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作品的主題是一個人的生活,你可曾想過前幾天跟你有說有笑的摯友,而過幾天就要參加他葬禮,這種心情你能理解嗎?”爸爸向曹傑詢問。
“你是說那個喝了百草枯的人嗎?”曹傑回答道:“我能夠理解他的痛苦。
“嗯。”父親點點頭:“但是他已經死了,即使是痛苦又如何呢?我只希望你能夠珍惜生命。
曹傑點點頭。
“那麽我們繼續。”爸爸接著說道:“這次他的葬禮,邀請了許多與他有交情的朋友去送他最後一程,他還把我們全家叫去了。”
“你知道嗎?他跟我們講了他在大學時候的趣事,他說他當年在班上很受歡迎,追求他的女孩子多到數不清,而且大家都非常優秀。他總是拿著他自己的照片給別人看,炫耀自己,說我們班上誰誰誰多麽帥氣,多麽聰明,他說他們那些人中,只有我是真正愛學習,勤奮用功的人,其余的人都不行。”
曹傑聽到父親提起了這件事情,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後來,他終於找到了一個自己喜歡的姑娘,他告訴我們,他決定要跟這個姑娘訂婚,可過去的這麽多年卻還是因為她這次喝下百草枯。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父親問道。
“我……我知道,但是我們能怎麽辦呢?”曹傑問道:“爸爸你說這些幹嘛啊。”
“我只是想告訴你,他之所以會這麽難過,就是因為他的生命中缺失了某個東西。我想告訴你,這個東西或許就是你的媽媽留給你唯一的東西。”父親說道:“雖然你從小被拋棄,但是這並不代表,你的身邊沒有任何溫暖,至少在你母親的內心深處是愛你的,只是她太善良,善良的不敢說出來而已。你要珍惜眼前擁有的東西,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必須要珍惜自己的生命,記住我的話,這就是我今天要講的主旨。”
“我記住了。”曹傑低聲答應。
……
……
曹傑走出了父親的房間,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抱著一杯熱水慢慢地抿著。
“哎呦,傑子,你怎在這兒呆著啊,快走吧,你爺爺叫咱們去地裡乾活了!”曹奶奶從外面走進來,催促著曹傑趕緊去洗洗手準備出去。
“奶奶,我等會兒就去。”
“等啥呀,快走吧,你爸讓你早點去,他說今年秋耕農忙,你爺爺要帶著咱們這幫孫子去田裡插秧呢。”曹奶奶急切地說道。
“哦,知道了奶奶。”
曹傑剛準備站起來,忽然想到了父親剛才講的那段話。
父親的話讓曹傑陷入了沉思,父親說,我們的生命中或許會遇到許多挫折,但是我們絕對不能放棄生命,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獲得新的生活。
想起鄰居家剛剛過滿月的小女孩,再想到爸爸那個喝了百草枯馬上就要死亡的摯友,一個生命剛剛誕生,一個生命即將逝去。
曹傑的鼻子突然酸酸的。
他覺得自己的肩膀仿佛壓了千斤巨石般喘不過氣來,胸口像堵了塊石頭般悶得厲害,腦海中閃過父親剛才說的話:我們的生命中或許會遇到許多挫折,但是我們絕對不能放棄生命,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獲得新的生活。
他的雙目漸漸濕潤了,他的鼻孔中也開始泛酸,他不想哭泣,但是淚水已經順著眼眶緩緩流淌。
曹奶奶似乎注意到了孫子的異狀,她連忙走過來扶起孫子:“傑子,你怎麽啦?”
“我……我沒事兒奶奶,
我去洗把臉,您先吃飯吧。” 曹傑說完便衝進廁所裡狠狠地洗了一把臉,擦掉臉上殘留的淚水,他從衛生間出來,曹奶奶遞給了他一條毛巾:“擦擦吧,瞧瞧你臉上這些淚水!”
“謝謝奶奶。”曹傑接過毛巾擦乾淨了臉龐,隨後又換上衣服匆匆的跑了出去。
“這孩子。”曹奶奶搖搖頭,歎息道。
“奶奶,我去了,你吃飯吧!”
說完曹傑便匆匆的出了院子,他騎著自行車飛快的朝村口奔去。
曹傑的腳蹬的飛快,他的速度越來越快,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他仿佛化做一縷煙霧,飄蕩在空中,無法控制自己的方向。
“曹傑,停下,你瘋了嗎!”爺爺曹學武的聲音傳來。
曹傑這時才猛然驚醒,他扭過頭來,只見爺爺正焦急地朝他跑過來,他一下子停下了腳步,愣在了原地。
“你這孩子,瘋了嗎?”爺爺跑過來拉起曹傑,責怪道:“你要幹嘛呀你!”
“爺爺,你……你剛才是不是喊我?”曹傑看著爺爺疑惑的問道。
“廢話,你這孩子,我不喊你我喊誰,你爸爸早就過去了,我們也快去吧。”曹學武說道。
曹傑這時才松了一口氣,他說道:“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叫我,還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了。”
曹學武笑了笑說道:“傻孩子,肯定是你最近壓力太大了,神智有些恍惚。”
曹傑點點頭,爺孫倆繼續往山上走去。
……
……
當曹傑他們趕到村口的時候,地裡已經有人開始在忙活了,他走了過去,看見其中兩人正是他的叔叔曹慶勇和鄰居家的叔叔。
“二叔!”
“小傑來了!”
看到曹傑過來,曹慶勇笑眯眯的打招呼道。
“嗯!二叔,你們來的真早。”曹傑問道。
“唉!還不是因為今年秋種農忙,我和你四叔來的晚,你三嬸昨晚還跟我念叨你呢,你這個懶蟲,竟然睡到現在才起床,要不是你四叔叫你,恐怕你連早飯都吃不上了。”
“嘿嘿!”
曹傑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憨笑了一聲。
“小傑,快跟你爹一塊兒下地施肥去,過會兒就來車了。”這時曹慶勇對著曹傑的身後喊道。
“噢。”
曹傑跟在父親和叔叔的後面下了地,開始彎腰施化肥,他很久沒有乾過這麽髒亂差的活兒,剛開始的時候他顯得非常笨拙。
“你怎麽了?是不是累壞了?”旁邊一位農民問道。
“不是!我剛才有點不舒服!”曹傑解釋道。
“哦,那可能是昨天夜裡吹了風受涼了,你別逞強啊,如果實在堅持不住就別勉強。”叔叔勸慰道。
“叔叔,我沒事。”
“嗯,你記住,你可是我們全家的希望,我們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呢。”
“我知道,叔叔你放心,我不會辜負你們的期望的。”曹傑鄭重其事的說道。
施化肥並不難,曹傑雖然很少乾農活,但是卻沒有丟下自己的技術,他的手腳利索而嫻熟。
“曹傑!”
這時候,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在曹傑的背後響起,他轉過身去看到一個長發披肩的漂亮女人正在朝自己微笑。
“李玲姐,你沒去上學嗎?”曹傑連忙恭敬的問好。
“呵呵,曹傑,幾日不見又變帥了呀!”女人嬌笑著調侃道。
“哪兒有李玲姐帥呀!”曹傑靦腆的低下了頭,不敢直視美女李玲。
“臭小子,就你嘴貧!”李玲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說道:“我是來找你幫忙的。”
“什麽忙?你盡管吩咐,只要我能辦到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曹傑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嘻嘻……我知道你能行,你能不能借你的自行車用一下?”李玲狡黠地眨動著大眼睛說道。
“啊?你要我的車?這怎麽行?”曹傑猶豫了片刻,然後說道:“我的自行車是我表哥自行車,我舍不得給別人用。”
“曹傑, 你就借給我吧,等我賺了錢一定還你。”李玲哀求道。
“李玲姐,你是不是想出去掙錢?”曹傑試探的問道。
“哎呦喂,你小子挺聰明的,雖然我現在還沒成年,但托關系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
“你要去給別人當老師?”曹傑眼前一亮道。
“我不僅現在想去給別人當老師,以後更想考師范學校,畢竟我們這裡是孔孟之鄉,做一名老師教書育人,看著自己教導的學生改變世界,豈不是一件樂事?”李玲興奮地說道。
“可惜我們這裡的高考狀元都被外國人給拐跑了,否則你這願望就能實現了。”曹傑遺憾的說道。
“哈哈,這是命運使然,咱們國家的高考狀元是我的祖國培養的,我不會讓他們把我們的東西帶走的。”
李玲說到這裡告訴曹傑,其實自己挺羨慕他的,自己教書育人教的只是一部分人,將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而曹傑卻是以文動天下,用文字引導他人向善。
“哪有你說的那麽高尚,這天下之人有幾人能夠靜下心來,我只是一個寫網文的人難登大雅之堂。”
曹傑謙虛的說道。
“曹傑,你不用妄自菲薄,你寫的文章確實很好,我們學校的一個老師看了都喜歡,文字不存在國界和歧視,無論是網絡文學還是傳統文學,我們都該重視。”李玲認真的說道。
“謝謝你,李玲姐!”曹傑由衷的感激道。
“好了,我先去幹活了,你也抓緊時間。”
曹傑看到李玲離開後便拿起鐵鍬繼續挖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