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迪顯得有些呆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在珊娜的提醒下,恢復了正常,他仍舊有些眼睛發直,但他猛地點頭,表示願意。
有房子,有食物,為什麽要拒絕。這個時期的底層人民,有什麽更遠大的目標嗎?解決溫飽仍是當下人們的重中之重。
傑夫很高興,這簡直就是瞌睡有人給送枕頭啊。
當下是個非常好的時間,因為已是秋季,這批次作物即將收割,沃土是不能閑著的,這批收完,就會種下新一批的果蔬。在11月左右就會再次收成,到時看看魯迪的真實能力。
“很好魯迪,我很看好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為我們帶來大豐收!”傑夫期許得眼神,想給他些壓力,讓他不要松懈。
魯迪整個人都是暈的,他不清楚,17歲就可以當大臣嗎?不過看統帥也不過才18、9左右的年紀。但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想讓自己當他的大臣。
他都不知道怎麽從城堡出來的,原本還要挨鞭子和看別人臉色吃飯,而現在似乎不需要面對那些了。不知道年輕的統帥會不會兌現自己的諾言,可以給自己分房子,和分食物。
因為傑夫進入時的騷亂,現在莊園已經停下了工作,魯迪向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盡管叫家,但有許多人居住,環境比較惡劣,畢竟房子就這麽多,不可能給每個人都分發,那需要花很多錢建造,莊園主可不想。
魯迪算是流民,父親被活活餓死在野外,母親也患上重病,魯迪便擔起責任,負責養活自己和母親。
並不容易,但好在來到了這個地方,每天做著苦力,至少不會讓自己和母親餓死。
實際上在當流民之前,他的家裡是有地的,但因為北方貴族看中了對外對內糧食的重要性,便南下圈地,將沃土從魯迪這樣的人手中奪去。
與北方不一樣,以工業為主的北方,耕種面積不大,工人才是絕大多數人向往的工作,所以北方的農名可以保留自己的耕地,但南方不同。
大片大片的沃土,讓這些貴族賺的盆滿缽滿,身後掛靠權貴,南方被搞的民不聊生又怎麽樣?
沿著泥濘的小路,沿著陣陣臭味的小路,來到前莊園主為他們準備的房子。打開門,裡面很多人都擠在一起聊著今天發生的事,看到魯迪,一下子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問題。
魯迪也沒端著,盡可能地回答他們。
他的母親前來打斷他們,將魯迪拉至屬於他們的小屋。向來溫和而大咧咧的母親此刻嚴肅了起來,一反常態,盯著魯迪問道。
“和我說說,那個北方權貴叫你去幹嘛了?是不是讓你替他賣命!”
母親的話讓魯迪心生慌亂,他知道母親痛恨北方的權貴,如果不是他們,自己家的地就不會被搶,更不會因此而讓父親丟掉生命。他都清楚,但,他內心覺得,這個權貴不一樣。
“母親,他沒有讓我給他賣命,不光沒有,還允諾了很多好處,他答應給大家都分發房子,和食物,而且還有錢拿。”
他母親十分不屑地揮手,然後第一次,無情地、惡毒地咒罵自己的兒子,不問給好處的緣由,她的情緒直接爆發。
“放屁!!你是不是答應他什麽了!不然他怎麽能那麽好心?!說!是不是讓你做他們的下人!說!”
魯迪有些發懵,原本好好的心情,被母親突如其來的情緒爆發而消散,他有些慌張地看著母親,
磕磕巴巴地回道。 “嗯……他……他讓我做大臣,讓我來負責耕種……只有這樣而已。”
說完,他母親立刻打了他一巴掌!
“愚蠢!你做哪門子的大臣?!那就是在拿你尋開心!雖然我們活著不容易,但也絕不給那些權貴賣命!!”
魯迪覺得母親有些過激,首先,害自己家破人亡的,並非是傑夫統帥,而且他是個軍人,並非北方的權貴階級。
“母親,他們不一樣的,公主殿下才十幾歲,傑夫殿下也才十幾歲,而且傑夫殿下是軍人,並不是權貴。”
母親聞言,情緒更加的激動。
“他們都是威斯克的孩子!怎麽就不是權貴!布蘭迪家族就沒有一個好人!不行……明天我們就走!我們離開這,你不能給他當什麽大臣!”
說著,他母親就開始收拾為數不多的行李,魯迪見狀趕忙阻止。
“母親,我們離開這會餓死的,沒有地方會再收留我們,我們還能去哪?他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母親再次扇了他一巴掌,然後失望、委屈、憤怒寫在了臉上。
“你要是再替他們說一句話,我就沒有你這個兒子!”
魯迪不清楚母親突然的暴怒源自何處, 不清楚她當下又罵又打的行為源自何處,魯迪也很委屈,也很難受。
他一個17歲的孩子,在當下亂糟糟的時代打拚,肩扛著自己和母親生存的擔子,他整天擔驚受怕,生怕自己丟了這份工作,而讓母親挨餓。他被打、被辱,完全藏在心裡不敢說給母親聽,他咬著牙堅持。
他也是有理想的,也是有自尊的,他靠著不斷的鑽研,終於在今天,看到了某些改變的可能,盡管,盡管它還沒有實現,但他願意賭一把,就賭傑夫殿下會將允諾的一切給他。
當下母親的行為在魯迪看來,有些無理取鬧,他內心突生一股怒氣,然後對著母親說道。
“我要留下來,我要成為傑夫殿下的大臣,我要將我所鑽研的一切,奉獻給他,換取他允諾我的好處,如果……如果你想離開,那你就離開吧。”
說完,魯迪轉身就要向外走,他母親在他身後冷冷地罵道。
“我養了一個冷血動物!!你寧可拋棄你母親,也要給權貴賣命!你敢出門,我就沒有你這個兒子!”
魯迪停留了一下,屋裡其他人上前開始勸阻,母子倆沒必要這樣。但魯迪在猶豫片刻後,堅定地邁出了步子。
一個17歲的孩子,內外交困,他只是想有一個翻身的機會罷了,他想任性地為自己選擇一回。
走出房子,他來到了倉庫,這裡堆放著大量的化肥,他走到倉庫的一角,席地而坐,氣鼓鼓的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然後想著想著,他看向了化肥,腦子一琢磨,決定趁著現在做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