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曹街,雲祥飯店。
作為擁有十年老字號的飯店,這裡的消費著實不低,普通人辛辛苦苦打工一年也未必舍得來這裡吃上一頓。
“呦,今天是吹了什麽風,居然請我們到這裡吃飯?”
“哪裡話哪裡話,咱哥幾個有段時間沒聚了,這不是想念的緊嘛!”
熱情地招呼幾名花臂中年坐下,姚成牛主動為他們拉開椅子,順便再把酒杯滿上。
“行了,有什麽事情直接說吧,哥幾個也不是閑人,底下都有好些兄弟要管,外頭一堆帳要催。”
還是剛才說話的那名中年,脖子上紋著顯眼的月牙刀,滿臉氣勢洶洶,說話一點也不客氣。
好在姚成牛有事求人,所以聽到了也當沒聽到,依舊嬉皮笑臉不當回事。
等人都坐好動筷了,姚成牛起身先敬一杯,然後便說明了來意。
“哥幾個,今兒找你們確實是有事相求,但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村裡一個刺頭仗著身強體壯,不服我的管教,所以我準備向你們借幾個人回村教訓教訓他,大概三四天這樣吧!”
聽起來好像不算什麽大事,但在場的幾個中年也都是人精,哪肯隨便答應。
“噢?什麽刺頭,連你老姚都頭疼?姓誰名誰,說來聽聽!”
“哪有,就是最近感冒,身子虛了點,不然哪個敢不服我老姚?”
“行行,這些話就別說了。”
“嗯,那個小子叫張四寶,是我們村裡最窮的一戶人家,所以隨便打,絕對不會影響到哥幾個的生意。”姚成牛信誓旦旦的保證。
幾杯酒下肚,姚成牛本覺著事情十拿九穩,只是看看幾人的神色,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順利。
“張四寶這人我好像聽過,直望鎮的彪哥曾經邀請過他,還說只要他加入,底下的口子隨便他選,不簡單啊。”
“所以你跟我們說沒事?呵呵,你不道德啊,老姚!”
有這回事?
聽到這話,姚成牛自己都驚了。
早知道這樣,自己說什麽也不會惹張四寶啊!
尷尬起身,滿上一杯酒自罰,姚成牛連忙解釋:“沒有沒有,我怎麽可能會坑兄弟幾個,我們都相處那麽多年了,還不相信我老姚的人品嗎?”
聞言,桌上的幾人望了姚成牛幾眼,隨後其中一人開口道:“看在認識那麽多年的份上,我們相信你一回,不過這頓鴻門宴,不吃也罷。”
沒有理會姚成牛難看的臉色,桌上的幾人陸續離開。
不過還有一個人沒走,他是管修。
“管子哥,還得是你啊!”
一時間,姚成牛竟有些感動,他沒想到最後願意留下來幫他的是管修,他真不覺得他們的關系好到這種程度。
而對管修來說,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跟姚成牛去看看。
時間回到今天,大垛河岸,以王得發為首的二十多人浩浩蕩蕩地朝張四寶家裡走去。
他們勾肩搭背,朝氣蓬勃,拎著各種工具,背著等身大的簍子,全都充滿了對美好的一天的向往。
“寶哥,吃過飯了沒,我把兄弟們都帶來了,就等你安排了!”
因為地勢空曠,房屋低矮,王得發大老遠就能看見蹲在地上逗弄小狗的張四寶,是以揮手大喊。
“行,你們找個陰涼處等等,我收拾好東西就過去。”
早就等候多時的張四寶一刻也不耽擱,
背上早已準備的簍子和一些必需品便朝王得發他們走去。 就這樣,早晨六七點,趁著太陽不算大,溫度舒適的時候,這幫青年順著河岸走向村外。
...
“老姚,雞都沒叫就拉著我們出來,你確定能堵到那小子嗎?”
“放心,管子哥,我都調查過了,張四寶以前出村摸魚基本都是走這條路,算算時間應該快來了。”
“最好是這樣,昨晚喝了不少酒,到現在頭還暈著呢。”
“誒,沒事沒事,反正也用不著你動手,等我出口氣後,晚上把珍藏的好酒拿出來招待哥幾個!”
“哈哈,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老姚!”
“謝謝姚哥!”
“謝謝管哥!”
河岸上,姚成牛帶著管修和他的五六個弟兄守在一旁,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張四寶。
與此同時,張四寶他們也正沿著河岸走著,沒多久,兩夥人就快碰面了。
“不好,你們千萬不要出手,我沒想到張四寶居然叫了那麽多人,他難道猜到我的想法了?”
說話間,姚成牛轉身蹲下,並摘下幾片蒲扇般的樹葉放在頭上,祈禱著張四寶不要認出自己。
而管修他們更是不敢輕舉妄動,紛紛讓開道路讓張四寶他們通過。
“咦,你們不是垛馬村的人?”
王得發眼尖,又是個愛打交道的人,看到管修他們幾個生面孔後主動打招呼道。
“是的,我們就是過來玩玩,沒有別的意思!”管修賠笑道。
“寶哥,看他們的樣子不像是什麽好人啊!”
湊到張四寶跟前,王得發小聲嘀咕道。
點點頭,張四寶對王得發的話表示讚同。
雖說不能以貌取人,但很多動作習慣不是說改變就能改變的。
望了望蹲在角落隻余背影的姚成牛,再看看一臉溫順笑容的管修幾人,張四寶平靜道:“玩歸玩,但千萬不要做什麽偷雞摸狗的事,要是鬧出什麽事,我們這幫兄弟不是吃素的。”
“明白明白,我們就是來看看風景,過會就走!”
雖然不怎麽信管修的話,但張四寶也不是主動惹事的人,應了一聲便帶著王得發他們離開了。
等到張四寶他們走遠後,姚成牛終於敢伸手揉揉發酸的小腿,扶著樹乾緩緩站了起來。
不過還未來得及說話,管修就先準備好說辭道:“老姚,我剛想起來還有事情要處理,今晚的酒就不喝了,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說完,也不管姚成牛的反應,管修直接領著手下弟兄離開村子。
完了,看來以後我看見張四寶只能繞著走了!
孤身一人站在河岸上,姚成牛頹然歎氣,他知道自己已經再沒有膽氣去針對張四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