只能聽見雨水的聲音了。
這雨下了約莫有一炷香時間,那像天上銀河決堤一樣的大暴雨總算是停了。 洛莫拍了拍秋衡的肩膀,卻見秋衡的衣褲挽的老高,原來是適才飄雨,她的長褲被雨水打濕了。因為是夏天,她來時隻穿了一件紗衣,此時被風一吹,凍的縮了起來,紗衣也緊緊貼在身上。秋衡抱著雙手,有些尷尬的望著洛莫。
洛莫見狀,將自己的襯衣脫了下來,給秋衡披上,說道:“走吧,趁現在雨下的小了。”
秋衡有些猶豫的點了點頭,欲待不穿洛莫的衣服,但雨後的氣溫驟降,那風裹挾著寒氣吹的秋衡滿身的難受。況且,大雨雖然停了,可零星小雨仍然淅淅瀝瀝落著,眼見一時半會不會消失,自己身著紗衣,被雨水淋濕了,更是難堪。隻得將洛莫的襯衣披著,朝聖武公園門外奔去。洛莫則穿著背心,抱著膀子,跟在後頭。
兩人在聖武公園門外,等了許久也等不到一輛出租車。最後還是秋衡將打車的賞金提高了三倍,兩人才叫到了一輛拚來的車。
兩人在金星閃耀商場下了車,徒步來到了秋衡租住的小公寓。望著秋衡家裡簡樸的家居,洛莫道:“秋衡,你一個人住?”
秋衡卻似沒聽到一般,去了臥室換衣服,完了還把洛莫的衣服順便拿進了盥洗間。洛莫正待製止,卻見秋衡把那件襯衣泡進了水池裡,正在揉搓。
“馬上就好,我把你的衣服在脫水桶裡甩一下,一會就幹了。”秋衡笑道。
“薑局長說了,叫你我在出發之前,先去對海縣看看,幫他處理一下對海縣的事務。”
“對海,就是偷渡人口最多的那個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