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夕陽下,放學後三人剛下地鐵哥哥就站在月台上久久不肯挪步說道:“傑,不要在像小的時候一樣,一直抓著我。”
“哥哥,你是不是傻掉啦?我沒有抓著你啊!”曹傑和王曉靜從他的身後走過說道。
哥哥走出地鐵口看到天空中的啟明星已經升起,哥哥緊緊的盯著啟明星不肯離開眼睛,曹傑從哥哥的眼睛裡看到了懊悔。
“哥哥,你又想起來了什麽?”面對曹傑的詢問,哥哥眼角含著淚花不甘心的說道:“王永健有個筆名暮色晨光,他和我一個學校的同學還是我的好友,我們兩人從小到大都有同一個夢想,可是到後來只有他一個人成功了。”
“江汶哥哥,王永健是暮色晨光,我一直都是他的粉絲,我最愛看他寫的玄幻小說了!”王曉靜沒想到哥哥居然還認識這麽有名的人物,而且還是自己的崇拜者。
哥哥點點頭問道:“傑,你不是說今天那個嘲笑我的小胖子趙成林,要請他的弟弟王友傑做導師嗎?”
曹傑點點頭,哥哥微微一笑道:“那我你們倆就跟我一起去給他家送刀片!”
“去他家。”王曉靜現在已經激動的說不出話了,她一想到馬上就可以見到自己偶像了,她的心情無比激動,可當她看到曹傑和哥哥一臉邪惡的表情時,她懵了,曹傑和哥哥的表情就像是要去興師問罪。
“出租車。”哥哥到路邊攔下了一輛空車,我們三人坐上車向王家居住的領郡小區趕去。
在前往領郡小區的路上哥哥與出租車司機閑聊起來,出租車司機一隻手扶著方向盤,開窗一邊抽煙說:“拉完這一車,就要回家跟老婆孩子吃飯。”
“師傅,你的黑眼圈好重,每天早上都很早起床吧!”哥哥問道。
“對,掙錢不易,房貸和老婆孩子壓的我喘不過氣來!”出租車司機無可奈何的回答道。
“你們要到領郡去看你的朋友?”出租車司機問道。
“沒錯,我朋友兄弟都是作者”哥哥點點頭回答道:“我和弟弟也是作者!”
出租車司機聽到哥哥說自己也是一個作者後,猛吸了幾口煙,忍不住發出一陣陣歎息聲說道:“我像你這麽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作者,可是當我成家立業以後我就再也沒有拿起過筆,後來我的首作就變成了太監。”
“那你有沒有嘗試過再次拿起筆。”曹傑像發現了新鮮事物向司機詢問道,在光線不足的出租車內,他可以感覺到開始司機師傅的悔意。
“沒有,根本沒有人喜歡我的作品,而且像我這樣的作者數不勝數,沒有一個人會記得我們的,現在都我已經忘記了曾經的話,我只知道自己只有努力賺錢就行,養活自己的家人。”司機說罷,將手中的煙頭扔掉,雙手緊緊的抓住方向盤。
曹傑可以從司機的話中感覺到憂傷,也不再詢問出租車司機,出租車開到了領郡小區門口,我們三人一下車,出租車司機看向我們感歎道:“年輕真好,不用在夢想和現實之間做出選擇。”
出租車司機說罷,一腳油門出租車緩緩的駛離,隨著出租車的離去曹傑看向哥哥,聯想起他的生活心想:“夢想與現實,哥哥你現在是一名老師可以說你已經放棄了,那我,我長大以後就意味著會像你一樣嗎?”
哥哥和王曉靜還未踏入門口,曹傑在他們身後喊道:“哥哥,我問你,長大就要認清現實,與其這樣的話,我寧願做個永遠不要懂的小孩子,
就像是小時候那樣懵懂無知,畢竟小孩子是不懂得善與惡的,也不用像大人一樣,每一天都活的那麽累,對吧?” “對吧?對吧?對吧?”
曹傑發出了致命三連問。
在燈火通明的領郡小區門口,哥哥和王曉靜聽到曹傑的話,二人久久沒有回復,一陣陣微風吹過,哥哥對他的話並沒有感到意外,慢慢的走到曹傑的身前蹲下用手扶住曹傑的肩膀。
九月的天氣依然炎熱,小區裡的綠化樹隨著風輕微的左右搖擺,哥哥安靜的看著曹傑一言不發,王曉靜站在不遠處看向曹傑和哥哥。
“傑。”
哥哥突然開口悉心開導說道:“你這個是在逃避,我曾經也像你這樣,還記得我的至理名言凡事有利必有弊,人要學會長大,否則你用什麽來回報家人的養育之恩!”
“嗯!”他點點頭,看著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哥哥,在如今不足一米五的曹傑面前蹲著也依然高大。
哥哥見到曹傑不在迷茫,開始自己嘲諷道:“我最初想當作者不是因為喜歡小說,而是成為作者就不用每天都要擠地鐵上班,有花不完的錢,還有那高高在上的名聲,但卻有人告訴我,讓我回家洗洗睡吧。”
“我覺得也對,你現在後悔莫及了吧!”曹傑笑呵呵的問道。
“不後悔,我在這些年裡還是收獲到了寫作的樂趣,這才是最珍貴的,哪怕是重蹈覆轍我也不後悔自己選擇這條路。”哥哥白了曹傑一眼,又向王曉靜問道:“小妹妹,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啊!”
王曉靜連連點頭,曹傑在旁邊一臉不爽的心想道:“死要面子,這幾年還不是靠家中的救濟,不然光房貸你那點稀薄的稿費就夠嗆了!”
正在他們準備踏入小區門口時,一個頭戴鴨舌帽,身穿皺皺巴巴的黑色風衣的人,手持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從他們身後突然衝到前面險些將曹傑撞倒。
身旁哥哥一把扶住曹傑,三人也看清了那個人的樣貌,在燈光明亮的小區門口哥哥見那人的樣貌,心中大吃一驚嘴裡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些什麽,而王曉靜感覺非常奇怪心想道:“難不成你們兩個認識,這個像流浪漢一樣的人。”
在燈火下王曉靜看清那個人樣貌,他滿臉的胡渣,鴨舌帽下露出的劉海如雜草般,發青的黑眼圈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提著黑塑料袋的那隻手也是修長而乾枯,看起來就像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
“王永健。”
曹傑和哥哥同時喊出這個名字,王曉靜雖從未見過王永健但是她知道,這個名字是自己偶像的真名,當她得知這個人就是王永健時,心中的偶像形象立刻破碎。
而王永健卻並沒有理會三人則是突然加速向小區內跑去。
“王永健,你站住,別跑!”
三人也立刻緊跟了上去,但王永健好像在故意躲避,在道路的拐角處,忽然跳入旁邊的灌木叢中,然後迅速從燈光明亮的道路上消失。
三人並不熟悉這個小區的地形,當王永健跳入灌木叢後,身穿的黑色風衣外套與黑暗融為一體,三人前後依次趕到拐角處,站在原地觀察著周圍的小區綠化帶,周圍低矮的灌木叢和柔軟的草坪上也只剩蟋蟀的聲音。
“他為什麽要躲著我們?”曹傑的心裡充滿疑問,他不解的說道。
“或許他有什麽苦衷呢,我們先等他回來再談。”哥哥沉穩的說道。
曹傑點點頭。
三個人就這樣默默的站在夜空下望著前方,過了很久,夜幕降臨的時候,王曉靜終於忍受不了這種尷尬的寂寞,轉身向自己的小區大門走去,哥哥和曹傑也跟著向前走,走了一段距離後曹傑說道:“哥哥你怎麽不追呀?”
“我剛才已經給過他機會,可惜他不要。”
曹傑不屑的撇了撇嘴說:“他肯定不敢面對我們,你看他現在躲起來就像做賊似的,不知道他弟弟王友傑在不在家,我們直接去他家裡等。”
哥哥點了點頭,三個人繼續往前走。
“你說王友傑這個混蛋現在在哪?”曹傑恨恨的說道,想起那個王友傑,曹傑的怒火蹭的一下竄上腦門,他咬牙切齒的罵道:“狗日的,居然敢背叛哥們兒!”
哥哥拍了拍他的胳膊,說道:“算了,對王友傑來說趙成林也是他哥們。”
曹傑歎了一口氣,心想,王友傑那個狗東西,他現在肯定不在家,如果他在家早就被我揍了。
曹傑心中這樣想著,但是他沒有把心底話說出口。
就在這時曹傑的電話響了,他拿出來看看號碼,是一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接通。
“喂,你誰呀?”曹傑問道。
“曹傑,是我,我是王友傑,換一個號碼你就聽不出我的聲音了?”電話裡傳來王友傑的聲音。
“是你呀!”聽到王友傑的聲音,曹傑冷哼一聲說道,“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呀!”
“我這不是害怕你不理我嗎?”
“呸,你少惡心了。”曹傑吐槽道。
“哎,曹傑,我求你件事情行嗎?”
“什麽事兒?”曹傑有點不耐煩的問道。
“我能不能找個安全的地方和你聊天啊?”王友傑小心翼翼的說。
“滾犢子,這有啥安全的地方,我告訴你,今晚你必須給我把事兒說清楚。”曹傑說道。
王友傑在電話中吱唔了半天,曹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罵道:“TM,有屁快放!”
王友傑嘿嘿笑了兩聲,吞吞吐吐的說:“其實我也沒做錯什麽,就是....就是和你開玩笑,我們倆是最鐵的哥們兒.....”
“滾,我不想聽你的廢話,我就問你到底怎麽了?”曹傑粗暴的打斷了王友傑的話。
“就是那個....那個......”
“媽的,你就別磨嘰了!”曹傑吼叫了起來。
“是,是這樣的,趙成林他現在在我這裡,你看你能不能來,大家都是朋友,你們倆好好聊聊?”王友傑問道。
“趙成林現在在你那裡?”曹傑心平氣和的問道。
“嗯!”
“那行,你把電話交給趙成林吧。”曹傑淡淡的說道。
“哦!他睡著了。”
“睡了?你怎麽不叫醒他?”曹傑的語氣裡透漏出一絲惱火。
“我想等你來了,我再把電話遞給他。”王友傑的語氣更弱了。
“好吧,你現在把電話給趙成林。”
“嗯!”
“喂。”電話裡傳來趙成林慵懶的聲音。
“你在哪?”曹傑問道。
“在酒店啊?你怎麽了?”趙成林認為曹傑是打電話來找他認輸的。
“我會走自己的路,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我輩之人便用這殘破身軀為後人鋪路。”
曹傑的語氣裡透漏著一股堅毅。
“你什麽意思?”趙成林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想告訴你,這一世咱們倆注定只是朋友,我不希望以後我們再見面的時候會是仇人。”曹傑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