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維教授他們趕到之前,佐伊與克萊爾已經轉移到別的地方了。
靠近宿舍的亭子裡佐伊問克萊爾:“你對我的恨意,是因為我母親嗎?”
見克萊爾不置可否,於是佐伊心裡暗暗有了答案,她下意識將劉海兒別到耳朵後面。
小小的動作讓克萊爾想起了佐伊的母親,佐伊本就與她的母親長相十分相似,那個時刻對她露出溫暖笑容的人,無論何時都不放棄一直鼓勵她前進的人。
這樣一個人,卻在生下佐伊的三年後去世了,若不是在生產的時候,佐伊的特殊體質將她大部分的魔力吸乾,後來又怎麽會一直力竭久病不起。
但這並不是克萊爾恨佐伊的全部原因。
當初連醫生都說這個孩子的魔力一定異於常人,結果呢?
當克萊爾在孤兒院看見那個被欺負了只會哭哭啼啼,身上半點法力都沒有的佐伊,她的胸腔裡燃起一股無名之火。自己最喜愛的人死了,竟是為了這樣一個廢物而死的……她不能接受。
克萊爾冷冷的盯著佐伊,將她當初沒說出口的話都說了出來,佐伊默默的聽著,聽著克萊爾口中的母親是什麽樣子的,像是接受了自己成為宣泄對象的這件事。
等克萊爾說完後,佐伊才開口。
“我對母親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但是依稀還能記起她的音容相貌。確實,可能在感情這方面我母親給予你的更多一些,我能理解你將這一切歸咎於我的憤怒。我不奢求和你達成和解,只希望你能放下這份芥蒂,母親她一定更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原本只是佐伊發自內心的勸告,沒想到這種說話的語氣再次惹怒了克萊爾。
“你有什麽資格,站在她的角度勸解我。”
克萊爾攥緊拳頭,她似乎沒注意到指甲都快扣進肉裡的疼痛感。
“你的母親伊澤希是神禦一族的首領,聖光系領域魔法在當時無人能及,而你竟然半點她的魔法都沒有繼承。不光如此,你那個廢物魔法即使在以後也不會有半點用處,你有什麽資格替她勸解我?”
克萊爾周圍的溫度在上升,無數紅色的火苗在她周圍飛舞,看似凌亂,實則在有條不紊的提升著她的魔法能量。
克萊爾是二年級畢業生,但是她在之前的試煉中發揮超長,被譽為“優雅的火舞者”。
“想勸解我也可以,那就在這裡打敗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戰,只是你應該沒告訴過身邊的人你的身份吧?”
這句話,一下觸碰到了佐伊的逆鱗。克萊爾之所以到這個遠離城堡大廳的地方,可能就是這個打算。
“好,我答應迎戰。但是如果我將你打敗,你我二人的恩怨就到此為止。同時還要對洛莉他們將我的身份保密,不許透露我以前的任何事。”
“好,我答應你!”
“炎之魔法,烈焰雀影!”
下一秒,克萊爾身邊圍繞的火光極速向佐伊逼近,化作一隻隻俯衝的鳥直朝她飛去。
佐伊立刻在周圍展開防禦罩,無數隻火鳥撞上去紛紛化作煙霧。
佐伊是輔助系魔法因此學的最多的就是防禦型魔法,加上她本身的法力深厚,勉強可以對付一兩次原創魔法攻擊。
看見自己的攻擊被擋了下來,克萊爾冷笑道:“看來在格林道爾學院沒少學習防禦啊,剛剛只是小試一下,真正的攻擊現在才開始!”
“炎之魔法,
築熔之劍。” 這是克萊爾新學會的魔法,召喚這把劍要耗費幾乎一半的法力,原本她使用別的消耗小的魔法也是可以的,但是此刻她隻想把眼前人不堪一擊的防禦擊潰。
只見克萊爾腳下出現了紅色的法陣,一股火焰噴射出來,緊接著一把鋒利的閃爍著火光的寶劍從法陣中緩緩升起,克萊爾握住它感覺到自身的能量波動都在上升!
只是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寶劍升起後法陣並沒有消失,再一次噴出火焰,一隻火鳳凰從法陣中飛升,將她的身體包裹住。她竟意外獲得了新的魔法技能。
糟糕,這可不是魔法能力升級的好時機!
當學會新的魔法技能時,每個魔法師在不確認自己身體能否適應之前都不會立即使用。
因為那樣很容易不自覺將自身的魔法消耗殆盡,甚至被魔法操控,走火入魔,最終成為廢人。
這和魔力反噬不同,達米安只是將身體裡積攢的魔法一次性消耗光了,加上佐伊言靈魔法的控制,被反噬也是身體自救的一種恢復反應。
可是當一個人的魔法技能升級時,本身的能量波動會極其不穩定,尤其是莽然使用新技能,超出了身體的適應性時,消耗的便是那個人的精神力和壽命。
克萊爾沒有想到自己的魔法技能經然意外升級,也許是因為自己的情緒暴躁的太極端,導致這次技能毫無防備的使用了出來。
一股炙熱的能量灼燒著克萊爾的五髒六腑,她快被這股力量衝昏頭腦了,理智被佔據著,她艱難舉著那把劍,控制著力量朝佐伊發動攻擊。
佐伊在遠處看到克萊爾面色痛苦,她周圍的火光十分不穩定,忽大忽小毫無節奏的亂竄著。
怎麽回事?她的魔力波動變得紊亂,身體似乎在承受著巨大能量……難道是,她使用了超出身體承受范圍的技能?
佐伊聰明的一下猜出了原因,她苦笑著心說對方還真是抱著想殺死自己的念頭啊……
克萊爾的身體與火鳳凰融為了一體,她身覆烈火羽翼,手握寶劍朝佐伊飛來。
但是此刻她多希望佐伊能躲開,因為自己的魔法已經不受控了……
“佐伊!快閃開!我的魔法不受控了,你會死的!”
聽到這裡,佐伊看著被魔法操控的克萊爾,露出心安的笑容。
克萊爾沒想到佐伊聽到後,竟紋絲不動,甚至將防禦罩都收回了,她到底要幹嘛?
克萊爾不可置信的看著佐伊的瘋狂舉動,她試圖將自己的法力收回,可是耳邊的風聲提醒著她,自己的速度未減分毫。
不行,太遲了,兩人距離咫尺之間克萊爾很後悔自己挑起這次戰鬥。她其實不想傷害佐伊,只是她的悲傷無人在意,只是她最喜歡的人死了也無人歎息,複雜的情緒漸漸衝昏了自己的理智……
———“言靈魔法,魔法解除!”
佐伊看準時機伸出手,手上顯現出克萊爾從未見過的金色符文,一道金光包裹住克萊爾的身體,仿佛時間被靜止一般,一股溫柔清涼的感覺將原本灼燒著克萊爾五髒六腑的力量化解,仿佛泉水般一股股流入她的體內。
克萊爾身體覆蓋的火光消失了,她身後烈火化作的羽翼和手中的寶劍一起化作螢火消散。
她一下失去了重心,隨即而來的脫力感讓她不由自主往前倒下去,佐伊一把抱住了她。
“母親看見你成為這麽出色的魔法師會感到驕傲的。”佐伊在克萊爾耳邊小聲說道。
克萊爾艱難抬起頭,看到佐伊有些虛弱的臉頰,想起在伊澤希阿姨生下佐伊後自己去探望她的場景,也是像這樣即使臉色蒼白虛弱,也微笑著將她摟入懷裡。
“以後你就是大姐姐了,佐伊我就交給你保護了,克拉貝拉(克萊爾的愛稱)。”
“放心吧!我以後一定努力成為伊澤希阿姨認可的魔法師,保護好你們!”
克萊爾嘴角微微上揚,昏了過去。
佐伊也在下一刻脫力跪在了地上,殷紅的鮮血從嘴角流了出來,這就是過度使用言靈魔法的代價,雖然不會被反噬,但是魔法會被消耗,身體也會吃不消……不行我不能倒在這裡。
她還不知道達米安他們怎麽樣了,還沒和艾斯特教授見面,但是…身體已經撐不住了。
終於,佐伊兩眼一黑還是倒了下去。
————
同一時刻,在醫護室裡蘇珊教授趕來給艾維教授幫忙,達米安剛緩解過來,洛莉一群人也無心參加派對都守在旁邊,聽著加沃爾講述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加沃爾,佐伊有沒有說她去幹什麽了,都過去這麽久還不回來,我擔心她……”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洛莉越加擔憂,她不是擔心佐伊不能保護自己,而是她知道佐伊會優先考慮別人而忽略自己的感受。
就在這時原本好好趴在洛莉身上的柊柊塔精靈突然叫了起來,一邊叫一邊不安地飛舞著,將所有人嚇了一跳。
“我說洛莉,你這精靈受什麽刺激了,比之前叫聲都大,我耳朵快震聾了!”托德一邊堵住耳朵一邊說道。
蘇珊教授也很納悶兒,這麽溫順的精靈怎麽會突然發狂起來呢?
洛莉試圖將它抓住,結果柊柊塔精靈一直亂飛似乎故意躲著不被抓住,一直往門口的方向飛舞著。
“它是不是在傳遞什麽信息?”艾維教授觀察了一會兒說道。
“可是它主人在這裡好好的, 又沒遇到什麽危險。”多莉在一旁插話。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種精靈不止在意主人的安危,還會心系主人所在意的人的安危。”加沃爾在一旁意有所指,洛莉立刻明白了。
“是佐伊,佐伊有危險!”
她打開門,柊柊塔精靈立刻飛了出去,在黑暗中這種精靈會發出光芒,洛莉趕忙跟著它追了出去。
加沃爾也從床上下來追了出去,經過剛才的治療他的法力恢復的差不多了,不管怎麽說他還欠佐伊一個人情。
“喂,你們等等我!”托德見兩個人都跑出去了,感歎自己好不容易能歇會,猶豫了片刻也跑了出去。
多莉有些不放心自己的妹妹,跟兩位教授道謝後也跟著出去了。
蘇珊教授有些擔心自己的學生也想跟出去,艾維教授拉住了她的手說道:“你放心吧,他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弱,他們自己可以應對的我們就不要插手了。而且,”
“我可能需要你幫我個忙,蘇珊。”艾維教授有些嚴肅的說道,“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在你家的藏書閣裡,我們意外發現的那本記錄著古老魔法的那本書。”
蘇珊教授思索了片刻後似乎想了起來。
“我記起來了,是不是那本只有魔法記錄卻沒有記載使用方法的書?那是我父親是在黑市上意外看到的,對方很便宜的價格就賣了,也算不上什麽禁書。”
“但奇怪的是我父親事後查詢,發現這雖然只是本普通的記錄類型魔法書,但是聯合會的長老們卻把整批書統統下令燒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