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世界融合”的真相
　　“這個問題我已經跟卡夏聊過了。跟你說起來，估計你會理解得比她快。”
　　老陳說道，“根據我們的研究，所謂的世界融合，並不是兩個空間的融合。而是……兩段時間的融合。”
　　齊暃一下子就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臥靠……
　　“什麽意思?你們的世界，是暗黑世界……這個世界的……未來?”
　　齊暃也很少有這麽驚訝的時候。
　　因為他本以為，沒人比他更了解這世界的一切。
　　但現實總能玩出新的花樣。
　　“嗯，根據我們現有的研究，是這樣。簡單來說，最初一切都是我們在考古中發現的，有一本名叫的古籍，上面書寫了迪亞波羅降臨地球的未來。”
　　齊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真是太勁爆了這消息。
　　哪怕林文熙現在當場變身，說她是迪亞波羅他都不會這麽震驚——
　　哦，她差點真是。
　　莉亞波羅，也是迪亞波羅的未來啊……
　　“你們怎麽會確定，這個上面寫的降臨‘地球’的地球，就是同一個世界呢?”
　　“因為，它還被稱為‘庇護之地’。我們在那本書上找到了這個詞，這個詞出現次數很多，它好像既用來形容這個世界，也用來形容我們的世界。
　　這也是我想請教你的部分。我知道，關於這些，你應該知道的比我們所有人都更清楚。”
　　老陳期待地看著齊暃。
　　齊暃點點頭。
　　“這個確實沒什麽不能說的，之前我講到莉莉絲和大天使伊納瑞斯停戰私奔了，並偷走了由阿努眼睛變成的世界之石。世界之石繼承了阿努相當部分的魔力，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力量的本源。
　　然後，為了逃避永恆的戰爭，他們用世界之石創造出一片其他天使和惡魔都沒法進入的絕對安全的地方，被命名為‘庇護之地’。”
　　“原來如此……”
　　老陳和林文熙陷入了沉默，他們在消化吸收著齊暃講述的信息，而齊暃也在琢磨著老陳所說的，讓他震撼的消息。
　　所謂的世界融合，並不是空間，而是時間?
　　老陳和林文熙所在的“地球”，跟暗黑2裡這片“庇護之地”是同一個地方?
　　怎麽會這樣……
　　齊暃忽然有一種打破次元壁的感覺。
　　曾經一直被他當做遊戲的東西，現在成了“現實”。
　　甚至不只是他穿越到了遊戲裡面，而是遊戲裡的內容跳出了屏幕，來到了現實裡。
　　“等等……如果說是這樣的話，難不成……這也是地獄三魔神想要侵入人間的陰謀嗎?”
　　齊暃看向老陳，雖然老陳也不會給他答案。
　　“我當時跟卡夏說這件事時，她也是這幅表情。在世界融合的兩個月來，我初步了解了這個世界的一些事情。據說，地獄三魔神一直在嘗試各種方法進入庇護之地，是嗎?”
　　齊暃點頭。
　　“沒錯。我索性把歷史給你們串起來講個透徹。
　　伊納瑞斯和莉莉絲創造庇護之地後，天使與惡魔開始相互結合，誕生了最初的人類，也被稱為奈非天。
　　奈非天擁有遠超天使與惡魔的力量，這讓天使和惡魔同時非常忌憚，後來天使和惡魔聯合起來同時對付奈非天。
　　而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莉莉絲殺了除了伊納瑞斯之外所有的天使和惡魔，但最後卻被伊納瑞斯打敗並製止。伊納瑞斯將她流放出了庇護之地之外。
　　然後他調整了世界之石的力量，讓人類逐漸失去了奈非天的力量，就變成了現在凡人的樣子。”
　　“原來如此！這就是上頭那些家夥說的什麽人類的覺醒，就是要獲得奈非天的力量！”
　　林文熙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嗯，上次你提到涅法雷姆，和奈非天就是一個概念，簡體和繁體翻譯的區別。”
　　“不過，說起來，這個惡魔莉莉絲倒還有點人性。她是徹底背叛惡魔了嗎，被流放後她去了哪裡?”
　　林文熙插嘴並提問。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齊暃有點汗顏，莉莉絲這段歷史是暗黑3的補充設定，至於莉莉絲被驅逐之後又要幹什麽，那就是暗黑4要講的故事了。
　　這遊戲還TM沒發售，他還沒玩到就穿越了，知道個鬼。
　　不過也有一個好處。
　　沒發售的遊戲，就永遠都那麽美好。
　　他心中永遠對有美好的遐想……
　　“總之，上述的那些屬於是宏觀歷史背景，接下來我要說的才是重點。那是有關於……地獄三魔神對於庇護之地的入侵。”
　　看齊暃語氣嚴肅起來，林文熙和老陳像是小學生上課一樣，挺直了腰板。
　　齊暃繼續說道:
　　“對了，再鋪墊一段歷史。
　　原本庇護之地是無法被天使和惡魔找到的絕對安全土地，後來因為古早的一批法師玩火，召喚了惡魔，最後導致庇護之地暴露。
　　惡魔覬覦庇護之地和世界之石的力量，而天堂認為庇護之地也有惡魔的血脈，就不該存在。
　　結果天堂和地獄勢力又是一頓混戰，最後，一名叫烏迪錫安的奈非天自爆，將天使惡魔瞬秒了七七八八，結束了那場戰鬥。
　　戰後，天使和惡魔達成協議，都不再介入人類世界，但都要求封印奈非天力量，人類也是因此失去了奈非天的力量。”
　　“嗯，用失去力量的方法換取平靜，不失為一種縮頭烏龜式的手段。”
　　林文熙點評道。
　　老陳則攤了攤手，“或許曾經的人類也沒得選。”
　　齊暃不置可否，繼續說道。
　　“從那之後，天堂和地獄勢力就基本沒有再直接干涉過庇護之地，但實際上並未放棄對人類的影響。
　　它們改為利用信仰等方式影響人類，使得天堂和地獄的對立在人間變成了代理人戰爭。
　　它們雖然沒有明面上出現在人類世界，但實際上都密切關注著。只是雙方都保持著之前的協議，沒有打破，直到——黑暗放逐。”
　　“黑暗放逐?”林文熙重複道。
　　“有一天，地獄四魔王聯手叛亂，將地獄三魔神打敗，並剝奪了軀體，將他們驅逐出地獄，趕入了人類世界。這——就是黑暗放逐。”
　　“聽起來怎麽有種濃重的陰謀味兒。”
　　“正解。因為這就是地獄三魔神自導自演的一出戲，它們的目的，就是為了繞過曾經的協議，進入庇護之地！
　　你們也看到了，即便是靈體形態的地獄魔神也擁有很強的蠱惑力，它們會操縱人心，如果放任不管，人間很快就會變成地獄。
　　所以有個叫秦端雨……不是，是泰瑞爾的大天使也來到了人間，他號召了一批人類的有志之士，成立了一個名叫‘赫拉迪姆’的組織，對地獄三魔神展開了追殺。”
　　“赫拉迪姆！那不是——”
　　林文熙瞪著眼睛看向齊暃。
　　“正是在下……的身份。但……”
　　齊暃下意識看了看帳篷門簾，覺得還是不在涉及自己的問題上多展開。
　　他自己其實心存疑惑，但事到如今，他也沒必要在“赫拉迪姆”的問題上解釋什麽。
　　“總之，我的記憶……還有些混亂。我只知道這些知識，但我自己過去是怎樣，我也尚不清楚。”
　　齊暃仍然還是那套說辭，只不過這次林文熙和老陳都沒有追問什麽。
　　齊暃心裡實則有些隱隱的害怕。
　　如果說這一切是真的，老陳和林文熙所在的“地球”，是“庇護之地”的“未來”——這確實能解釋，為什麽老陳和林文熙的世界沒人玩過，因為他們就在遊戲的世界裡面！
　　那麽，自己又是誰?
　　他一直“玩”的又是什麽?
　　齊暃隱隱覺得，自己的“真實身份”就像是一個宇宙黑洞的漩渦，許多真相正圍繞著這個漩渦旋轉著，只是欠缺了某個最關鍵的因素。
　　就算自己的“靈魂”是穿越來的，真正的“地球人”，那麽這具身體的原本主人又是誰呢?
　　我……到底是誰?
　　齊暃現在有些不敢去細想。
　　按捺下這種迷茫，整理了一下情緒，齊暃繼續說道。
　　“赫拉迪姆法師會以法師、戰士和學者組成，它們利用一種名叫靈魂石的東西來封印地獄三魔神。沒錯，就是剛才我跟你提到的那個靈魂石。”
　　齊暃看著林文熙說道，林文熙的表情也頗受震撼。
　　“赫拉迪姆在泰瑞爾的帶領下，將地獄三魔神抓住並封印，其中迪亞波羅就被封印在名叫崔斯特姆的小鎮下。
　　後來，隨著赫拉迪姆的沒落，地獄三魔神逐漸蘇醒。最先蘇醒的是憎恨之王墨菲斯托，它利用自己的黑暗魔力使得看守它的整個國家都被腐化，然後操控人類放出了迪亞波羅。”
　　齊暃又簡單講述了一下李奧瑞克王和王子艾丹等，暗黑破壞神1代的故事，以及2代故事的序幕。
　　至此，他把暗黑的世界背景和劇情都給兩人分享了，至於之後的劇情，還沒發生的劇情，他沒有再說。
　　畢竟，他只是“學者”，不是“先知”。
　　“總之，回到剛才的話題，在這個世界，地獄三魔神就從沒放棄過進入和佔領庇護之地。
　　而你剛才又說，你們的世界就是庇護之地的未來……而恕我直言，文熙她們一家的事情，多少有李奧瑞克王的味道。
　　這讓我有種隱隱的感覺，也許地獄三魔神也以某種形式存在於你們的世界。
　　它們不僅是在這個世界入侵著庇護之地，也同時，在你們的世界做著相同的嘗試！”
　　齊暃的眼神在老陳和林文熙之間對視著，拿捏著詞匯，認真說道。
　　“——世界融合！！！”
　　林文熙脫口而出，她並沒在意提及自己家的事情，而是完全震驚於目前的結論。
　　恐怕“世界融合”的真相，比大家想的更可怕。
　　“難道……這才是世界融合的真相嗎?那些惡魔……要在不同的時間，同時入侵世界。”
　　她聲音有些顫抖，但隨即又開了個玩笑道，“呵，難道惡魔們也是諾蘭的影迷嗎?這都是什麽時空穿越和時間鉗形作戰啊！”
　　齊暃也覺得後背發冷，他聯想到了更多東西。
　　趙興的“變身”，一直讓他覺得有些不明不白，他最開始像是“借用了迪亞波羅的力量”，但意識還是自己的。
　　可後來變身到完全體時，它的意識完全就變成了“迪亞波羅”的意識。
　　說的話也開始莫名其妙起來。
　　到後來，被他打回原形，迪亞波羅的意識才好像消退了，又變回了趙興，夾雜著林文熙老爸的殘留意識。
　　齊暃想到，也許就像是地獄三魔神在遊戲中的所作所為一樣，它們誘惑薩卡蘭姆教會，誘惑李奧瑞克國王，最終利用並奪取它們的身體。
　　而在林文熙她們的現實裡，它們也重複著相同的行為。
　　它們讓“趙興”以為是自己獲取力量，實則趙興已經成了傀儡，它們要做的只是培養一個用來復活的肉身。
　　齊暃越想越覺得可怕。
　　這還只是一個迪亞波羅。
　　誰知道，另外兩位地獄魔神，憎恨之王與毀滅之王，又身在何處，或是用著怎樣的陰謀腐蝕著這個世界呢?
　　另外兩位魔神也不簡單啊，墨菲斯托一個人就腐化了整個曾經繁榮一時，甚至取代了赫拉迪姆時代的坎杜拉斯，而毀滅之王巴爾更是在遊戲裡偽裝成泰瑞爾，最後篡取了世界之石，險些獲得了最後的勝利。
　　若不是2代的主角最後打敗了巴爾，說不定巴爾真的會給全世界帶來“毀滅”。
　　所以說，雖說遊戲的名字以“迪亞波羅”命名，但這位恐懼之王迪亞波羅在2代裡的字面實力，或許都還不如它的兩位兄弟。
　　讓齊暃感到有些可怕的不是迪亞波羅，更多的是那兩位未知的敵人。
　　“不過，不管怎麽樣，我們……你都已經成功阻止了它一次。即便它卷土重來，我們也有了更多經驗和準備。”
　　林文熙調整了語氣，寬慰道。
　　“嗯。”
　　齊暃也露出笑容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勝利屬於人民。”
　　“深海同志，組織需要你。”
　　“晚秋，把茶葉交給——”
　　“咳咳——”
　　看著兩人目不斜視的對視接梗狀態，老陳清了清嗓子。
　　“那談談下一個事項吧，現在的冒險者怎麽安排?重新開放他們的探索權限?讓他們自由探索?”
　　“說實話，我覺得現在還不太適合，眼下一場大戰剛結束，外面的情況也並不明朗。如果真是考慮到這些冒險者安危的話，我覺得時機不太合適。”
　　齊暃說道，林文熙點點頭，表示讚同。
　　老陳有些氣不平似的看向兩人，“那總該有個處理方案。”
　　“我有計劃。先由我親自去外面探索一番，掌握周邊情況，如果確保沒有問題或其他隱患，再重新給他們自由。在此之前，先以療養的名義讓冒險者們躺一陣吧。
　　況且，你剛才也提到了，我想我大概知道這老頭被關在哪。先把他救回來，或許也會得到更多信息。”
　　齊暃說的也是心裡話，即便遊戲裡凱恩老頭說的那些話他都知道個七七八八了，可在這裡，或許也有什麽凱恩老頭自己才知道的信息也說不定。
　　“那總得有人安撫那些人的情緒吧，現在就有很多人在喊，他們被限制人身自由了。”
　　老陳抱著胳膊，似乎也是有些亞歷山大。
　　齊暃看向老陳，站起身來，露出非常“和藹可親”的微笑。
　　“那個……老陳同志，經過組織上的討論，一致認為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你是最佳人選。是吧，文熙同志?”
　　老陳:???
　　還是逃不過這一劫嗎?
　　老陳求助般地看向林文熙，卻見林文熙已經走向了帳篷外面，開始招呼起自己的三具骷髏兵。
　　沉默數秒後，外面傳來了林文熙的聲音。
　　“我想先去阻擊隊之前的戰鬥基地和外面看看，有沒有更多線索。咱們什麽時候出發啊?”
　　完全沒有心疼老陳的意思。
　　老陳的目光顯得有些受傷，隨即認命般地掏出皺皺巴巴的煙盒，從裡面敲出最後一根煙。
　　“女大不中留啊……”
　　齊暃不等老陳掏打火機，切出雙手法杖，操縱著“地獄火”的烈焰魔力，給老陳嘴裡的煙點著了。
　　“陳叔兒， 您辛苦了哈。”
　　“行吧，我就知道這破爛攤子要攤到我頭上……”
　　老陳夾著煙指著齊暃，“倒是你小子，你跟她出門可不許欺負她啊，否則我——”
　　齊暃笑眯眯地看著老陳，不說話。
　　“……否則我特麽好像也打不過你……你就長點心吧啊。”
　　“知道了陳叔兒。”
　　“去吧。”
　　齊暃走出帳篷，門邊的林文熙用一種看似嚴肅又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他。
　　“哼……走吧。”
　　說完她就先走了，倒是三具骷髏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後，似乎有點泄露她的心情。
　　齊暃跟在後面，走向東門。
　　隨著他的前進，營地大門及哨塔上的火把一一亮起，頭頂也傳來整齊劃一的呐喊聲:
　　“恭送賢者大人！願目盲之眼聖器永遠加護您！”
　　齊暃有點想笑。
　　什麽TM歪嘴龍王這都是……
　　……
　　這響亮的聲音飄入羅格的休息區。
　　京子與菲歐娜的帳篷裡。
　　過度疲憊後又放松下來的京子陷入沉睡，甚至發出勻稱而細微的可愛鼾聲，想必是沒有做噩夢的。
　　而另一名少女則翻了個身，裹緊了身上的毯子。
　　黑暗中，一雙本來無比明媚的眸子無聲地眨了眨，似乎泛著一絲亮晶晶的光。
　　半響後，才努力地用力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