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海縣是一個沿海的小縣城,可是它的首府並不是甚麽小城市。鬣獅城正是管轄著對海的首府,這一天鬣獅街上比平日多了三倍的國民警衛隊來執勤。街上氣氛顯得十分緊張。
第一局在對海沒有下屬機構,只不過為了方便開展工作,秋衡與洛莫這幾日都住在鬣獅城的國民警衛隊招待所裡。這裡距離鬣獅城國民警衛隊只有一牆之隔,雙方需要聯絡十分方便。
今天凌晨時分,洛莫刺死了黑牡丹的一名骨乾成員,但那位宋教官卻在對海大橋上一躍而下,滑翔去了遠方,叫洛莫望空興歎,到底沒有抓住這家夥。
根據第一局的指示,對於昨天的大偷渡事件不予理睬,至於國際觀瞻問題,交由更高層處置。第一局的兩名特工,洛莫和秋衡隻負責觀察,記錄現場報告。
余海洋的國民警衛隊在昨天的大暴亂中損失了七名隊員,四人死亡,三人重傷。對海的縣衙門在洛莫製造的混亂中,到底沒有被黑牡丹的鼠輩們攻破,雖然保住了縣衙門,但對海的大街上已經被暴亂的鼠群破壞的不成樣子。余海洋則戰戰兢兢的等待上頭的處分。
洛、秋二人坐在余海洋的辦公室好言好語的安慰他時,就接到了昊京的通知,來了鬣獅城。
“這一張就是此次暴亂組織者,宋某和他手下骨乾分子的照片。”秋衡在緊急會議上出示了自己與洛莫偷空拍攝的照片。
由於是晚上,夜視儀拍攝的照片只能看見一個大致的輪廓,尤其是洛莫拍攝的照片,只是借著探照燈燈光和其他光源拍攝的,連對焦都沒有做到,更是模模糊糊。
不過那“宋”某肋下生翼,相貌與鼠國人大不相同,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鬣獅城的國民警衛隊少將軍官漲紅了臉道:“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抓住這個混蛋!”余海洋是他的部下,由於接到了上頭的命令,為避免擴大矛盾,減少損失,鬣獅城不得派兵增援對海縣。對海縣國民警衛隊在昨夜的暴亂中損失了百分之八的兵力,同時余海洋還要承擔相應的責任,作為余海洋的直屬長官,這位將軍自是覺得非常的憤怒。
但是僅憑著一張模模糊糊的照片就要找到人,也和大海撈針差不多。
薑老頭沒有消停,繼續在視頻電話裡連線洛、秋二人。
秋衡仔細的向薑老頭匯報了對海縣的大偷渡情況。
“甚麽?一個縣裡跑出去一萬多人?”薑老頭聽到匯報,顯然有些吃驚。
“長官,現在我們怎麽辦?”秋衡問道。
“這件事,我會想辦法。現在給你們個任務,協助余海洋抓捕黑牡丹的頭子,宋某。查清楚這人的真實姓名沒有?”老薑頭問道。
“沒有,我們昨天才第一次見他,看他相貌應該是鼯鼠國人。但是,再沒有其他資料了。”
“我通知鬣獅城的所有人配合你的工作,一定要抓住這鼯鼠國的飛賊!”
余海洋在鬣獅城的國民警衛隊總部,見到了洛、秋二人。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洛莫安慰道:“你已經盡力了,不必如此自責。老天爺要下雨,誰能阻攔的住?”余海洋揉了揉紅腫的眼睛,道:“話雖這樣說,但我是對海縣的國民警衛隊隊長,對海縣唯一的軍事長官,結果對海縣縣衙被砸的稀巴爛,對海縣大街上也被砸的稀巴爛。這種破事總得有一個替罪的羔羊!”
秋衡聽他說的情緒低落,笑道:“余隊長不必如此難過,天下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仕途不順才是我們鼠輩的常態。您是對海縣的軍政長官,我們有事還是要求您幫助。” “甚麽事?”
“我們得抓捕昨天組織大偷渡的那個‘宋’教官!”
“用夜視儀拍出來的那個‘鳥人’?”
“對,就是他。”
“昨天洛顧問刺死了一個黑牡丹的成員,經過我們調查,那人叫楊牧,是五月牡丹的核心成員。另外一個,我們也查出來了,叫季丹。可是有點棘手,我們不好抓捕。”
“為甚麽?”
“他躲到榮耀國駐鬣獅城的領事館裡去了。”
“那怕甚麽?直接去領事館要人就行了!”
“有點難辦,季丹狡猾的很,自稱是‘自由民’,要向榮耀國申請政治避難!”
秋衡倒吸了一口涼氣道:“確實有點麻煩,本來以為這件事只是有蛇頭想掙錢,欺騙大家偷渡。看來今天這件事,幕後還有黑手在組織。”
余海洋在會客廳同洛、秋二人坐了一會子,告辭道:“會開完了,我還得回對海縣去。”洛、秋二人送他出去,站在招待所的大門口,無言良久。
“我把這裡的情況匯報給薑局長了。”秋衡道。
“他怎麽說?”
“他說他知道了,但是還沒有摸清楚對方到底有甚麽目的,叫我們繼續跟進。”
“第一局找到那位宋某的資料沒有?”
“沒有。圖片太模糊了。”
洛莫點了點頭,說道:“好吧,這裡氣悶的很,我得去街上轉轉,透透氣。”
老薑頭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對海縣的事情,乘了一架客機趕到了第一線。鬣獅城給他在市政府找了一處臨時的辦公地點。
聽完了秋衡的現場匯報,老薑頭沒有說話。點燃了一支香煙,說道:“洛莫呢?他昨天跟人打鬥,受傷沒有?”
“他沒有受傷。不過當時情形危急,我們也沒能抓住一個活的。”
“對海縣的人已經偷渡出去了三分之一,還真是麻煩!”
“那我現在需要做些甚麽?”
“先休息吧。告訴洛莫在街上的時候注意安全,整個鬣獅城都人心浮動,有點不太平。”
秋衡點頭告辭出來,用電話聯系了洛莫打算一路在鬣獅城裡到處轉轉。
“你說群山島上真的有金礦麽?”秋衡問道。
“有,怎麽會沒有。五月牡丹能鼓動這麽多人去群山島,那裡多少都要有點金子才行,否則謊言一戳就破了。”洛莫抱著胸答道。“只不過,這麽多人都去采金子,就算真的有一點礦脈,大家最終也還是受窮的命。”
“鬣獅城下轄的九十一個縣,有《聖衍經》教團的人麽?”
“我剛才在街上查看了一下,零零星星有一點。可是教團不是神仙,變不出金子來,我這個教宗還比不上五月牡丹有影響力。”
“薑局長的意思,想叫你出面借著教團的影響力,收攏一下人心。對海縣偷渡的人太多了。”
“薑局長太看的起我了。”洛莫苦笑道:“先不說我這個教宗是剛剛繼任的,沒什麽影響力。光是海蘭山在昊京買凶殺人,我就沒法跟教團的其他人解釋。堂堂聖衍經大弟子弘法,買了凶手要殺死繼任的教宗?教團的其他人會怎麽想?教團到底是要讓大家心靈得到慰藉還是給大家製造焦慮?只要有人問我,我就沒法跟對方說明白。我不想叫人家覺得聖衍經教團裡也是爾虞我詐的地方。”
“那好,這件事再說吧。”秋衡道,“對面那個女人,你不是認識麽?她來這裡做甚麽?”
洛莫抬眼望去,只見一個倩影正急匆匆走在街上。
“白絮,你來這裡做甚麽?”
“你在這裡做甚麽?”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道。
“我來辦理一個案子。”
“我來給教團的教眾做祭酒。”
秋衡見這兩人見面有說不完的話,撇了撇嘴,到遠處去了。
“你不是在昊京代理案子麽,怎麽來到了鬣獅城?”洛莫高興的問道。
“有個當事人被鬣獅城的警方誤抓了,我來出面交涉。”白絮微笑道。
“這裡的教團需要辦一場法會,我過來看看。”洛莫說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白絮聽完,臉色就變了,皺了皺眉頭道:“洛莫,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是我始終不讚成你摻和教團的事務,你那個教團裡的人我見識過,有見地的人一個都沒有,除了混在一起,念一念那沒用的經文,沒甚麽人考慮前途問題。這世界上有很多人,有的人奮發圖強,能做出一番大事業,有的人蠅營狗苟,活一天是一天。人生苦短,如白駒過隙,你要多做一些有用的事情,我是打心眼裡希望你是第一種人。”
洛莫見她又來教訓自己,隻得苦著臉虛心接受。
正在這時,洛莫手裡的電話響了,是石豹等人打來的。在老薑頭安排下,洛莫打算使用一下教團的影響力,替鼠國聚攏一下人心。今天晚上,正是鬣獅城法會開始的時候。
白絮見他電話打個沒完,知道他又在忙教團的事務了,皺著眉頭站在一旁,禮貌的等他打完電話。
洛莫收了電話,見白絮一臉不高興站在旁邊,連忙道:“還剩下一些事沒有做完,我暫時還不能放棄教團的事務,不過很快就能把教團的事做完了。”
看見洛莫頑固的很,白絮輕輕歎了一口氣道:“但願如此吧。”
洛莫暫時住在鬣獅城國民警衛隊的招待所裡,自是沒法邀請白絮前往。兩人在街上聊了一會子天,就分開了。
回到招待所,卻不見了秋衡,知道她在街上還在街上溜達,也不放在心上。叫了一輛車,到機場接石豹、黑五幾個人去了。從機場出來的三輛汽車,一共十一個人,大家快樂的唱著歌兒來到了鬣獅城的市中心。
洛莫將幾人安頓到了一間旅館,將人聚攏了說道:“今天我們在鬣獅城召開法會,把我們教團的人聚一聚,叫大家不要參與偷渡活動。”
鬣獅城裡沒有大祭壇,但這裡也有不少的聖衍經教團的教眾。石龍等人在鬣獅城裡通過口口相傳、張貼海報等方法,在鬣獅大體育館裡聚集了三五百人。
望著稀疏的人群,洛莫也很無奈,在這裡聖衍經教團就沒幾個信眾,大家更加相信“金衍經”。
“人之生者,貪鄙多得,人之滅者,皆是空空。故我之生不必有所得,我之滅,不必有所患。貪而不可得,驚怖惶恐,貪求而得之,亦複更希有所圖,故恐怖驚惶而已。此一為者,智者不取!”
洛莫站在高台上帶領著聖衍經教團的教眾,反覆朗誦著《聖衍經》的某個章節,石豹等人則站在台下,跟著朗誦。說也奇怪,原本哄鬧的人群在莊嚴肅穆的誦經聲中,慢慢的平靜了下來,黑五在台下第一次覺得,《聖衍經》不全是廢話。
秋衡自街上同洛莫分手以後,沒有回招待所去。因為她在街上看見了某個鬼鬼祟祟的家夥,宋某。鼯鼠國人相貌奇特,原本在鼠國就不多見,眼前這個鼯鼠國人長得五大三粗,滿臉凶相,與自己那晚用夜視鏡觀察的對象,頗為相似。
秋衡悄悄的跟了上去,用電話秘密聯系了第一局的偵探,通報了現場情況。為了解決當地的麻煩,老薑頭來的時候,調動了一個行動小隊,總共二十個人,除了那些被派往鬣獅城各地打聽消息的,還有幾個行動小隊的隊員在招待所裡休息待命。
秋衡跟蹤了這廝三個街區,也不見對方回老巢去,有些氣餒。就松了一口氣的功夫,目標就突然消失了。這裡是鬣獅城一處近郊的地方,一處沒有施工完成的爛尾樓正矗立在面前。
秋衡左右張望,不見人影,這裡人生地不熟,她不明對方底細,不敢再跟上去了。正躊躇間,就覺得頭頂一個身影從天而降,從自己背後奔襲而來,秋衡將身一低,在地上打了個滾,抬頭一看,那手裡持著匕首,偷襲失敗的正是被自己跟蹤的那鼯鼠國漢子。
只見那人滿臉凶光,操著半生不熟的鼠國雅言道:“小妹子,總跟著你老公做甚麽?”
秋衡將身一縮,從背包裡掏出噴霧器來,對著這廝的眼睛狠狠噴了一下,一個正踹,踢在那人的要害處。那人頓時捂著眼睛慘叫起來,揮舞著拳頭衝著秋衡就撲了過來。秋衡見他力大身沉,不敢硬杠,遠遠的跑在了街角的一處爛尾樓的位置,躲在了柱子背後。
秋衡的攻擊十分有效,那人兩處被襲,痛的哇哇亂叫,卻找不到始作俑者。隻得用力抹了兩把眼睛,想憑著聲音找人,踉蹌走了幾步又被工地上的鋼筋絆了一跤,爬起來時已經距離秋衡藏身的地方只有二十步的距離。正在這時,第一局增援的警探從背後包抄了上來,七手八腳的將這人按倒在地上,銬了起來。見到這宋某狼狽的情形,又是好笑,又是激動,總算是抓住組織偷渡的大魚了!
洛莫做完法會,回到老薑頭處複命,卻被告知當天晚上鬣獅城還有大行動,讓他上繳了通訊器,去值班室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