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公交車車門開始變形的一瞬間,車內的景象頓時不同起來。
無端的鏽跡和細細的裂紋出現在車壁上,給本就老舊的公交車添上一層歲月,燈光迅速黯淡下來,小巷的陰影正在逐漸侵蝕車內。
斷臂鬼的身影也幾度閃爍,似乎是要脫離那種隱身的狀態,同樣的事情也出現在另外一個座位上。
這個座位上的鬼,帶著破舊的雨傘,連帶著雨衣渾身都是黑色。
南燭不知道這隻鬼是什麽時候在車上的,但此時對方的雨傘上,依舊停留著雨水。
雨傘散發著詭異的氣息,明明隔著更遠,但傳達給南燭的陰冷比他面前的斷臂鬼更甚。
“算上可以看見的四個,有六個,誰才是人呢。”南燭看著正在對抗的司機和老人,猶豫著要不要勸許峰動手。
公交車的門依舊在被破壞,南燭仔細觀察老人的一舉一動,一隻漆黑的手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
“是斷臂鬼。”南燭一驚。
貓先生沒有阻止,看來是還沒恢復,暫時沒辦法抵抗斷臂鬼的侵襲。
南燭感受到強烈的窒息和陰冷,那股陰冷順著脖子侵入他的身體,讓他對他的四肢的感受越來越低。
危機之中,另一隻僵硬的手抓住了斷臂鬼的胳膊,斷臂鬼漆黑的胳膊頓時如同爛泥一般脫落。
是許峰出手了,許峰襲擊了斷臂鬼,但他自己也不好受,身體開始融化,屍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南燭甚至看到一顆腐爛的眼球從許峰臉上脫落。
被溶斷手臂的斷臂鬼依舊坐在座位上,只不過他此時的身影再次透明,似乎又要進入那種隱形的狀態。
而被留下的一隻手,依舊奮力的掐住南燭的脖子,即使靈異的危險程度降低了,他的力量也依舊讓南燭喘不來氣。
南燭顧不得貓先生,抽出雙手抓住斷手,想要將這隻靈異之手扒下來,也不知道是這塊靈異碎片太小,還是因為剛剛才被許峰重創,斷手居然在南燭雙手的抵抗下慢慢松開。
在南燭完全扒下斷手的一瞬間,斷手如同煙雲一般,化作一團氣體,附著在了南燭的右手上。
南燭頓時感覺到右手傳來的冰冷,並且有一股強大的欲望驅使他掐住貓先生,南燭費勁的壓製這種欲望,將貓先生抱到了一邊,他可不想傷害貓先生。
危機剛剛告一段落,南燭就聽見車尾的玻璃上咕咚一聲,一顆人頭倒掛在車廂外面,伴隨著車身的搖晃一下一下的撞擊著玻璃。
“鬼開始襲擊公交車了。”許峰也看見了那顆人頭,眼睛裡透露著凝重。
“而且斷臂鬼也主動襲擊人了,還有那個雨傘鬼。”許峰說完,南燭回過頭,看向車內。
剛才他對抗斷手的瞬間,雨傘鬼撐開了雨傘,在他的周身下起雨來,雨就這麽憑空產生,滴答滴答的敲擊在公交車的地板上。
雨傘鬼保持著一個奇怪的姿勢,此時的他前腳邁開,停留在半空,像是往前走的動作被人阻止,看向雨傘鬼走的方向,是那個女人。
雨水濺在地上的水珠,一部分彈射到女人的衣擺上,打濕了女人的衣服,女人渾身哆嗦,仿佛在忍受什麽。
另一個方向,小孩注視著雨傘鬼,雖然身體沒有動彈,但是青色的屍斑卻出現在他原本幼嫩的胳膊上,想來也是動用了靈異。
公交車瞬間混亂起來,小孩女人對抗雨傘鬼,目前看來是勢均力敵,許峰剛剛擊退了斷臂鬼,
司機依舊在對抗老人,唯獨,空下了老人。 就在南燭注意到這個一直沒動手的老人的時候,卻發現老人頭上的草帽已經脫落,被兩個侏儒大小的黑影抓在手上。
老人意識了南燭的目光,偏過頭,露出了枯黃的牙齒,對著南燭露出了笑容。
只不過那咧開的笑容,撕裂了老人的臉頰,混濁的液體,順著裂開的縫隙流下。
“那種熟悉的感覺。”南燭後背寒毛立起,這是被鬼盯上的感覺。
“女人帶著頭套的原因是這個?”南燭意識到了這個老人的殺人規律,“不能和她對視。”
“鬼不會無端襲擊鬼,所以那個女人是人?斷臂鬼,雨傘鬼,小孩,加上拿著帽子的兩個黑影和老人,有六隻鬼,哪裡是五個?我們被公交車的計數板騙了?”
南燭飛速的轉動腦子,沒理清為什麽多了一隻鬼,但還是對著許峰喊到,“司機應該是馭鬼者,快幫他。”
許峰的眼睛裡閃爍著掙扎,他隻駕馭了一隻鬼,面對司機和老人那種級別的馭鬼者和鬼,他沒有把握,他感覺自己去就是送死的。
“我的鬼能不能挺過?”許峰衡量著利弊,他又看了一眼貓先生,眼神複雜。
“哐當。”巨響從後門傳來,老人和司機的對抗已經結束,老人只是伸出一隻手抓在車門,就將司機擊退,並且老人的身形向前,似乎是想要上車。
上車需要繳納車費的規則產生,老人的靈異超過司機,卻遵循了規則,從皺巴巴的衣服口袋,掏出了一張一元的紙幣,塞到了儲幣箱。
在老人上車的一瞬間,旗袍女身上的束縛消失了,她面色潮紅,靠在就近的欄杆上,大口喘著氣。
並且伴隨著老人的上車,對抗的雨傘小孩,還有那個盯上南燭的老人,都安分了起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上公交車需要繳費。”
“不能隨便行座位上站起來。”
“公交車的鬼不能主動襲擊人。”
上車的老人像是擁有了規則維護者的身份,強製著乘客遵守規矩,並且此時原先的司機沒有回到駕駛座,而是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
老人緩步走向駕駛座,坐了上去,公交車的後門關上,繼續開動起來。
“換司機了?”南燭沒想到一場看似無解的靈異就這麽結束了。
“司機開始被老人壓製的時候,公交車內的靈異也躁動起來,像是失去了束縛,而老人上車後……”見情況暫時安定下來,南燭才考量起剛才一切。
“車上最強的人會擔任司機和規則維護者的身份?”
“嗯。”回答他的是那個咧嘴笑的老人,這時老人已經戴好了帽子,看上去與普通的老人無異,但南燭絲毫不敢松懈。
“你是鬼。”南燭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