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了解到真實的原身，祁岸在心裡不斷告訴自己要淡定，淡定。

　　“高中的時候，師傅好像更不合群了，不管上學還是放學都是獨來獨往的，平時也很少和同學交流，高一第一學期快結束的時候，師傅的同桌最終還是受不了您的“冷暴力”，去找班主任提出下學期不和您同桌的請求，反正高一第二學期後，師傅您就一直自己坐一桌，班主任沒再給你安排同桌。”

　　祁岸很想來句那不是他，他才不是這樣的，真的。

　　向潛神經比較大條，沒注意到祁岸臉部表情的微妙變化，他繼續繪聲繪色道:“高中三年，師傅獲得了一個獨行俠的綽號，除了這個，其他的師傅您倒是顯得平平無奇，沒有什麽突出表現。”

　　“成績雖不是班級吊車尾，但也就比吊車尾好一點點。按照這成績想考上大學肯定是不可能的，也就勉勉強強能考個大專吧。”

　　聽到這裡，祁岸有點懷疑對方此行的目的了，真不是為了來埋汰他的嗎?

　　當然，祁岸是個有禮貌的，不會在人講話時出聲打斷。

　　“不過。”

　　向潛的聲音拔高幾分，隱隱透著點興奮。

　　“師傅就是師傅，運氣那是沒話說的，關鍵時刻還不掉鏈子，高考時超常發揮，竟然考上了一所三流本科大學。”

　　幸好幸好，他不用為原身的智商太擔憂，祁岸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

　　“不過。”

　　向潛的語氣更興奮了，給祁岸的感覺就像是貓嗅到了魚腥味，狗看到了大骨頭，這讓他對接下去的轉折有點發怵。

　　向潛雙眼崇拜的盯著祁岸說道:“師傅您雖然達到三流本科的招生分數線，不過並沒有超多少分，應該是為了穩妥起見，師傅您當時填報了該學校哲學專業，一個基本上沒什麽人回報的冷門專業。”

　　“不過老天爺慧眼識珠，按照命運的安排，師傅最終被專業調劑到了現代殯葬技術與管理專業。”

　　祁岸:“???”

　　啥?

　　現代殯葬技術與管理專業。

　　他真的沒聽錯嗎?

　　哲學專業，他還能勉強接受，可現代殯葬技術與管理專業，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行行出狀元，真不是他搞歧視，只是……

　　對方前面那些什麽老天爺慧眼識珠等的話，真不是逗他。

　　“咳咳。”祁岸忍不住打斷對方，“一下子講這麽多話，會不會口渴，要不要喝點水?”

　　“謝謝師傅關心，我不渴的。”

　　向潛臉上露出感動的神情，仿佛受到了鼓舞，繼續他的作答。

　　“大學的頭三年，師傅依舊和高中一樣，獨來獨往，表現得平平無奇，沒什麽亮點。”

　　“可是大四那年，師傅被學校安排去一個殯儀館實習，也就是這次的實習，師傅您終於不再平平無奇了。”

　　又是平平無奇，祁岸真不想再聽到這個詞了。

　　怎就平平無奇了，就原身這長相，這身段，還需要靠才能吃飯嗎?

　　向潛可不知道祁岸內心的吐槽，他稍微停頓了下，表情一下子醞釀到位。

　　“據說，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殯儀館的老員工想要躲懶出去喝喝小酒，他可能是覺得沉默寡言的您好欺負，就喊您到身邊來，說是要教您點真本事。”

　　“他把您拉到一具遺體前，讓您上手試著給屍體整理遺容，說是會在旁邊看著，給出指點。”

　　“這具遺體已經安排明天早上開追悼會，

下午進行遺體火化，老員工想出去放松放松，回來肯定很累了，哪裡有精力再給屍體整理儀容。”　　“老員工其實早就從師傅您的老師那知道您的技術還不錯，假意在旁邊看了會兒，滿意的點頭，而後說有急事要離開下，讓師傅您好好乾，他回來驗收。”

　　“不過。”

　　向潛神情一下子認真嚴肅起來，眼裡對祁岸的崇拜佩服之情更濃了。

　　祁岸的心陡然懸了起來，他放下筷子，飯是沒心情吃了，也不知道等待他的又是什麽神轉折。

　　“就在老員工準備轉身離開時，師傅您將他喊住，十分霸氣的說道:馬上報警，這人是死於謀殺！”

　　“咳……咳咳……”

　　祁岸繃不住了，媽的，原身當時肯定被罵神經病了。

　　“師傅，您是不是喉嚨不舒服?”

　　向潛擔憂的建議道:“要不喊我舅舅過來給您瞧瞧。”

　　“沒有，我好著了，你繼續。”

　　他會這樣咳，怪誰了。

　　“嗯，聽師傅的。”

　　向潛雖然擔心師傅的身體健康問題，但聽師傅的話同樣重要。

　　“那老員工聽了師傅的話，第一反應就是罵師傅神經病。”

　　說到這裡，向潛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憤憤不平道:“師傅才不是神經病了，愚蠢的人哪裡懂得師傅您的不凡。”

　　祁岸其實很想插話說，換成是他，也會罵神經病的。

　　“那人不報警沒事，師傅您就自己報警了。”

　　祁岸默默在心裡給原身豎了個大拇指，牛逼大發啊。

　　“有人報警，還是死人的案子，盡管聽到地點是某某殯儀館，警察遲疑了下，還是馬上出警了。”

　　“老員工沒想到師傅您會真的報警，整個人都愣住了，回過神來後，就指著您的鼻子氣急敗壞的教育起來。同時他還想重新給警察打電話，讓他們別來了，不過被師傅您阻止了。”

　　向潛朝祁岸豎起大拇指，眸中是滿滿的敬佩。

　　祁岸覺得很尷尬，只能淡淡的瞪了向潛一眼，示意他繼續。

　　“那老員工覺得師傅您沒救了，想著等下警察過來，該怎麽將自己撇清了，順便也讓警察把您帶走好好教育一番。”

　　“警察來後，見到報警的師傅您後，有那一瞬也覺得被戲耍了，不過都已經出警，警察還是按照程序開始對師傅進行詢問。”

　　“面對警察的詢問，師傅您依舊保持自己沉默寡言的本色，只是帶著警察來到屍體旁，指著屍體頭部某處位置給警察看。”

　　“過來的警察剛好視力十分好，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屍體太陽穴位置有個細小的針孔……師傅您簡直太牛了，眼睛堪比雷達，只要見了屍體，總會有重大發現……法醫算什麽……”

　　祁岸手撐著下巴，聽著聽著開始有些犯困了，實在對方太能說了。

　　“師傅，師傅。”

　　向潛抬手在祁岸面前晃了晃，“您是不是累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結束作答了。”

　　祁岸抬手掩嘴打了個哈欠，看了看時間。

　　好家夥，足足已經講了一個多小時。

　　祁岸有些無語的問:“你口不渴嗎?”

　　向潛有些憨憨的摸了摸後腦杓，“現在是有點渴了。”

　　祁岸朝方面某一方向指了指，“那邊有水，渴了就自己去倒。”

　　“好的，師傅。”

　　向潛起身走過去，桌上有一次性杯子，是祁岸考慮到以後經常進出他這屋的人會變多，特意讓黃春生去給他拿來的。

　　連續喝了三杯水，把壺裡放涼的開水全喝光後，向潛又往壺裡到了開水進去，才回到祁岸面前。

　　“師傅，我的考核?”

　　向潛有些緊張的看著祁岸，等待著他宣布最終結果。

　　“您直接說，沒事的，如果覺得我回答還不夠，我可以繼續的，或者您也可以繼續出題。”

　　還繼續，祁岸聽得是腦殼疼，他覺得原身的故事比小說還精彩，特別是從眼前這位口中說出來。

　　“不用了。”祁岸擺手，他正了正顏色道:“我暫時沒有收徒的打算，不過我可以允許你跟在我身邊一段時間，不過你必須聽話。”

　　本來聽到祁岸說沒收徒的意思，向潛眼裡的亮光瞬間暗淡，可轉折來得太快了，他睜大眼睛， 忙不迭的點頭。

　　“師傅，您放心，只要您同意讓我跟著您，我一定會聽話的。”

　　祁岸捏了捏眉心，示意他坐下說。

　　“從現在開始，不許喊我師傅，更不許對我用您。”

　　您您的，祁岸聽得別扭。

　　一開始要不是擔心讓對方突然一改，會影響對方講故事的順滑度，他早就讓對方改了。

　　“不喊師傅，那我喊您……你什麽?”向潛很是為難的看著祁岸。

　　喊什麽?

　　這還真有點難倒祁岸了。

　　讓對方喊他名字，不用想，對方可能不會同意的。

　　難道喊老師，那不和師傅差不多，不行。

　　“老大，你喊我老大吧！”

　　祁岸想來想去，排除掉所有不合適的，只剩這個還算能用。

　　“老大。”

　　向潛垂眸咀嚼著這個詞，良久才點頭。

　　“好的，師傅，以後我就這麽喊您……你。”

　　“沒什麽事，今天就到這，你先回去吧。”

　　祁岸開始趕人，他需要一個獨處空間，好好消化方才得到的信息。

　　向潛當然想繼續留下，可祁岸都發話了，他只能戀戀不舍往門口走去。

　　“師……老大。”

　　向潛回頭期待的看著祁岸，“我明天還能過來找你嗎?”

　　祁岸很想說不能，可是小弟才剛收進門，總要給點甜頭的。

　　他點了點頭。

　　得到想要的答案，向潛高興的離開了。

　　祁岸按了按額頭，他有種預感，自己以後的生活會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