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艦長是凶手！！”

　　小九只知道殺人的叫凶手，對於燭龍一號艦長的遭遇，沒有半點憐憫。

　　姚元笑眯眯的看著小九，他知道很難讓一個人工智能在聽故事的過程中學會“感同身受”。

　　“艦長在信的最後希望我能利用剩下的設備和能源繼續開發比鄰星B，希望多年後，哪怕幾百年，幾千年後人類再次踏入這片土地，迎接他們的是一點點希望。”

　　小九沒說話，但是看得出來她在思考。

　　“那你種樹了嗎?”

　　姚元搖頭苦笑。

　　“不！我做了另一個決定，在比鄰星上開啟屬於機器人的文明，代替地球上的人類去實現宇宙探索的理想！”

　　小九不理解人類不惜丟掉性命卻一定要完成的……所謂理想到底是什麽。

　　但是她從姚元的眼神中感覺到了渴望和堅定。

　　“所以你開始造機器人?”

　　小九終於開竅，說出了她的第一個推理。

　　姚元往監獄外瞅了一眼，各種廢銅爛鐵堆積如山。

　　“不容易，機器人造機器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開始，沒有設備，只能從飛船上拆下來能用的零件去組裝。有了加工車床，容易了一點。”

　　小九也跟著姚元的眼神往外看。有小型挖掘機，采礦機，熔煉爐，鑄造台……雖然都不大，但是工業時代該有的都有。

　　姚元說:“有兩個問題很難解決——能源和智能芯片。車床用的是飛船上拆下來的電腦芯片，偶爾好用，大多數情況會死機。其他的……連腦子都沒有。核聚變發電機壞了，只靠外面的太陽能光板根本不夠。而且每年都會壞掉一個！”

　　姚元在苦笑，像是歷經滄桑，卻一事無成的工匠老頭。他冷不丁提到了另一個話題。

　　“你知道馮諾依曼機器人嗎?”

　　小九點頭，又馬上換成搖頭。她知道馮諾依曼，但沒聽過機器人。

　　姚元像是開玩笑一樣說道:“馮諾依曼機器人指的是可以在完全自然的環境中，有能力複製另一個自己的機器人。迪普勒說把馮諾依曼機器人發送到太空，只要每次複製兩個，經過三十六代的繁衍，機器人會稱霸整個銀河系。”

　　“哈！還能這樣嗎?”

　　小九難得一笑，她可能覺得機器人稱霸宇宙的想法很有意思。

　　姚元點點頭，很快又苦笑著搖了搖腦袋。

　　“實際情況比數學計算難了很多。比鄰星擁有一切造機器人所需要的元素，但是利用這些原始資源製造一個馮諾依曼機器人卻幾乎不可能。特別是大腦芯片，那是整個人類科技的精華，不是我一個人能的搞得定的玩具。”

　　“我知道了，你給地球發了假消息，好讓燭龍二號帶來更多的設備。”

　　姚元驚喜的看到小九又在思考。從漫不經心到動腦子是從零到一的進步。

　　姚元剛想多說什麽，隔壁房間傳來尖叫聲。

　　“我知道了！我解開了！！”

　　吳思桐興奮的蹦來蹦去。她想通了唐詩裡藏著的秘密。

　　“標題旁邊的13是解開為了讓人解開密碼做的示范！九月九憶山東兄弟，兩個數字在句子中的位置剛好是第一個和第三個！”

　　吳思桐故意抬高嗓音，多少有點炫耀的成分。

　　姚元也笑得開心，總算有一個徒弟可以下山了。

　　吳思桐自顧自的邊嘀咕邊撥密碼。

　　“第一個是1，第二個是3！獨在一鄉為異客……應該也是3！”

　　隨著一個個數字的轉動，

吳思桐甚至能感覺到勝利在一步步靠近。　　“每逢佳節倍四親，1，2，3，4，5……6！么知兄弟登高處是1！遍插茱萸少一人……也是6！密碼應該是1，3，3，6，1，6！”

　　可惜，該死的密碼鎖依然打不開。

　　“啊啊！！什麽破密碼?！為什麽！為什麽！！”

　　吳思桐都快要瘋掉了，從剛才的勝利在望一下子跌入到絕望，使得她腦子又變成一團漿糊。

　　“遍插茱萸少一人……遍插茱萸少一人……”

　　吳思桐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最後一行字，她堅信問題出在這一句。但怎麽想都不明白到底錯在哪裡。

　　小九好奇吳思桐這個人，小桐姐跟她認識的任何人都不一樣——說她聰明……似乎什麽事都做不明白;說她笨吧……遇到難題也會動腦筋。

　　小九問:“哥，小桐姐在幹嘛?”

　　姚元聳聳肩回答:“解密是人類的天性，越難越想弄明白。小到嬰兒學大人說話，大到科學家仰望星空，都是如此！”

　　小九呵呵直樂。不得不說，她的笑容越來越像人了。

　　隔壁房間傳來扔鐵盒子的“叮咣”聲。

　　“我不玩了！這也太難了！！”

　　吳思桐的喊聲裡帶了點哭腔。

　　小九又問:“如果解不開怎麽辦?小桐姐會放棄嗎?”

　　姚元搖搖頭。

　　果然，吳思桐又拿起密碼箱，把數字倒過來再試一遍，依然沒效果。

　　小九若有所思，她把在比鄰星的故事和現在的吳思桐聯系了起來。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麽叫人類。

　　“老師！救命啊！給個提示吧?！要不然我真的會死在這裡的！！”

　　吳思桐沒什麽耐心，她快到了崩潰的邊緣。

　　姚元長歎一聲，向著隔壁喊了一句。

　　“一共六個數字，都算出來了五個了！最後一個還用算嗎?你死了也是笨死的！！”

　　“……”

　　隔壁突然安靜了下來，吳思桐在努力理解姚元給的提示。

　　十幾秒之後，她罵道:“你怎麽這樣啊?幹什麽都靠瞎猜！！”

　　她不是沒聽明白，只是覺得老師的解決辦法更讓人無語。

　　吳思桐按照原先的答案撥了前面五個數字——1，3，3，6，1……

　　最後打算從1開始一個一個去嘗試。

　　世上所有的數學題都有簡單的解法和複雜的算法，一個人往往在轉牛角尖的時候會忘掉還有其他的手段。

　　“哢嚓！”

　　吳思桐看著打開的密碼箱哭笑不得，最後一位數的密碼竟然是1。

　　她怎麽也沒想到“遍插茱萸少一人”的第一個字少了一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