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有些無奈:“朕是聽人說起過,你應該還有位兄長,名喚顧峪。”
“顧峪?顧峪?”顧昕反覆念叨兩遍這名字,可是她一點兒印象也沒有:“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在哪兒?”
既然皇上都這樣說,那她應該是有個親兄長的。可是為什麽她會孤零零的投奔顧建榮呢?她的兄長去哪兒了?為什麽這些年一點音訊也沒有?
“朕也不太清楚,”皇上有些遲疑:“朕只聽說他居無定所,似乎一直在四處遊歷。”
“皇上是聽誰說的呢?”顧昕問完了,自己一拍腦門:“瞧我這腦子,應該是顧尚書說的吧?那……去顧家尋找妹妹的那個人,說不定真是我哥。”
顧昕隻覺得這件事兒充滿謎團。
她依稀記得一些過去的事情,似乎是跟著長輩也總是在路途上輾轉,幾乎沒有在一個地方安定生活的記憶。
後來她自己拚湊猜想,覺得自家可能是行商販貨的。實在是這個時候,除了行商,沒人會這麽一天天的在外頭漂泊。她在顧家的時候,顧夫人提起過那麽一句半句的,好象是說顧昕的父親也沒什麽本事,當年明明一起在族學讀書,可是顧尚書就科舉高中,顧昕的爹卻不思進取,只能靠著族中蔭庇,做點兒生意糊口。
但顧夫人也沒提起過顧昕還有個哥哥。
“不用擔心,這事朕也讓人幫你留意著,如果真是你兄長來尋親,你現在是貴妃,他要打聽你的消息不難,你們兄妹應該不會錯過的,定然有相見之期。”
顧昕說不期待那是一定是假的。
但是她期待之中,又感到惶恐。即使是那個顧峪站到她面前來,顧昕可能都認不出他,也無法辨別這個兄長的真假。
她一點兒關於過去的記憶都沒有,即使見到了這個人,她很可能還是想不起來。
這種感覺讓她總覺得不安。
皇上輕聲說:“別怕,無論如何,朕都陪著你。”
顧昕轉頭看他。
皇上這話聲音很輕,但話裡的意思卻很堅定。
這讓顧昕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
“皇上……”
“嗯?”
“皇上當初,為什麽會讓我進宮?”
論相貌,她算生得不錯,但以皇上的身份地位,他肯定見過比她更貌美出色的女子。更何況她性情不好,還忘掉了自己的出身來歷,皇上究竟看中了她身上的哪一點呢?
皇上望著她,目光柔和而深沉,卻沒回答這個問題。
顧昕能感覺到他心中藏著一個秘密,但是皇上的心事誰能看得透呢?
“睡吧。”
顧昕躺下來之後一時也沒睡著。
身邊這個人對她很好,顧昕並不是鐵石心腸,她能感覺到皇上看她的目光,說話的語氣,還有在宮外聽說她出事日夜兼程趕回來的心意……
但皇上對她也有隱瞞。
為什麽呢?有什麽話他不能直接和她說?
燈燭滅掉後有一股獨特的氣味,並不算難聞,帳子裡很昏暗,這股氣味卻顯得越發鮮明了。
顧昕有些迷迷糊糊,忽然有個念頭從心裡冒頭來,一冒出來就按不下去了。
皇上在她失去的那段記憶中,是不是曾經出現過?
早上醒來時,顧昕發現自己的睡姿有些怪。
皇上已經上朝去了,顧昕懷裡抱著個枕頭蜷在榻上,她睜開眼時,一時間有些懵,轉頭左看看,右看看,這才認出自己不是在會寧宮,而是在勤政殿。
哦對,她昨天來勤政殿伴駕來著,昨晚雨還下得很大,她就留在勤政殿過夜了。
“娘娘醒了?”香珠趕緊過來服侍,勤政殿的人對貴妃也是十分執勤,人人臉上帶笑,一點倨傲之態都沒有。
連褚公公都對貴妃娘娘畢恭畢敬的,他們哪來的膽子敢怠慢貴妃。連帶著香珠也有些受寵若驚,她這一早上看見的都是笑臉,聽見的都是好話,勤政殿這邊人太熱情,也太配合了,無一處不妥貼,就算再挑剔的人也找不出一絲毛病來。
“娘娘,皇上走時說過,讓娘娘先別回去,等皇上回來一塊兒用早膳。”
顧昕點了點頭。
皇上也挺不容易的,天一天比一天冷,而且他每天起身的時辰,正是一天裡最黑也是最冷的時候,尋常人這時候睡得正沉,可皇上喝兩口茶,墊口點心,就得去上朝了。
茅太監笑著進來問:“貴妃娘娘想用點兒什麽隻管吩咐,娘娘也指點指點這邊膳房的人,品評品評他們的手藝什麽不足之處。”
顧昕拿著一枚玉簪,有些好奇地問:“皇上平時早上都用些什麽?”
這話換個人問,茅太監一準兒要懷疑對方的用心。但是貴妃娘娘問,那他是知無不言的:“皇上平時用得簡單,一道粥,配幾樣小菜、面點。”
反正吃什麽皇上也不在意,哄飽肚子就行。
可貴妃娘娘不一樣,貴妃娘娘愛吃,會吃,會寧宮天天換著花樣兒吃,連帶著皇上也跟著能多吃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