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元笑得尷尬，所有的線索都在他的知識盲區。

　　“不知道，我算不出答案！”

　　小九的回答依然乾脆，她的出發點明顯有毛病，這道題怎麽可能“算”的出來。

　　對於人工智能來說，模糊運算本來就是它們的弱項——30多年前，不錯的成績，優異的顏值，特殊家庭……等等描述都是無法量化的條件，根本無從下手。

　　可是，機器人很難回答，不代表姚元就能輕松愉快的找出答案。人類的弱項是記不住太多的信息，即便是曾經聽說過的新聞，過了幾年一樣會忘得一乾二淨。

　　其實，這道題的難點並不在於問題本身，而是出題的人和答題的人在時間維度上跨越太多。

　　如果是在2022年的冬奧會期間，這簡直是個送分題，只要幼兒園以上的文憑都能說出一個人名。但現在是2055年。就算輸入“谷愛玲”三個字，估計也搜不出有用的信息。

　　還好，吳思桐的答案有幾個選項。

　　“A:谷愛玲;B:羽生結弦;C:全紅嬋;D:克裡斯丁-桑托斯……請在以上名單中選擇。”

　　姚元苦笑，他一個都不認識。

　　平時喜歡看的島國小電影裡好像也沒有羽生結弦這個人。

　　姚元撇嘴，瞪大眼睛望向吳思桐，希望出題的老師能給以暗示。

　　可惜吳思桐聳聳肩，搖搖頭，也表示不知道。

　　小九已經棄權，她反倒不能理解姚元還在考慮什麽。

　　姚元在一個一個排查——谷愛玲聽起來耳熟，羽生結弦應該是小日子過得不錯的人，克裡斯丁某某，名字有點長……

　　等等，這倆是外國人?

　　姚元呆愣在原地一分半，最後他從自己的物品欄裡拿出一枚硬幣，往天上扔。

　　當啷啷……

　　一元硬幣掉到地上。姚元稍作觀察之後，笑嘻嘻的回答道:“A，谷愛玲！”

　　吳思桐啞然，她看懂了姚元的操作，正因為看得懂，所以更無語。

　　“老師，選項是四個，硬幣好像不行吧?”

　　小九也有好奇。

　　“哥，你在幹什麽?”

　　現場只有十三知道正確答案。

　　“谷愛玲在24屆冬奧會上得了兩金一銀……老師是27年生，沒道理會知道2022年的冬奧會吧?”

　　姚元嘿嘿直樂，說出自己的邏輯。

　　“寫這劇本的是中國人，答案大概率在A和C之間。”

　　“那為什麽是A?”

　　十三表示不理解。

　　姚元說得卻理直氣壯。

　　“瞎猜的……花是A，數字是D~”

　　他拿起地上的硬幣給小九看，確實是菊花朝上。

　　吳思桐低頭哀歎，她沒想到姚元會使出失傳已久的考場絕學——請高考之神上身的扔硬幣大法。

　　小九一臉的不屑，哼道:“瞎猜?你們人類真會搞笑！”

　　十三不得不承認結果，她宣布道:“老師贏了，比分二比一。請王子做出判斷，哪一個是真灰姑娘?”

　　姚元尷尬，剛才隻專注著猜謎語，忘了答對問題會被砍頭這件事。

　　吳思桐一臉壞笑，她能左右姚元的生死，這感覺很爽。

　　“我宣布！咚咚咚咚咚……”

　　吳思桐拉長音，自己還給自己配樂，一陣緊張刺激的敲鼓聲。

　　姚元搖頭輕歎，他也沒理由緊張。遊戲而已，又不是真的被拉去砍頭。重要的是他三道題贏了兩個，

與小九的豪賭已經結束。　　吳思桐伸手指向姚元，大喊道:“她是真正的灰姑娘！”

　　王宮裡劈裡啪啦響起慶祝的煙花，五毛錢特效在演繹廉價的歡樂。

　　十三不解，問道:“小桐姐姐，按照劇本不是輸了的才是灰姑娘嗎?”

　　吳思桐滿不在乎，笑道:“我喜歡，我願意！不行啊?”

　　十三沒話說，最終選擇權在王子身上。

　　姚元著急，他得快點脫掉低胸晚禮服。

　　“好了好了，就到這兒吧！十三，趕緊把場景給撤了！我得回去了，明天繼續吧！”

　　王宮建築消失不見，姚元也回到了之前的裝扮。小九卻還在原地一動不動。

　　十三興高采烈，她好像很喜歡現在的結局。

　　“姐姐，說話要算數！從現在開始你得叫老師！還要答應聽話！”

　　小九在咬嘴唇，她知道自己應該改口，但是又覺得很難。

　　姚元看準時機，表現出做為老師的大度。

　　“算了算了，還是叫‘哥’吧，聽不聽話也無所謂！”

　　“好的，哥！”

　　小九松了一口氣。

　　稱呼雖然不重要，但是姚元卻不能放棄另一個賭注。

　　“對了，別忘了一星期後幫我說好話！”

　　“沒問題！明天我們還玩嗎?”

　　小九答應的很積極。

　　姚元感覺新奇，隨口反問。

　　“明天還要玩嗎?你覺得劇本殺好玩?”

　　“還行， 比較幼稚，但是比打打殺殺的好玩一點點。”

　　姚元撇嘴，他可看不出玩過家家有狗屁成熟，不過他倒是從小九的眼神裡看到了一點點期待。

　　“哥，我還有問題要問！”

　　“問什麽?”

　　小九像真人一樣的在沉默，她想了好長一會才開口。

　　“哥，‘瞎猜’和‘我喜歡’在你們世界裡可以成為判斷對錯的依據嗎?”

　　姚元愣住了，他發現不僅是自己在研究小九的思維邏輯。小九也好奇人類的腦回路。

　　吳思桐湊過來插嘴。

　　“當然算了，運氣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小九跟吳思桐說話，總是莫名其妙的變別扭。

　　“哦，對了，那個誰！你明天也來嗎?”

　　“來呀，不歡迎嗎?”

　　“沒有，隨便問問！”

　　“……”

　　姚元突然發現一個問題，他想到了家裡的笨笨，那東西擁有本該機器人才會有的智力。

　　但是，小九到底是什麽?擁有好奇心的人工智能?知道不好意思的人工智能?

　　姚元想不出這到底應該算超級精致且極其複雜的程序語言?還是活生生的生命。

　　反過來想，人類算是上帝創造的智慧物種?還是幾十億年時間裡進化出來的碳基機械?脫氧核糖核酸序列說不定是人類的程序語言。

　　姚元想到了一個人，在派出所負責網絡詐騙案的小警察——從幼兒園到高中的同學——趙衛星。

　　那小子精通幾乎所有的程序語言，說不定能給出更專業的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