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充滿玄學的世界裡,既然已經證明自己的“運氣不好”,但偏偏又成為了一線警員,秦明只能讓自己小心一點,再小心一點。
特別是在接到任務後,和警局大部分人保持同步,和特警,顧問,等等強大的存在待在一起,才能讓他稍稍有點安全感。
市長能不能連任,局長能不能坐穩,關他什麽事,只有命是自己的。
秦明摸了摸兜裡的煙盒,打開一看裡面全空了,這不是他喜歡抽的牌子,原本是老周的煙,被他拿了。
這煙抽起來勁兒太大,他抽不慣,但他自己的煙早二十個小時就抽完了。
他覺得可能需要在辦公室裡常備一條煙,遇到現在這種焦頭爛額的情況,最適合煙不離嘴,況且煙癮犯起來是真的難受,抓心撓肝,本來事情大條了就煩人,現在更煩。
“商美女,幫我下樓買包煙唄。”秦明恬著臉向著組花商蕾說道。
商蕾長了一雙圓圓的大眼睛,臉也圓圓的,看起來俏皮蠢萌,但性格又直爽得可愛。
“秦大組長,秦大警探,勞煩您老人家抬抬腿下樓走兩步啊,出門買包煙還能怎滴?”
另一邊的平輝也接口道:“是啊,秦哥,這種萬眾矚目的時刻,不正應該是展現您老實力的時候了嘛,我們全組都是您的後盾,您別怕,大步往外走就行了。”
秦明嘴一抽,瞥了眼辦公室裡其他人,全都直勾勾的看著他,臉上似乎都寫著:我想下班,全靠你了。
他的內心也在糾結的,他也想下班,他也想有人頂前面,他也想縮在屋子裡看戲……
這群魂淡,全警局,都特麽是魂淡,就沒一個好人!
“瑪德,沒煙了,實在憋不住了。
這樣,我出門溜溜,你們從裝備室裡給我拿兩件防彈衣,兩件,再給我一把散彈槍,我去買條煙……
你們還有誰要買東西的,我一起帶上來?”
“秦組長,您的專用裝備早二十四個小時我們就給您備好了,您看,還給您帶來了華勤給警局特製的警用版高能電池,可以釋放電磁屏障長達十分鍾。
呵呵,您穿上外骨骼後,記得打開攝錄功能,方便我們看見您的一舉一動,如果不幸遭遇意外,我們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提供支援!”
“過分了,過分了啊老孫,我看,其實你們也頂不住了吧?要不這樣,大家一起下去走走?”
“不了不了,我們跟您不一樣,您出門是奉旨查案,我們出門是擅離職守,性質不一樣。”
“是的是的,我們還要為您老維護好後勤工作。”
“嗯嗯,我們在後方為您提供信息和技術上的支援,您放心去買煙吧。”
“秦組長,買包煙而已,下個樓的事,別緊張,您要在全警局眼皮子底下遭到襲擊,江城也早就淪陷了。”
“咳咳,平輝太年輕,說話烏鴉嘴了一點,但道理是沒錯的。”
“沒義氣。”
秦明一想也是,但仍然哐哐當當穿上兩件防彈衣,打開液態金屬外骨骼,插上警用高能電池,背上全自動散彈槍,全副武裝起來。
配上他一天沒睡耷拉的眼皮,被煙味熏得通紅的鼻頭,脫皮的嘴唇,凌亂的短發,儼然一副長途奔襲的武裝劫匪扮相。
他在一群組員目送下,從警局電梯下樓,一路上遇見各種搭電梯的加班人員都對他行注目禮,問他是哪個組的特警出什麽任務,他也不好說就下樓買包煙,
只能笑笑,就跟幹什麽保密任務似的。 一路出門到門口的二十四小時營業便利店,一進門就往煙架上瞅。
果不其然,在警局門口的便利店,怎麽可能存得住煙等他周末來買。
所有便利店的煙都是每周進貨,有的搶手煙一上架,不,是剛到貨還沒拆封就被賣出去了。
煙民為了抽煙,有的會問清楚附近便利店的進貨時間,每次進貨時比便利店夥計還積極,幫忙卸貨拆封,然後再高高興興拿到今日份或本周份或本月份的香煙。
現在放架子上的就只剩高檔煙和雪茄,他也不想加個班錢沒賺到,先虧個幾百用來買煙。
只能再往外走,離警局一條街遠還有另一個便利店,他沒得選,煙癮犯了頂不住。
小組內部頻道裡傳來商蕾的聲音:“秦組長,要我說,今天你就把樓下的那些高檔煙包圓了唄,您走太遠我們也不好支援不是?”
老煙民叼著從煙灰缸裡找到的煙屁股,重新點燃,順便給組花普及一下常識:
“你不懂,問題不是出在價格上,而是真正的煙民都有自己喜歡的牌子。
對抽慣了一種煙的煙民來說,十幾的煙可能比上百的抽起來都舒服。
抽煙畢竟只有少半是生理需求,大半其實是心理需求,只有抽自己習慣的煙,才能取得內心的平衡。”
“對對,是這麽個道理。”
“老周這講解靠譜,那秦組長,給我帶兩包一朵雲唄。”
“我要一座塔。”
“我要六六六。”
“我要一條河”
“單眼貓,女士煙,麻煩您了。”
……
這幫王八蛋,正經案件分析沒有,分析起自己組長買煙的內心動態,倒是頭頭是道,講得還真特麽像有那麽回事,搞得秦明有些惱火。
他穿著外骨骼雄赳赳氣昂昂穿街過巷,一路上有人好奇他的打扮,有人看了眼也就不在意了,這年頭有外骨骼的年輕人多了去了,COS裝都被穿出了潮流,根本不會引起別人太多注視……
最多是盯著他背著的散彈槍,想問問是不是真貨。
宋國雖然可以合法持槍,但把槍背在背上大搖大擺街上走的人,就很少了,起碼比穿外骨骼的少,特別是在江城這座大城市裡,背著槍走大路走得理直氣壯的,大概就只有特警了。
他一路走一路鷹視狼顧,臉上寫滿了“莫挨勞資”,搞得周身空氣極其緊張,說他只是去買包煙是必然沒人信的。
待他“終於”走進第二家便利店,打眼往煙架上一瞅,滿滿當當各式各樣花花綠綠顏色不一的煙盒,再逐級掃視,發現了他心愛的“兩個喜”,還不少,一種“艱難跋涉後即將收獲”的幸福感由心田間溢出,真不容易呢。
這間便利店毗鄰一條商業街,現在又正值中午,有不少上班族,情侶,學生來這裡購買便餐或零食飲料,生意正旺。
由於找到了煙,秦明看著結帳處排著的長隊,心裡也不急了,四下打量後就往冷飲冰櫃走去,順便在頻道裡問道:
“有人要飲料沒?”
立馬有人接話:“綠茶,謝謝。”
“紅茶,謝謝。”
“蘇打水,謝謝秦組長。”
“秦組長建議你別買太多,萬一遇見目標或者歹徒什麽的,一手提煙一手提水,不太好施展呐。”
“還是商美女照顧我,你們這群狗嗶的,我就跟你們客氣客氣,你們還順杆爬上來了是吧。商美女,下班一起吃個飯?”
“不了,我要回家補覺。”
“秦隊長,這裡是公頻。”
……
雖說買煙的心是放下了,但警惕的心還是懸著的,秦明一邊在頻道裡和組員瞎聊,一邊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就見冰櫃前面站著一對小情侶,大概是附近的大學生,女的漂亮男的英俊,手挽著手站在一起,毫無顧忌的對著周邊發狗糧。
女:“你要哪個?”
男:“你要哪個我要哪個。”
嘔,想吐。
頻道裡因為共享著他的視野,也在同時發出一聲聲驚歎:
“這妹子不錯,是我喜歡的類型。”
“錄音了,老周,你選吧,搓衣板還是一頓飯。”
“這小哥哥好帥,我喜歡他的聲線,有種和他年齡不符的成熟感和溫柔感。”
“商美女,過分了啊,秦組長才說要請你吃飯的。”
“呵呵,秦組長要能有這個小哥哥一半的顏值,不睡覺我也要去吃了他!”
“秦組長,請節哀。”
“秦組長,請節哀。”
“秦組長,請節哀。”
……
乾,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秦明一邊隨意的選著零食,一邊聽那對“狗男女”對話。
沒辦法,這倆的顏值太扎眼,注意力一不小心就偏斜了過去。
“呵呵,不好意思,姐姐我今天不能喝冰的。”
“你?你還不能喝冰飲了?”
“喂喂,怎麽說話呢,我又沒……我能不能喝都跟你這個小變態沒關系,你自己買你的。”
男孩重又打量冰櫃半晌,遲遲下不了決定,看來是選擇困難症重度患者沒跑了。
“嘖,這麽多品種,看得眼暈啊,要不你推薦一個?”
“隨便,蘇打水吧。”
“我對這種把白開水換個包裝就敢拿出來賣的東西不感興趣。”
“你還在乎這個?不是好喝就完了嗎?”
“……我只是單純的不想上稅。”
“那就買運動飲料。”
“這種打著運動飲料的標簽,實際是糖精勾兌物的飲料我也是不喝的。”
“你怎麽這麽麻煩,隨便拿瓶咖啡算了。”
“咖啡又不解渴,還越喝越渴。”
“呵,沒看出來,你這生活經驗還挺豐富。愛買不買吧,只要不想回家喝老娘我的洗澡水,就隨便你咯。”
“其實我想找一種叫做可樂的碳酸飲料,我在夢裡經常喝,一喝就上癮,根本停不下來,但在這裡我沒找到。”
“你,你不是昨晚真沒睡覺吧,現在都分不清夢和現實?”
“呵呵,問出這種問題的人一般都想象力比較匱乏,你怎麽知道你不會哪天突然就‘醒’過來了呢?”
啪、啪、啪……女孩抬手就開始一下又一下的拍著男孩的腦袋, 嘴裡還念叨著:“我想象力匱乏,你想象力豐富,你怕是還沒睡醒,給我醒過來,醒過來,看我給你拍醒過來……”
男孩被拍也不敢還手,一手護頭,一手拿了瓶冰紅茶,和女孩打打鬧鬧走遠了。
這邊秦明嘴角不自覺彎起,和頻道裡的人聊開了:
“這一對兒裡,好像女孩比男孩大,女孩更強勢哦。”
“小哥哥被打也不還手,好溫柔,抱頭的樣子好帥,好想摸摸他的腦袋。”
“帥哥已經是別人的了,商美女還是看看眼前人吧。”
“我倒覺得這帥哥和美女未必是一對。”
“怎麽說?”
“這美女自稱‘姐姐’,和帥哥之間的打鬧也親密有余而戀情不足,就像小商說的一樣,如果是一對戀奸情熱的情侶,互相之間會照顧彼此感受,女孩聽了男孩的話第一時間不應該是上手就打,而應該摸摸他的腦袋,問他是不是沒睡好才對吧。”
“果然是過來人,還是老周有經驗。”
“所以說,這對其實是關系很好的姐弟咯?”
“一家之言,純屬胡侃,也說不定的,只能說大概率吧。”
“為什麽說大概率呢?”
“因為這男孩的表現稍微有些疏遠,嗯,理智,只是一種感覺,我也不是兩性心理學家是吧。”
“在理在理。”
……
這邊一通亂吹,秦明也拿了一瓶飲料排進了隊伍,剛好就在“小情侶”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