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緊張地盯著轉動的門把手,氣氛越來越凝重。
下一秒,門被打開。一頭紅棕色短發的男生走了進來,而在他身後背著的是消失了一個晚上的賽菲爾。
“賽菲爾!!”
看到昏迷的賽菲爾的那一刻,托德一下從床上蹦了起來!
他剛想從對方身上接過昏迷的賽菲爾,誰知對方打開門後就不客氣的將賽菲爾丟在了地上。
“混蛋,沉得要死。”
伏爾甘絲毫沒注意托德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伏爾甘?”
收回了戰鬥狀態的加沃爾看到眼前人對待賽菲爾的態度也不自覺皺了皺眉,但是並沒說什麽。
加沃爾似乎跟面前的男生很熟悉,兩步走到那人面前半蹲下了身子。
伏爾甘沒想到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還能碰到熟人,也是吃了一驚。
“加沃爾?你在這裡幹嘛?”
“這話我還要問你。”
這時托德已經將賽菲爾攙到床上,洛莉扶著他靠在床邊,並簡單用植物系恢復魔法幫賽菲爾檢查了下身體狀況。
“喂,你把賽菲爾怎麽了。”托德臉色絲毫沒有變化,死死盯著伏爾甘,許是剛剛伏爾甘對待賽菲爾的粗暴行為讓他語氣裡開始有些火藥味。
佐伊本想勸托德冷靜,她敏銳的感受到托德周圍的能量波動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像極了克萊爾用大招前的感覺。
“托德,冷靜一點……”佐伊試圖開口穩住托德不安定的情緒,但是他已經聽不進去了。
“什麽怎麽了,他當然是暈倒了。”伏爾甘說話語氣絲毫沒客氣,一想到自己背著他爬樓就一肚子火氣。
“我當然知道他暈倒了,我問的是跟你有關系嗎。”
托德的聲音比以往都要低沉一些,這時其他人也感覺到托德情緒上的不對勁了,包括伏爾甘。
“喂,你什麽意思?你覺得是我將他弄暈的嗎?”
伏爾甘抬眼看著面前情緒激動的自然卷小子,傻子都聽得出來他言語間盡是懷疑,語氣裡是滿滿的火藥味。
“是,所以你最好解釋一下,否則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其實伏爾甘只要語氣好一點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就行,可他在路上就憋了一肚子氣,連拖再拽的給別人送到醫護室竟然還成了懷疑對象。
這種事情擱在誰身上都不免會生氣吧。
伏爾甘的憤怒值明顯在上升,他呼吸變的緩慢而沉重,站起身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滾燙。
加沃爾趕緊上前阻止,“幹什麽,有話好好說。”
“你看他像是要好好說的樣子嗎?我看他就是故意找茬!”
伏爾甘突然蓄力爆發出一股火紅的能量波,周遭的空氣變成熱浪撲面而來。
加沃爾魔法還沒完全恢復,因為和伏爾甘的距離太近差點被燒傷,還好危急關頭達米安使出她練習了無數次的水龍之盾,將眾人保護在水波環繞的保護罩後面。
看見自己的另一個朋友差點兒受傷,托德集中精神,周圍響起劈裡啪啦的聲音,像極了持續的靜電作響,手中不斷閃爍著白色光電。
雖說醫療室不小,但若這兩個人真打起來恐怕整個屋子都會被毀,尤其是托德的魔法……佐伊冷靜分析著。
“洛莉,賽菲爾情況怎麽樣?”
“他沒受傷,臉上的傷口應該是倒下的時候擦上的,也沒有魔法攻擊的痕跡。
” 佐伊衝托德喊道:“聽到沒,托德!賽菲爾是自己暈倒的,跟那個人沒關系!”
可這番話已經不能影響目前隻專注於如何把對方打倒的兩個人了。
兩個人都專注於提升自身魔力,似乎這場架非打不可。
伏爾甘周遭溫度上升,他的炎之魔法竟然比克萊爾的更甚強大,還沒有使出技能就已經開始迸出火花,爆發力十足。
托德手中的白色電光見著手臂逐漸遍布全身,發出刺耳的劈啪聲。托德很少當著朋友的面使用自己的魔法技能,因為他的雷系魔法,很容易殃及周圍人。
雷系魔法的不穩定程度比其他自然元素更明顯,托德不想傷害到自己在意的人,所以不管發生什麽事,只要自己的朋友在場他都不會出手。
但是這次,托德回頭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賽菲爾,碰他兄弟就真的惹到他逆鱗了。
“沒想到托德竟然是雷系魔法,我從沒看他施展過。”洛莉在一旁看傻了眼,她沒想到那個吊兒郎當的托德施展起魔法竟這麽強大。
“怎麽辦,他倆如果打起來恐怕整個樓層會被摧毀。”達米安有些擔憂,下意識的拽緊了加沃爾的衣角。
加沃爾感受到身後人的不安,很自然的牽住拽著自己衣角的小手。
這一系列小動作紛紛落入佐伊和洛莉眼中,洛莉深吸一口氣就把頭扭了過去,佐伊適當咳嗽了兩聲。
佐伊冷靜的說道:“如果真的打起來,托德會輸。”
“佐伊,為什麽這麽說?”
“火與雷本就相克,按道理講誰都不佔優勢。但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眼前這個人應該是麥斯威爾家的小少爺,也就是克萊爾的親弟弟。
他所使用的是跟克萊爾一樣的炎系魔法,同為火屬性,可炎系魔法的威力相較於普通的火屬性魔法的威力強大的可不止一星半點。”
雖然佐伊之前根本沒見過伏爾甘,但是她認出來了那種魔法的氣場,跟克萊爾的如出一轍。
佐伊冷靜分析著,加沃爾在一邊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而且相較於克萊爾的火舞群芳,技能的破壞力逐步提升,她的弟弟伏爾甘則是穩定,將爆發力和破壞力平分,因此就算是普通的初級技能破壞力和傷害程度都是驚人的。”
加沃爾還貼心的做了補充。
這時,伏爾甘和托德兩人已經積攢了足夠強大的魔法,較量一觸即發!
看到這場景,洛莉有些心急,尤其是聽到托德會輸的時候,心裡莫名其妙揪了一下。
“那現在怎麽辦,有什麽辦法能阻止他們嗎?”
“就現在他們兩個施加的魔力波動來看,並不是我們幾個傷員能輕易阻止的。”
加沃爾依舊很冷靜,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阻止,然而自己的魔法沒有完全恢復,達米安也一樣。
佐伊的言靈魔法具體實力他並不清楚,況且佐伊今天已經使用太多次了,會有很大程度風險。
剩下的戰力只有洛莉,但是她的植物系魔法一旦上場就會被雷火兩種屬性魔法全面壓製住,根本不可能阻止,甚至有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這邊托德和伏爾甘為了避免傷到其他人,準備將魔法纏繞在身體上進行力搏,這樣既不會造成大面積的破壞又不會引起驚動。
於是一場雷火之間的較量展開。
仔細看,托德和伏爾甘的身型很相似,屬於不胖不瘦剛剛好的類型,身高也差不多。
雖然沒有賽菲爾那麽高或者像加沃爾那樣有些纖瘦感,但好在力量感十足。
所以兩人就算準備力搏也是旗鼓相當,歸根到底比拚的還是魔法上的實力。
兩人同時出拳,被魔法纏繞的拳頭碰撞出相互低消的火花,迸發出刺耳的響聲!再出拳,踢腿,每次兩個人都使出相同的攻擊,單純比誰能撐到最後。
就目前的狀況看,除了地板和牆上出現或大或小的黑色灼燒痕跡,倒是沒造成大面積的損害。
病床上清醒的四個人看著兩人在屋子裡既克制又拚盡全力的攻擊,不知是誰說了句:“目前為止,倒是還好。”
佐伊回答道:“也只是目前還好,到了控制不住怒氣的時候,戰鬥才真的開始。”
佐伊雖然不了解伏爾甘,但是通過和克萊爾的戰鬥她明白有些東西是刻在基因裡的,要不然伏爾甘也不會因為托德一兩句話的懷疑而將錯就錯打起來。
托德憤怒的地方在於對伏爾甘的不信任以及對待賽菲爾的態度。
不過誤會已經開始了,只能等他們雙方冷靜下來自己想明白。但是如果冷靜不下來,佐伊也隻好使用外力讓他們冷靜下來了。
自我調節了一下體內的魔法,佐伊感覺恢復的差不多了,只不過她不能當著伏爾甘的面使用言靈魔法,那樣一定會被發現的。
得想個辦法……
佐伊看向洛莉,她記得洛莉有一招自創魔法,是用藤樹纏繞於施法者或其他人周圍,形成一個藤條圍繞的籠子,起到囚困抑或是保護的作用。
這種囚籠,無論從內還是從外都很難攻破,也許可以短暫困住那兩個人,同樣也會阻斷他們的視線。
洛莉察覺到佐伊的視線,知道她一定是有辦法了,默契的將耳朵湊了過去,佐伊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洛莉聽完佐伊的計劃後稍稍有些猶豫,但是在看到屋子裡的兩個人打的不分你我,火光四濺,托德表情明顯開始有些吃力了的時候,還是同意了這個計劃。
這邊打得不分上下的兩個人一邊出手一邊還隔空對話了起來。
“一個雷系魔法在魔力和體力上能跟我持平的人不多,我認可你了!”
“別惹我發笑了,打敗你不過是分分鍾的事兒!”
“是麽?好啊,那我就不客氣的使出全力了!”
托德聞言一驚,這小子竟然還沒使出全力嗎?自己明明已經使出全力了卻還是漸漸落入下風,難道屬性之間的相克真會產生這麽大的差距嗎?
就在托德陷入自我懷疑的空隙,伏爾甘找準時機一個側身回旋踢,直接將托德踹到角落。
“托德!”洛莉安耐不住想去幫忙被佐伊一把拽住了。
“洛莉,記住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現在平衡已經被打亂了,冷靜下來,看準時機。”
還好雷屬性魔法的防禦力很強,托德隻受了些皮外傷,被踹倒的下一秒他立刻站了起來。
伏爾甘此時也真正將托德視為對手,面前的人才有資格和自己一戰,和托德一比與自己同期的那些人簡直是垃圾。
一股興奮與激動的情緒上湧,伏爾甘和托德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察覺出了對方的用意。
拚盡全力!一擊定勝負!
一時間圍繞著伏爾甘的炎系魔法火光大作,烈焰幻化出無數火鳥,恐怖的火焰吞噬著周遭的一切。
“滔天之炎,起。”
“這是麥斯威爾家族的傳承招數,烈火滔天!”
加沃爾竟覺不妙,趕緊將風遁幻化出來,同一時間達米安將水龍之盾罩住眾人。
托德這邊也緊跟著展開攻勢,如同雷鳴來臨之前的電閃將他整個人環繞住,發出劈裡啪啦瘮人的響聲。
一道天雷滾滾而來,窗外的天空中聚集了一大片烏雲。
“雷霆萬鈞,落。”
“胡鬧,這兩個瘋子。”加沃爾一邊護著身後的達米安一邊想著等他恢復法力非得揍他們一頓!
兩股龐大的勢力伴隨著兩個人的怒吼聲就快要碰撞在一起!
這時,洛莉從水籠裡一躍而起,“藤蘿纏繞!”
下一秒無數藤條拔地而起,將快要相撞的兩人死死纏繞住形成密不透風的牢籠。
“成功了,佐伊趁現在!”
再看佐伊站在床上已然伸出手掌,一道古老的泛著金光的符文再度顯現出來。
“言靈魔法,魔法解除!”
隨著佐伊的命令,金色符文幻化成一個巨大的金色法陣,一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也就在那瞬間,在絕對的言靈魔法面前所有的魔法仿佛浮光幻影,鳥跡蟲絲,消散過後只剩空氣中殘留著的魔法跡象。
這一番操作下來,除佐伊以外的五個人統統愣住。
即便是知道這是佐伊的魔法的托德也在震驚中遲遲回不過神,剛剛那一刹那,他感覺了到佐伊的怒氣。
在那種絕對的魔法面前,他所處的空間乃至時間都被停滯扭曲了。
同樣有這種感覺的還有伏爾甘,他的疑問比托德還多,他不明白自己這樣被稱為家族中百年一遇的天才的人到底能被誰解除魔法,那種壓倒性的威懾力讓他幾乎站不穩腳。
洛莉緩過來後,見佐伊施展完就立刻解開了纏繞。
兩個懸在半空中的人就這樣重重栽了下來,巨大的消耗過後是難以掩蓋的疲憊感,兩個人都站不起來了,就算是平手吧。
經過剛剛那一幕,加沃爾震驚之余一些殘碎的片段在腦海中閃過,是自己的母親艾菲利亞,以及另一個擁有相同的金色符文烙印的人。
那個人的樣貌非常模糊,明明那個人在感覺上和母親年齡沒多大差距,但是加沃爾始終記得自己的母親對那個人畢恭畢敬,甚至稱他為“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