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風浪似乎讓卡拉季奇再度年輕了起來,桅杆傳來的陣陣響聲,讓他有種久違的感覺。
屬於他的艦隊已經來到陸中海兩天的時間,雖然大致猜到伊繾的運輸船隊所過航線,可要真正碰到他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沒有雷達,沒有遠程觀測手段,想要碰到,那就全靠運氣。如果運氣好,下一秒就可以遇到,運氣不好,漂上半個月都是正常。
但卡拉季奇有足夠的耐心,好久沒有在陸中海上漂泊。觀察員在桅杆頂部觀察著,遠遠地,看到了排成一列的運輸船隊,棋子升起,哨聲響起,所有人進入戰備狀態。
卡拉季奇站在甲板上,拿著瞭望鏡看去。那長長的船隊足足十余艘!並且有著軍艦伴航,但卡拉季奇完全不在乎。
“打旗語!讓所有船靠上去!把他們屠戮殆盡!”
所有船接到指令,全速前進,所有火炮已經裝填完畢,隨時準備發射,拋鉤手站在甲板兩側,俯低身子,準備迎接第一批炮火對轟。
可卡拉季奇這時發現了不對勁,對方不害怕自己也就算了,怎麽……連最起碼的應戰準備都沒有?十分不對勁,那就說明有大問題!
“打旗語!讓所有船隻停下!與他們保持距離!”
卡拉季奇因為一次流行病,變得謹慎了許多,所有船停在了遠處,開始看著船隊不轉向,不停頓,不應戰地緩緩向前行駛。
“這是怎麽了?”一位船員問。
卡拉季奇搖了搖頭,他也看不懂對方在幹嘛,難道是困了?所以集體睡覺了嗎?這簡直太扯了。
越靠越近,卡拉季奇決定放一炮,讓他們醒醒。
“頭船開炮!頭船開炮!”
轟——!
船身出現一個缺口,木質碎屑橫飛,但對方沒有還擊,仍在前行。
卡拉季奇傻眼了,他還從沒見過如此怪異的事情,但報復就是報復,索性先將軍艦擊沉,看看那些運輸船是個什麽情況。
這也是第一次,卡拉季奇不敢讓兄弟們登船,而是遠遠的貼著開炮,十幾聲炮響,四艘軍艦全部擊沉,隨後,他們便看到了更加奇怪的一點。
那些海員像是早已死去,湊近過去查看,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立刻調轉方向,向遠處跑去!
那些人,不就是之前流行病時,死去人們的那些症狀嗎?他們遠離西大陸,為什麽會被感染,並且全部暴斃於船上?
現在再看那十艘運輸船,不再像是看著黃金那般,而是十艘超級炸彈!如果再讓這些運輸船前往西大陸,那後果不堪設想!
“將它們全部擊沉!將它們全部擊沉!”卡拉季奇異常害怕,大聲讓艦隊將其全部擊沉。
所有船隻都一樣,船員早就死了!船在按照既定的方位前行著。這件事的詭異程度,讓卡拉季奇非常後怕,伊繾的糧食依賴度非常高,眼前只是冰山一角,還有沒看到的船隻,不知是不是已經帶著病毒前往了西大陸。
這件事必須告訴傑夫!必須要公開給所有人。
卡拉季奇不敢耽擱,立刻派人返回南薩迪爾,至於他,他要前往東大陸,一探究竟。
很明顯的是,這些船全部來自東大陸,流行病也是最先從伊繾開始,如果不去看個究竟,卡拉季奇難以安睡。
————
婭將自己包裹的極為嚴實,她這樣漂亮的存在,如果暴露在陽光下,會招來丟掉性命的麻煩。
她離開北薩迪爾後,
登陸了伊繾,隨後乘船來到了聖翰。這個東大陸,南邊的國家。雖然很大,但有三分之一處是生命禁區,因為它與死亡海接壤。 她站在一處高山之上,看著山下同她差不多模樣的人群,唯一不同的是,他們胸前掛著一個綠色雕塑。
他們握著它,邊走邊振振有詞。他們走向一個山洞,然後就像前幾次那樣,不再出來。
尼爾馬走時,和她說過,東大陸將亂,她便過來一探究竟。她清楚,尼爾馬說亂,那將是顛覆式的,但沒想到,顛覆來得突然,且完全不可控。
那場流行於世界的病毒,就源自這裡,婭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可還是無法找到病毒根源,她並不想拯救世界,獵奇心態驅使她,想要一個答案,也許,這個答案在不久的將來,可以作為一個籌碼。
她暫時離開了這裡,回到了附近的小鎮,烏索裡。
這個一千人的小鎮,住著各色各樣的人,但大都是保持神秘感的教會成員。他們穿著很原始,將大型動物的皮作為衣服。這裡的人也很壯,但奇醜無比,他們對一切原始病毒免疫,這也是即使住在病源中心,婭的健康也不懼怕病毒的關系,她總能得到優質的血液。
她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屋中,關上窗,並且拉上窗簾,同時將門反鎖。做好這一切,她終於摘下面巾以及裹袍。
從快化成水的冰塊箱子中,拿出動物的熟肉,在凹陷式的火架上熱了熱,然後直接吃下。
她坐在擺著燭燈的書桌上,拿出筆記本,開始新一輪的記載。
[1月7號,1791年。
答案即將揭曉,現在總結。
發生在去年10月的流行病,經過調查,來自東大陸南方國度聖翰。來到這裡,追查這一問題時,遇到了極大的阻力。盡管如此,還是推敲出了一個名字。
——造神教。
這似乎是個禁忌詞匯,在我說出這個名字後,至少遭到了不下數十次的暗殺,以及意外事故。
進入一籌莫展之際,看到了伊繾的商隊,他們在大批量購買糧食。隨後跟隨商隊行動,讓我發現了更多的隱秘。
我十分確認,那些追殺我的人,在與伊繾做交易,而且交易額巨大,似乎聖翰賣的很便宜。
我詳細探查了作物,確實比我所見到的任何作物,都更為壯實,且產量高漲。
一開始不清楚他們用了什麽手段,竟然將作物種成這樣。隨後,在悄悄探查土壤時,得到了答案。
我染病了——那真是糟糕的一段時間,還好我懂得提取血液的方法,救了自己一命。
我仍然盯著那片土地,在去年12月時,我發現了致使土壤感染的凶手,並且進行了跟蹤,最後來到了這個小鎮,烏索裡。
我似乎已經摸到他們感染土地以及傳播病毒的證據,但是我遲遲無法拿取,對方管理極為嚴格,並且有著辨識身份的獨到手段,已經數日,又進入一籌莫展。
但這都不是什麽問題,我確信,只要盯住他們,就可以再找到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