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玄女教會也發生了劇烈的變化。通過跟白露主教在蛋裡交流,李東升知道又有兩名愚公先後遇害,還有一名失蹤。
“看來當初讓你在教區外躲避的決定是正確的。三名愚公是在不同教區出的事,說明……教會已經被人滲透成篩子了!剩下的愚公我也將他們轉移到了教區以外,迄今為止並未發生任何變故。哼!下一次如果再有意外,估計只能是我咯!”
“您?”李東升嚇一跳:“您……不是都五層了嗎?怎麽會出意外?誰打得過您呀?”
“六層的咯!別說六層,就是在五層裡,我也算不上如何出眾,光是化外的朝廷,就有好幾個家夥的能力克制我。更別說魔女,五層的一大堆……”
“而且……你小子也別小瞧那些低層的。只要覺悟者的層數相差不大,再將權限運用得當,搭配合理,事先經過細致穩妥地籌劃,還是可以擊殺高層的。”
“當然,層數差太多就別指望了,一層想殺四層門都沒有!”
他還得到一個更驚人的消息,為了快速增加玄師數量,教會在這段時間往各大教區派發了上千枚硬幣,結果就是新產生三百余名玄師,其中還包括一名愚公。
“三百多玄師才出來一個愚公?概率也太小了吧?”
白露噘著嘴回道:“算好的了,包括你在內,三年覺醒了兩名愚公,是之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情。你要知道,兩千多年間,教會內部一共才覺醒了99名愚公,平均20年一個,之前還有兩百多年出一個的時候呢!”
陰陽歷2025,即化外帝國范通2年十月,李東升正式從附中畢業,並直接成為都師大學物理系的學生。他的兩個朋友童新和祝隨冰也同樣升入都大,一個念的是機械工程系,另一個則按照家裡的期許,攻讀國學和哲學。
大學第一個學期跟在附中沒什麽區別,每天就是上課讀書做實驗,偶有閑暇,幾個朋友便湊在一起喝酒聊天,暢談理想。其實也沒什麽好談的,三個年輕人的理想都是驅除那些妖魔鬼怪,最多李東升再加一句,讓化外的老百姓能吃飽飯。心裡則默默念叨著,要是都能過上自己現在的生活就好了。
轉眼到了寒假,去歲將至,好友祝隨冰照例回老家過年,童新隨同父親去厚江省考察製造局新式武器的測試成果。哦對了,所謂新式武器其實是一種方便攜帶的小炮,也是童新研製出來的。所以李東升重新回歸了一個人在書房看書的狀態。
至於商行的許老板,那家夥真的神龍見首不見尾,一年到頭也碰不上兩回。聽說一直在各個國家穿梭,甚至已經把生意做到魔女的太陰國去了!不過他對李東升的照顧卻始終不減,除了盡量滿足其生活上的一切開銷,每月還在其銀行帳戶裡存2000塊銀元作為‘零花錢’,真把他當自己親兒子養了!當然,銀行的錢李東升幾乎沒動過,吃穿用度一律不用掏錢,他又沒啥不良嗜好,平時根本沒地方花錢,所以這小子帳戶裡此時已經擁有一筆數萬元的巨款。
順便說一句,為穩妥起見,李東升還私下在距離學校不遠的地方租了一間四合院。當然,他平時仍一直住在商行後面的許家大院裡,那兒有夥計照顧,有人打掃,有廚師做飯。租的房子隻用來應急用,再怎麽說自己也是個愚公,多留條退路是應該的。
馬上就要過年,李東升卻開始心神不寧起來。至於原因……他跟教會失聯了!確切的說是跟白露主教失去了聯系!
這個月他一共進蛋12次,
不僅沒碰上白露,對面連個留言都沒有,這可是之前從沒發生過的狀況,所以他慌了。 名義上李東升雖然是教會的覺醒愚公,但到現在為止,除了最初跟蓉陽教區的教長和胭脂有過接觸,之後與教會之間的關系就僅限於蛋裡與白露交流了。而現在白露失聯超過一個月,也就相當於他與教會之間斷了一個多月……
“不會出事了吧?”
就這樣在焦急的等待中,新的一年到來了。許家大院張燈結彩鞭炮齊鳴,一片熱鬧景象。
吃完年夜飯,李東升回到自己的小院。一會在書房看書,一會跑院子裡溜達,轉了沒幾分鍾,乾脆回臥房床上趴著去了。翻了幾個身,又起來去書房……跟沒頭蒼蠅似的亂轉亂撞,時不時還看看手表,眼瞅天快亮的時候才急匆匆再次上床,仰面躺好,閉上雙眼,進入意識當中的那條階梯。也沒心思去看天邊那個拳頭大的鮮紅印記,直接將硬幣吞進肚子裡。
距離上一次進蛋剛好24個小時,他急著進去再看看有沒有白露主教的消息。
“有……有消息了!”
黃色水晶‘蛋殼’上映出一排歪歪扭扭的字體【教會已亡,愚公警惕】!
“……”
李東升微微顫抖起來,心在抖,說話也抖,全身由內到外沒有不抖的地方。就這樣抖了超過五分鍾,果斷從蛋裡退出,回歸現實的刹那,身體騰地坐起來,感受著前所未有的顫栗。
教會已亡到底是什麽意思?滅亡?徹底消失?不能吧?要知道教會包括30多個教區,一千余名玄師,覺悟者的數量雖比不過魔女,確也是世上唯二的規模,根本不把朝廷和一眾勢力放在眼裡,怎可能說亡就亡呢?就算亡一個,也不可能30多個一起沒了吧?誰有這麽大的本事?魔女?還是朝廷?
後面這句應該是讓我們警惕吧?警惕啥?怎警惕?
他徹底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好在教會的事情好像並未對現實生活產生影響,至少表面上如此。許老板這邊該給錢給錢,該照顧還照顧,與之前沒任何區別。也許,當初白露安排的時候,特意找了和教會完全沒關系的人?所以這小子在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情況下,只能戰戰兢兢繼續上學讀書。與以往不同的是,他開始每天搜集各種報紙雜志,探聽各路新聞,期望從這些消息中找出哪怕一點點有關教會的蛛絲馬跡。很遺憾,什麽都沒有。教會以前本來就很低調,連教區內的信眾都少有人知曉,更別說外面了。此時更是像根本不存在一樣,估計就算真滅亡了,對信奉玄女娘娘的人來說,也沒任何察覺。
也不是一無所獲,通過搜集各路新聞,雖沒有教會的消息,卻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更進一步了解。在化外之外,各國家部落聯盟等實體都在不予余力的發展,擴張,掠奪,已經到了饑不擇食的地步,連巨淵中零星散布的幾十個島國也不放過,該吞並吞並,該滅族滅族。給人一種時不我待的緊迫感,好像過了今天就沒明天一樣。這個世界從未如此混亂,如此烏煙瘴氣過!
反觀化外,雲朵的產量和銷量都再創新高,而糧食卻連年歉收,那是當然吧?田地和收獲藥劑都拿來種雲朵了,糧食當然歉收!城裡的流民激增,後街城牆下面,新開了好幾個人口買賣中心。女人小孩最是搶手,連身強體壯的男人也成了貨物,聽說在魔女那邊非常受歡迎。
就這樣在心驚膽戰中度過了自己20歲的生日,接著又迎來都大的暑假,之後升上大學二年級。動蕩的一年快要進入尾聲的時候,又一件驚天動地,卻又情理之中的事情發生了,化外十歲的小皇帝宣布退位,朝廷原地解散,運行了兩千多年的帝國徹底終結,化外之地一下多出來尚周,佐晉,大元,清明等十余個自製區域……
望京成了夏燕的都城,都師大學仍在,連名字也沒改,不過學生和老師的數量卻銳減一半。很多人在接下來的動亂中失去了一切,能活著就已經很不錯了,還上什麽學呀?
不過學校卻換了校長,在新校長入職典禮上,李東升看的清楚,那位叫鄭喜臨的校長,正是自己入學考試時遇到的拄拐老頭。
李東升的生活也沒受什麽影響,應該說是許老板的生意沒受影響,反而還越做越大。據夥計講,好像還賣上藥品和軍火了?總之李東升這個從汙染區出來的青年,現在仍按部就班的每天上學,去圖書館讀書, 然後回‘家’(他已經把許家大院徹底當成了自己的家),躲進書房繼續看書。
基本上每月還要進蛋裡看看,期待著白露能再次給自己留言,但始終沒有消息。
算算日子今天又該進去了,於是這小子天剛黑便躺到床上假裝睡覺。
走在自己的階梯上,看了一眼前方那個不規則的血紅痕跡,青年無奈地搖搖頭:“都已經有我巴掌那麽大了,怎還沒到頭呀?”
那個貌似抹布一樣的紅色東西,就是進入二層的入口。經過四年多的行進,終於從原先只有芝麻粒大,變成如今的巴掌大小,看著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這種矛盾感覺讓李東升很是惱火,索性不理它了!
剛吞下硬幣進入蛋中,就見屏幕上出現一排字跡:“留言?白露終於給我留言了?”
趕緊湊上去細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找到你了】
李東升感覺白毛汗都流了出來,不對呀,靈體應該不會流汗吧?暫時壓製住心中的恐慌,看留言後面的編碼,果然,不是白露的號,而是個完全陌生的號碼——312052030321745463!
說實話,看到這條留言比聽白露說的教會沒了都令人恐懼:“找……找到……我了?”
嘀咕著左右亂看,當然什麽都看不到,這裡可是蛋!除了那層半透明的黃色殼子,根本沒辦法看到其他東西。但是,李東升卻有種錯覺,覺得下一秒就會有人將那層透明蛋殼給砸破,然後露出一張滿是獠牙的大嘴,伸出細長舌頭,對自己說‘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