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濃烈的黑煙進入雲層,丹尼爾絕望地看著,那是他最後的希望,那是翻身的後方。現在,希望破滅了,後方被毀了。
正前方,是正在撤退的薩迪爾人,他親眼看到,在他們的掩護下,幾批很小的散兵進入到了軍營,隨即,在他想做些什麽的時候,整個軍營裡成了煉獄。
他很想用手中的刀砍死這些薩迪爾人,他剛好站在他們後撤的路線上。他可以堵住,可以給他們造成近戰傷害,但——他還是下令撤退。
從邊境城到這裡,一路上的見聞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薩迪爾人的這批士兵,很不好惹。
敢於伏擊布拉西的大部隊,巧妙的北上屠殺補給和炮兵,遠程被射殺的上尉,丹尼爾很想認識這位指揮官,但不敢與之為敵,至少現在不敢。
他是誰?他的性格是什麽樣的?他的生涯履歷……什麽都不知道,如何敢與之為敵?他敢來這裡,也說明他不擔心不能從這裡活著離開。
看看前面變成煉獄的軍營吧,他不想再讓士兵面對死亡。
“布拉西丟了補給和炮兵,羅姆丟了後方軍營,特特赫少將估計也遭遇不測,我完全就是被害者的形象。不僅不用死,還能保住軍銜,其余的,都已經不重要了。”丹尼爾喃喃道。
丹尼爾不再有任何猶豫,帶著士兵向一側退去,準備繼續北上,回到奧洛亞帝。
塞西和斯登見狀,兩人相視一笑。
“這都是殿下的功勞!多虧了殿下我們才能打勝仗!”塞西興奮地說道。
“沒錯塞西,我們這就隨同殿下撤離,回到後方接受嘉獎!”斯登想的更遠,他已經幻想自己升職了。
“哎?殿下呢??哎?我們的騎兵怎麽少了很多??”塞西想找找殿下在哪,他應該被其余士兵保護著,可一番巡視,不見其蹤影。
“難道——我們還不能撤塞西!我們必須頂住!殿下很可能還在後方!!”斯登大驚。
南撤的兩人掉頭,又同奧洛亞帝人廝殺了起來。
軍營裡。
羅姆正在追擊開炮的薩迪爾士兵,這些該死的無恥之流,偷襲了大本營,並且將武器庫以及糧食全部炸毀焚燒,必須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奔跑的薩迪爾士兵看到了傑夫,大聲喊道。
“殿下!快跑!敵人追來了!!”
傑夫回頭,這些人來的正好,正發愁如何帶走特特赫的人頭呢,他們力氣大,讓他們來砍特特赫的頭。
“把他頭砍下來!我要帶走!快!!”傑夫指了指地面的屍體,隨後上前,一把將幾人的槍械拿來,找好隱蔽位置。
幾名士兵全都瞪著彼此,實在想不到殿下有這等嗜好,但也不敢多問,立刻掏出刺刀,開始通力合作。
傑夫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找著狀態,並且讓自己穩定一點。面前有數千人奔跑,場面像是搶灘登陸,只有一個人堅守……傑夫穩了穩自己的手,開始射擊。
哢哢——哢哢——……傑夫的上膛動作極其迅速,一點不帶卡殼,子彈就這樣被迅速擊發。
羅姆看地非常真切,他面前的六名士兵,像是撞在了一排子彈牆上,頭部向後栽地動作整齊劃一!
間隔極其短暫,一排血霧迸發!
傑夫身後的士兵被這一幕吸引。哢哢——哢哢——……上彈,擊發!上彈,擊發!
七發子彈六個爆頭,因為間隔時間還是稍長,有一個人位置脫離預判區域。
將手裡的槍扔掉,拿起全新的步槍,同樣的操作,又來一遍。
羅姆大校大聲喊道:“停下!回擊!”
傑夫立刻矮身,躲在掩體之後。他感覺有目光注視自己,他看去。
“怎麽還沒砍下來!!我們都來不及逃走了!!”傑夫十分生氣。
這不就是豬隊友嗎?我在前面輸出,你們竟然看戲?身後的敵軍越來越近,傑夫是沒辦法了。他心想,只能放棄特特赫的人頭了,小命要緊。
就在這時,聽到了馬蹄聲,傑夫立刻陷入絕望。要知道,他們目前所在位置是軍營東北角,自己人可都在西南外。
傑夫將槍口調轉,就當以為自己要再次面臨死亡時,卻見來人竟是卡拉漢!
他帶著數十騎兵,繞過了防守薄弱的東面人造山,前來東北口營救傑夫。傑夫隻想仰天大笑,上中下全崩,打野牛批!
“殿下!我們砍下來了!!”幾名士兵這時說道。
“撤!我們撤!!”傑夫起身,直接跳上了卡拉漢的馬,其余士兵也已一樣,兩人一馬,快速向軍營外奔去。
血漬順著逃走的方向,灑落一地,但羅姆卻無能為力。
追擊嗎?不,已經沒有意義,糧食沒了,武器庫炸了,至少有六個月無法再次發動對薩迪爾的攻勢,現在要做的,是趕緊回撤,防止薩迪爾人的反撲。
看了看特特赫無頭的屍體,羅姆暗道自己死定了,所以接下去不能再犯錯。
塞西與斯登傷亡很大,但仍舊堅持著,沒有撤離的意思,人數更是銳減了一半,已是岌岌可危。
這時,外圍的士兵看到了東面而來的傑夫,傑夫向他們揮手,示意撤退。
高速向南撤離的傑夫,看著被塞西和斯登丟棄在原地的己方士兵,難免有些揪心,但這就是代價,向更好過度時的代價。傑夫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他們白白犧牲,那每一個逝去的人,都是有價值的。
那些還活著的,在地面苦苦掙扎的士兵,被敵人白刃抹殺生命的士兵……這份仇恨會替他們牢記。
訴諸暴力的人,終將被暴力所吞噬,除非,這份暴力象征著正義。
“給我一個發展期,那些丟失的,我全都要找回來,十倍百倍千倍。
將士們安息——作為你們未來的王,我發誓,血債血償!”
————
南邊。
格羅利早已藏身於北上的道路旁,亞裡歐斯北上驅趕的腳步越來越快,槍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布拉西不會緊隨一線部隊,要知道這是大撤退,他的位置應該更靠後才對。按照槍聲的距離,推斷這個時間應該可以看到布拉西才對,但仍舊沒有。
這很不正常。
根據格羅利對周遭地形的判斷,繞路也不是不可能,而繞路,那就要挑一條不會被發現的路徑。這當然是一個廢話,但這個廢話縮小了猜測的范圍。
格羅利注視著道路對面,遠處那一片林子。自己所在區域,幾乎光禿禿,不易藏身,所以也沒必要再在這裡等待,那是浪費時間。
他思來想去,看了眼注視別處的尼爾馬,他決定賭了。
格羅利決定他要親自乾掉布拉西,這是他的翻身機會,絕不可能讓給旁人。這也是站隊傑夫的籌碼,展示一番能力,得到他心腹的位置。
瞅準時機,格羅利悄悄離開了自己的陣位,努力跑到了路對過的林子外圍。
他緩了口氣,開始尋摸起什麽。
隨即,他的猜想被印證,靠西的方向,有馬蹄印,一直向林子裡延申,看來是已經走了一段時間了,還好自己多個心眼, 不然還真能讓他跑了!
腳印不多,一看就是布拉西和他的貼身屬下所留。
格羅利加速向前追去,不用擔心他已經逃走,濃密的林子裡,牽著馬根本走不快。
走了不知多久,聽到了一些聲音,是格羅利聽不懂的話。
“啊!真該死!我踩到泥了!!該死的薩迪爾人,狡猾的薩迪爾人!!我一定要報復回去!!”
這樣一位同樣是他們國家高貴的人,那裡受過這樣的罪?奧洛亞帝的士兵,什麽時候如此狼狽了?
格羅利稍稍加快了步伐,隨後蹲在原地,舉起槍。
距離,96米,格羅利的槍法沒問題,對方前進的道路上,會路過一片開闊地,格羅利決定在他進入後,將其射殺。
格羅利非常的鎮定,他是一名老兵,是一名經驗豐富的野戰能手,他非常清楚接下來,他該怎麽做。
進入預判位置,格羅利扣動扳機,布拉西的屬下們一個激靈,布拉西脖子被打穿!
“找到布拉西了!!他在這裡!!”格羅利高聲大喊。
盡管聽不懂,但格羅利的舉動非常明顯,就是在叫人,看了看已經死去的布拉西,他們毫不逗留地快速離去。
格羅利慢慢走上前,這時,其余伏擊的士兵往這邊趕,沒聽到格羅利的叫聲,是聽到了槍聲。
“我不允許自己一輩子困在底層,我要向上爬,我要去權力的中心,我要成為權力的一份子。”
格羅利砍下了布拉西的頭,將它拎在手裡,像是命運的具化,緊緊攥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