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沉默的帶著眾人朝布蘭德院長位於塔頂的辦公室走去。
賽菲爾拒絕待在醫療室,他想弄清楚佐伊到底發生了什麽。直覺告訴他,加沃爾和托德並沒有說出全部的事情。
洛莉拉著佐伊的手,看著她臉上從未有過的神情卻並不覺得陌生,相反她覺得離真實的佐伊更近了。以前的佐伊總是小心翼翼的,眼神裡沒有太多欲望,似乎怎樣都好。
這樣的佐伊說好聽點叫無欲無求,說難聽點就只是不在乎,無所謂。
接近塔頂的樓梯開始變得狹窄,從上面看呈螺旋形狀,若不是每隔一段路就有一扇窗戶可以照亮,他們就只能摸黑前進了。
賽菲爾走在最後面,他看著前面的幾個夥伴回想起剛剛在醫療室,佐伊隻簡單說了一句她要去個地方,也沒有做其他解釋其余人就毫不猶豫的跟了上來那幅場景。
只是短短的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麽?連之前對佐伊略有敵意的加沃爾都很自然的融入了進來,仿佛只有他自己像個外人。
托德察覺到身後的人停下了腳步,他回頭就看見賽菲爾一臉愁容的盯著地面。
“怎麽了兄弟?腳上開出花來了,盯地這麽著迷。”
花!賽菲爾突然想起來自己手上攥著的那束花還沒來得及給佐伊……
罷了,自己應該是沒機會了。
“沒什麽,我們快跟上他們吧。”賽菲爾強出一個笑容,在托德看來比哭都難看。
兩人並排著走在四個人後面,跟加沃爾和達米安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托德拍了拍賽菲爾的肩膀說道:“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想什麽,這一夜你確實錯過太多東西了,但是沒關系反正佐伊現在又沒有喜歡的人,你還是有機會滴。”
賽菲爾輕歎一口氣問道:“那她脖子上掛著的鑽戒是怎麽回事?”
托德怔了一下,他不是沒注意到那枚散發著奇異光輝的戒指,只是他以朋友的身份並不會產生是誰送給她這樣的疑慮。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她戴。明明昨天晚上的時候還沒有的。”
帶著這樣的疑慮,六個人就這麽走到院長室門口,門上依然掛著出遠門的留言條。
“佐伊,布蘭德院長出去了這可怎麽辦?昨晚也一直沒見到院長露面。”
而且院長剛離開,學院裡就發生了不少事情,是巧合嗎?
洛莉在心裡犯嘀咕,既然她能想到佐伊也一定想到了才會過來這確認吧。
“不覺得太巧了嗎?”跟在後面的加沃爾和達米安也走了過來。
“考核將至他卻出遠門了,按照布蘭德院長往屆的作風這種重要場合他一定不會缺席的。”
佐伊聽完沒有說什麽,只是伸出手直接推開了門。
門沒有鎖,吱呀一聲打開了。
“佐伊,我們就這麽私闖進去不太好吧?”達米安有些擔心地說。
“沒事,既然院長不在我更方便確認一些東西,不會亂碰什麽的。”
佐伊回過頭安撫了一下達米安就走了進去,加沃爾和洛莉也默認的走了進去。心想著來都來了,至少要找出點線索才行。
達米安見加沃爾都進去了,便趕緊跟上去。
院長室有些凌亂,魔法零石,陳設,古書籍,魔法道具被隨意散落在各種地方,仿佛被人洗劫了一遍。
跟在最後的賽菲爾和托德也走了進來,他倆有些驚訝這四個人竟然明目張膽闖進院長室了。
托德一邊瞪大眼睛盯著一本自己從沒見過的史文籍一邊說道:“今天絕對能列入我乾過最刺激的事情清單前十。”
賽菲爾笑了一下沒有說話,他正默默觀察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佐伊隨意的在房間裡走著,眼神則睥睨著一切,直到看見掛在房間最裡面的那張畫像,她終於明白了一切。
畫像上的布蘭德院長還很年輕,他穿著正式的教授衣袍,左手裡捧著一本魔法啟蒙書。
而在那隻手上,一枚金色的不鑲嵌任何寶石的婚戒就戴在他的無名指上。
直覺告訴佐伊,自己脖子上的戒指和布蘭德院長的那枚是一對。
看見佐伊站在畫像前那麽久,洛莉也好奇的湊過來看。她調皮的將腦袋搭在佐伊的肩膀上,佐伊回過神來對洛莉說道:
“你覺不覺得畫裡布蘭德教授的那枚婚戒和我脖子上戴的這枚是一對麽?”
肩膀上的小腦袋聞言調整了下眼神角度,仔細對比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
“其實剛才就很在意了,但是我以為是有人和你求婚了,你不好意思告訴我。”
洛莉雖然平時很正經但是在關鍵時刻容易缺根弦,佐伊氣的差點兒一口老血吐出來。
“什麽?求婚!”其他幾個人可不是聾子,聽到重點的兩個字一下都湊了過來,尤其是八卦代表托德。
托德一臉欠揍的表情說道:“太不夠意思了佐伊,求婚這麽大的事情都不告訴我們,瞞著賽菲爾不就行了,怎麽能瞞著你的好哥們兒呢。”
話一出口,賽菲爾漲紅了臉恨不得堵住托德的嘴。
“胡說什麽呢你!”
“媽呀,小菲菲要打人了!佐伊你還不快管管他,醋味兒都熏眼睛了!”
看到這幅場景幾個人終於忍不住笑了,包括佐伊,她意識到自己有些緊張過度了,剛剛也沒來得及關心下賽菲爾。托德的這番話也算是緩和了兩人剛才的尷尬。
歡笑過後,佐伊對身邊的朋友們說道:“在我昏迷的時候,我墜入了一場似真似假的回憶,剛開始我以為只是幻境但後來我發現並沒有那麽簡單。”
隨後,佐伊跟他們解釋了戒指的由來以及那個不知道身份的少年和自己今天醒來後在戒指上發現的線索和猜測。
“所以你覺得這一切都和韋斯特布蘭德院長有關,才會來他的房間找線索。”
其實洛莉和加沃爾兩個人在路上已經將原因猜的八九不離十,只不過現在通過佐伊描述的幻境裡能使用吞噬魔法的少年,一切的矛頭更是指向布蘭德院長。
“雖然有些難以接受,但是聽你們的描述,布蘭德院長的嫌疑確實是最大的。”
賽菲爾此刻終於趕上了其他人的思緒,盡管他心裡不願意相信昨晚襲擊自己的人就是院長,可是聽完佐伊的描述他更確信那個聲音的音色和布蘭德院長的幾乎相同。
“前幾周發生的學生記憶被抹除的事件,我懷疑也是布蘭德院長所為。他的吞噬魔法本身就是變異魔法的一種,所以我覺得他的自創魔法很可能和普通的魔法不一樣,可能不單單是防禦型或者攻擊型。
你們還記不記得兩個月前的針對於教授的考核大賽,布蘭德院長並沒有參加。”
其他五個人點點頭,那時候因為布蘭德院長不在,是由艾維教授代理組織的一場針對於教授實力的考核,這也算是格林道爾學院的傳統了。
達米安突然說道:“其實那天我有看見布蘭德院長出現在學院裡。”
“真的嗎?可是艾維教授不是跟大家解釋院長出去參加聯合會的會議了嗎?”托德問道。
“那天確實有聯合會的會議,但是我後來聽祖父說那天的會議很早就結束了,因為長老們沒有什麽事情要交代,會議也只是例行公事。而且散會的時候教授們的考核比賽還沒開始呢!”
佐伊想了想問道:“那你是在什麽地方看見布蘭德院長的呢?”
“就是佔卜室啊!有一天下課,我把自己的水晶球忘在教室裡了想拿回去練習佔卜,就半路反了回去,結果看見了布蘭德院長走了進去,我就沒敢去拿。”達米安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難道跟梅拉教授有關系?佐伊下意識看向手腕上的那枚水晶手鏈,她現在很擔心艾斯特梅拉教授的安危,總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可是這又能說明什麽呢?”賽菲爾問道。
“確實沒有證據說明不了什麽……我也只是想把這些碎片拚湊在一起罷了。”
“佐伊,不如把你的猜想跟我們講講,也許會有別的發現。”洛莉提議道,其他人紛紛點頭。
“好,這也只是我的猜測。假如布蘭德院長在進行某種計劃,這個計劃目前我們都不知道是什麽,但是這項計劃裡可能需要滿足幾個條件,以下就是我的想法:一、他需要增加一種自創魔法,這種魔法可以吞噬任何東西包括別人的記憶或魔力。二、他需要埃斯特梅拉教授的幫助,也許是想和某個沒有肉身的靈魂對話,因為梅拉教授最擅長通靈。三、雖然不知道院長和幻境裡那個男生之間的關系但是布蘭德院長做這一切很有可能是為了他。”
托德這時候插話道:“佐伊我覺得你分析的都很到位,但是我唯一不明白這和布蘭德院長故意不參加那次考核活動有什麽關系?”
“就像我第一點說明的,如果他覺醒了某種不能讓別人知道的自創型魔法,那他想在一眾教授面前隱藏實力就很難了。”
“原來是這樣,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去找一下艾斯特教授嗎?”
“不……”佐伊還在思忖著接下來的計劃,加沃爾卻注意到櫃子底下一張有著魔力殘留的紙。
他走過去撿了起來,發現那是一份手稿畫。
“你們過來看看這個。”
“這是什麽,好詭異的畫…等等,這男生脖子上的戒指怎麽和佐伊那枚那麽像。”
佐伊聞言走了過去,她看見那份手稿畫正是自己親自交給梅拉教授的。
“這幅畫是我交給梅拉教授的,看來教授真的來過院長室。”
佐伊順手接過畫後,一種特殊的感覺湧了出來,畫紙上殘留的魔法將一些片段和畫面傳入了佐伊的腦海裡。
佐伊整個人僵住,腦海裡閃過艾斯特梅拉教授和布蘭德院長的畫面,以及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佐伊,你怎麽了?佐伊!”洛莉立刻察覺到佐伊不對勁,她拚命搖晃著佐伊呆立在原地的身體。
一瞬間,佐伊回過神來。
剛剛那是什麽,是梅拉教授留給我的信息嗎?
加沃爾最先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他問道:“這上面的魔力殘留是梅拉教授留下的?”
“佐伊你看見什麽了快和我們說說。”
“梅拉教授現在有危險,我們得去救她!”
佐伊的預感成真了,這一切果然……
這時達米安注意到佐伊手腕上的水晶正閃爍著光芒,趕緊提醒對方,達米安記得這顆水晶可以感知到危險來臨。
“有人靠近了,大家小心一點。”
聽到這話幾個人立刻圍成一個圈擺出戰鬥姿態。托德則護住了賽菲爾,畢竟他還沒恢復魔力,一旦有危險連自保都成問題。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竟然是伏爾甘。
他表情有些呆滯,頭髮跟剛睡醒的一樣凌亂。
“是你啊,手下敗將!大家好歹相識一場,能不能別老是嚇人玩。”托德看到來人是伏爾甘就立馬大大咧咧迎了上去。
“你怎麽不講話,生氣我們把你拋下了?”托德還逗著嘴,佐伊已經察覺到不對勁。
“托德快回來!伏爾甘好像不太對勁!”
聽到佐伊衝他喊,托德轉過身問:“哪裡不對勁,他不一直這樣嗎?”
就在托德轉身看向佐伊他們的一瞬間,伏爾甘猛然發動了炎魔法攻擊,一記火拳直接將托德揍飛了出去。
“托德!”洛莉立刻發動藤蘿纏繞,將托德接住,加沃爾順勢向前和伏爾甘交手。
“自創魔法,風訣殘影!”這是加沃爾從風訣進行改良的自創魔法,威力具有極強的可控性和凝聚力。
無數白色風刃逼近凝聚成風波,直直朝伏爾甘打了過去。
伏爾甘就像是被人操縱的一般,似乎只是機械的使用一種基礎攻擊和防禦,很快就落入了下風。
“別傷害他,他被控制了。洛莉,你來輔助加沃爾,治療的事情交給達米安。”佐伊回頭看向洛莉,她正在給托德治療。
“洛莉,交給我吧。”達米安走過去施展水療魔法,洛莉則趕到加沃爾身邊,看準機會兩人合力將伏爾甘製服住。
賽菲爾對眼前的情況有些不知所措,他走到佐伊身邊問道:“他怎麽回事,一醒來就攻擊人。”
“他被人操控了,操控他的人應該就在附近,你自己小心一點兒。”
佐伊只是輕描淡寫的解釋了一句,就走過去將手放在被洛莉和加沃爾合力壓製著的伏爾甘頭上。
“佐伊,快,我快壓製不住他了!”洛莉畢竟是個女孩子,魔力雖然強,但力氣上根本比不了加沃爾。
這貌似不是簡單的操控術, 而是靈魂控制。
言靈魔法可以抵消魔法,但是對於靈魂類的事物似乎不能起到那麽高的效果。
佐伊默念了一小段咒語,用言靈魔法加持,手心處金色符文展開,伏爾甘陷入了沉睡中。
“呼,累死了。”伏爾甘的力氣巨大,掙扎個不停,洛莉剛剛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她虛弱的坐在地上,一旁的加沃爾則沒什麽累的感覺。
賽菲爾再一次受到了衝擊,佐伊使用的魔法他從沒見過。
還沒等他問出口,之間佐伊表情有些冷冰冰的對著敞開的門口說道:“藏了這麽久也該出來了吧,操控別人的感覺很有意思嗎?”
門外的走廊不知什麽時候變得漆黑一片,房間裡的幾個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你故意對伏爾甘進行靈魂操控,不就是為了讓我出手,因為他們的魔法攻擊都沒用,只有我的言靈魔法可以派上用場。”
走廊裡傳來陣陣風聲,窗戶被一扇扇打開,這才看清光輝下一個人影就站在離院長室不遠處的位置。
她沒有說話只是一步步的靠近。
洛莉和加沃爾分別站在佐伊的兩側,等到那人的臉露出來時兩個人都吃了一驚。
“佐伊,這怎麽可能,你不是說她有危險麽?”
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艾斯特梅拉教授,洛莉和加沃爾都說不出話來。
“她不是梅拉教授,你們看她的眼睛。”
這時洛莉和加沃爾才發現,原本艾斯特梅拉教授那雙異瞳的眼睛現在卻變成了綠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