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看著眼前的中年婦女,怔住了:“媽。”
婦女自然也看到了陳風,聽到這一聲“媽”她一愣,小風平時都叫她母親啊。
母親看著陳風,突然感覺很熟悉也很陌生。而陳風看著母親則是像是看到了溫暖的港灣。
母親用布裹著頭髮,身上也是褐色的粗布衣物,破破爛爛的衣服與母親臉上的皺紋互稱,透露出的滄桑讓陳風心疼。
母親看著陳風滿身泥土的衣物,走上前去拍了拍陳風的衣服:“怎弄這麽髒,咱家衣服不夠換了,昨天的衣服剛洗好,肯定沒乾,你只有再穿一天髒衣服了。”
陳風撓撓頭,笑嘿嘿的說:“沒事兒,媽,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就一點髒沒事的。”
母親又一愣,平常小風都很愛乾淨,沾了泥的衣服寧可光著也不穿,可是……
母親笑著搖搖頭:“走吧,回去吃飯,外公外婆都在等你,學習累了吧,來把背簍給我。”
說罷母親便將陳風的背簍取下來,憧憬道:“還有兩天你就要去省城參加鄉試了,我們謝家也該出個舉人了。今天早些吃過飯,家離省城不遠,一夜的腳力就能到,我也給你準備好了盤纏和乾糧。”
陳風應著母親的話:“一定能考上的。”
陳風也在消化著母親的話,省城,鄉試,再加上背簍裡的四書五經,陳風估摸著這是一個古代靈氣充裕的世界。
假如按照中國古代時間線來,科舉考試要在隋朝及以後了。
走到茅屋內,木質的四方桌子擺滿了菜肴,今天的晚餐是陳風去考試的踐行宴。
外公外婆跪在地上向櫥櫃上的神像祈福。看見陳風進來,外婆站起身對陳風說:“快,拜一拜文曲星君,讓他保佑你中舉人。”
陳風看著外公外婆竟也與地球上的無異,他望了一眼四周,也沒看到姐姐。
陳風裝模裝樣的向神像祈福,他說實話不怎麽相信這個東西。
看著桌上的菜肴:燒白菜,紅燒魚,番茄湯,炒豇豆等等看起來豐富,可是有肉的只有紅燒魚。
一家人洗過手就坐下吃飯,外婆像陳風碗裡夾了一塊魚肉:“風兒,多吃點。”
陳風連忙對外婆說:“外婆你吃嘛,我自己來。”
外婆望著陳風笑著說:“沒事兒,我不怎麽喜歡吃魚肉。”
……
太陽已經下山,家長裡短的晚餐也結束了。
為了陳風有件體面的衣服,陳風母親拿著點銅板和那件洗過的衣服到村裡的王大婆家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
可是這幾枚銅板花了,家裡又要苦一陣子了,陳風是不願意的,但是陳風母親態度很強硬:“小風我們可不是窮人,以後再外面要挺直腰板做人。母親和外公外婆都是你的後盾。”
陳風也坳不過母親,於是便接受了新衣服。看著陳風穿起新衣服,外婆打趣道:“小風這麽清秀,也不知道以後便宜哪家姑娘呢。”
陳風撓撓頭:“哈哈,娶來的姑娘也得先讓外婆看看呀。”
母親拍拍兒子的肩膀:“不錯,長大了,小風還是風流倜儻的,種你爹。”
感覺提到父親,家人的表情都有點低迷,但又隱藏著一絲驕傲。這讓陳風很疑惑,難道這個時間的父親不是病死的?那這個世界有姐姐嗎?他沒有繼承記憶,也不敢問,怕露出馬腳。
月亮悄然出現,朦朧的靈氣為它更添上一分神秘。
母親柔和地看著陳風:“小風啊,
你以前去過省城,還記得路吧?” 陳風哪裡記得,不過他還是回答:“記得,離咱家不遠嘛,一個晚上的腳力就到了。”
“你今天夜裡就趕路到省城,然後找個客棧好好休息一下,然後熟悉一下省城和去考場的路線,你有點怕生,但是這次母親不能和你一起去了,你要自己照顧好自己,你也不是牙牙學語的孩童了,一切你都要有自己的判斷。”
陳風看著母親,叮囑的語氣一直不曾變過,或許只有遠離家鄉的人才會體會到這番話的珍貴吧,陳風看著母親的眼睛,點了點頭:“知道啦,母親,小風也不是小孩子了。”
陳風母親聽到陳風喊自己母親,淚水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然後用粗糙的手抹去眼淚,母親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剛剛沒有流淚,一生要強的母親也不會在孩子面前露出自己柔軟的一面。
陳風知道母親舍不得自己,他開玩笑的對母親說:“媽,今晚風這麽大呀,把眼睛都吹紅了。”說完用手給母親擦了擦淚水。
母親也是笑了:“是啊,今晚風還挺大的,也不知道風兒啥時候回來。”
陳風心裡狂震,他知道母親第二個“風兒”是說的原本的陳風,母親已經發現了端倪!
陳風突然不知道怎麽開口,他發現,在母親面前,他永遠是個小孩。
看見陳風有點手足無措,母親向仍在旁邊的外公外婆說:“母親,父親,你們先去歇息吧,我送小風一程。”
外公看了天色,他對陳風說:“風兒啊,你沒有去過省城,遇到人就多問問,免得迷路了,好好考。”
外婆也說:“風兒,相信你自己,一定能中舉的。”
陳風也是哽咽:“孩兒定當竭盡全力。”說完他走向外公外婆,狠狠擁抱了一下。
隨後陳風就和母親出發了,在夜裡就憑著點點月光照亮前路,陳風不時的回頭,以他的目力,能看透黑暗。
外公外婆仍一路送到村口,然後向陳風消失的地方眺望……
陳風和母親已經走了一段路了,他看著高掛的銀蟾。陳風對母親說:“媽,你回去吧,我一個人就行了。”
陳風母親看著陳風良久,手撫摸著陳風的臉頰,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淚,聲音有些發顫:“他……還能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