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人當然就是李東升。完成了白露的解鎖程序以後，他迅速返回閣樓，經過幾次嘗試，終於學會在手機裡調節自己的影像和聲音，相當於前世的美顏和變聲。然後才連接上已經解鎖的白露，同時也知道了這位主教在星空裡的位置，離自己並沒多遠。

　　“管理員?”

　　白露聽到這三個字眼睛瞪得老大，詫異了好久才顫巍巍地說:

　　“您……閣下……是……管理者?”

　　管理者?輪到李東升納悶了，我明明說的是管理員，怎麽對方又說成管理者呢?之所以臨時起了個管理員的名，不就是因為有萬惡驗證框的那個【管理員選項】嗎！

　　哦……好像白露對她口中的管理者非常畏懼?算了，她說是啥就是啥。這樣想著，馬上接口道:

　　“啊對對對，不過我更願意被稱為管理員！”

　　令他沒想到的是，剛承認自己是管理者，對面的白露身軀一震，立刻掙扎著爬起來，改成跪拜:“管理員……閣下，請恕在下無知，對您說出無禮的話語，我……在下……”

　　“喂喂……不用跪，你好像受了很重的傷?躺下，快給我躺下。”

　　李東升急地直嚷，從白露的靈體就能看出，渾身青紫發黑，像被人塗了一層顏料，這是受了多少罪呀?

　　“遵命，管理員閣下！多謝……管理員閣下……”

　　白露不敢有半點忤逆，馬上翻過身，改為半躺。愣愣地望著這位傳說中的管理者，驚慌之余，卻不知為何沒產生半點畏懼，心中更多的是疑惑與詫異。根據傳聞，那些負責掌管權限的管理者，早在第二紀元之前，就已經在神戰中隕落了呀?難道……屏幕裡的怪人就是其中一位?再次復活了?不……不太像呢?是因為剛復活?或者剛蘇醒?力量還沒回復?只能以靈體的形式出現嗎?

　　“閣……閣下，能否知道您為什麽救我嗎?”

　　既然對方是管理者，就算剛剛蘇醒復活沒什麽力量，衝破符咒將自己魂魄召喚出來這種事，對對方來說也易如反掌。所以白露深信自己就是這位管理者憑借某種權限或神通救出來的。再加上她原本就性格直率，大大咧咧，此時雖然面對高層半神，也忍不住主動詢問。

　　李東升沉吟片刻，才用事先想好的說辭忽悠道:“是個意外。我……我隨便找的，就……就找到你了，當然也可以當成一次注定，作為這份注定的回報，我可以傾聽……哦……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白露聽得糊裡糊塗，心說這位管理員怎麽回事?說話顛三倒四的?腦子好像有點不太靈光?難道以前受過傷?因為傷勢太重，至今未愈?

　　“我想請……請閣下摧毀我的靈體！”

　　“啥?你……”李東升嚇一跳，沒想到對面一開口就是尋死，本來還想白露會將自己的遭遇先說一遍，然後請求幫助。到時我只要說這是你們的事，自己商量去，再給她找幾個人，其中一個就是我李東升本人，互相商量一下該怎麽辦的，完美！

　　“我做不到，不過……你等一下……”

　　說完人就不見了，把白露晾在那不知所措。他自己則急匆匆奔到樓下，打開白露的數據，右鍵快速點擊性能一欄，不出所料，點了幾十下，又出現了【管理員選項】，再點擊，蹦出一個【維護】選項。他想都不想直接點進去，立刻蹦出注意事項【對象在每個級別僅能使用一次該功能，確認維護嗎?】

　　“一次?一次就一次！確定！”

　　直接按了下去，

經過驗證之後看見倒數歸零，剛要上閣樓查看情況，電腦裡又蹦出一排字【性能已維護至最佳，喂喂，編號152079100607475013差點就掛了，以後能不能早點告訴我?嚇死個人嘞……】　　“什麽鬼?這屋子真怪，電腦也能成精?”

　　小聲嘀咕一句，沒空理它，趕緊又跑上樓，坐到小板凳上，拿起地上的手機，見裡面的白露靈體顏色確實恢復了正常，正在屏幕裡對著自己的身體一臉不可思議，東摸摸西瞧瞧……

　　“恢復了嗎?我注意到你剛才的狀態非常糟糕，嘗試恢復了一下你的靈體機能，之後能自己擺脫困境嗎?”

　　白露愣了一下，然後斬釘截鐵地回道:

　　“不能！”

　　其實，李東升也不敢肯定樓下那台電腦真能讓白露的靈體恢復正常。只是見她模樣太過慘烈，烏黑發紫不說，還顫顫巍巍，感覺隨時都能崩壞解體。情急之下，一時突發奇想，抱著試試的態度，才跑下去一頓操作的，沒想到竟然真成功了。至少看著已經恢復了曾經的模樣，甚至比當初還好看。就是不知道對方為何會如此斬釘截鐵的否定。

　　“不能?為什麽?靈體沒恢復?”

　　心說難道自己猜錯了?性能數據跟愚公的靈沒有直接關系?到底是指哪方面的性能呢?

　　正在忐忑，忽聽白露回道:“不不……已經完全恢復，不是完全，是……是比之前更……強大，通透，舒暢……”

　　說到這，白露改成單膝跪地的姿勢:“感謝管理員閣下的救贖之恩，白露將銘記在心，來世必將報答！”

　　“快起來，我不喜歡別人跪。你說來世?你……還有什麽難處?”

　　李東升本來想問既然都恢復了，為啥還不能擺脫對方控制?猶豫了一下，覺得直接問不妥，跟自己此時的身份不符，既然已經被當成什麽管理者了，就要保持必要的神秘，不能遇到問題就問，要有點逼格才行！

　　逼格也是前世那女人常用的詞，屬於比較粗魯的言語，讓這小子對古代神明，或者說這位女神仙的認知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和普通人類沒啥差別嗎?動不動就爆粗口……

　　屏幕裡的白露依言再次起身，但也沒繼續半躺，覺得這個姿勢對管理者實在是不太禮貌。勉強將身體坐直，緊咬嘴唇，半晌才回答:“我身體損毀比較嚴重，很長時間都不能使用。”

　　李東升也沒多問，他清楚，身為覺悟者，與普通人相比，最大的區別就在於超強的肉身修複能力。別說對方是五層，自己剛進入一層的時候，胸口那個大洞不就在一夜之間神奇愈合了?後來他還特意請教過白露，對方當時是這麽回答的:

　　“只要不是當場死亡，時間充裕的情況下，覺悟者肉身所受到的大部分傷害都能愈合。你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世間一切生命均由靈來支撐，身體只是三魂七魄的載體。所以遠古時代的禪教才會認為身體只是個臭皮囊，思想才是生命本質。普通人類因為靈體孱弱，必須依靠這具臭皮囊來保護。肉身若是消亡，靈體失去保護，也會緊跟著泯滅，這種狀況導致人們認為身體的死就是生命的結束。覺悟者則不同，我們的靈已經變得極為強大，大到沒有身體保護也可以繼續存在的地步。當然，對於靈來說，身體仍是不可或缺的，它不僅是我們在現實世界的身份象征，還要負責繁衍後代，使用各種權限也離不開它。為此，強大的靈體必然會反哺肉身，當身體受損時，便會自動進行防禦和修複。”

　　所以聽了白露剛才的話，李東升知道對方看似說的輕巧，其實身體應該已經到了沒法再用，或者乾脆壞死的地步，再加上靈體受到限制，根本沒辦法對肉身進行修複。

　　其實就算身體沒法用了，對覺悟者來說也不算什麽了不得的事，再換一個就是。嗯，換體?不就是我前世看過的小說裡，描寫的奪舍嗎?

　　猜到了白露的困境，李東升趕緊問:“沒法自愈了?需要換體嗎?”

　　白露搖搖頭:“不用，想換也換不了。我被符咒和某種能力阻礙了身體的愈合。施術者也不想讓我的身體徹底廢掉，那樣會讓我的靈體脫離肉身牽絆，不知道飛哪去了。所以它們還使用各種方法維持我的生命，包括符咒，巫術，權限，甚至還給我注射了大量抗生素，每天強行灌輸營養物質。”

　　“我……”

　　李東升差點驚呼出聲，他說什麽也想不到，白露的情況竟會如此慘烈。聽她說的輕松，但……能讓五層覺悟者的身體始終處於將死未死的狀態，還長達數月之久，對方所受傷害已經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要不然，就算掉手掉腳，五層老怪們也不會在乎。至於抗生素和營養物質，應該是剛發明出來沒多久的那些現代科技。聽說抗生素具有強烈的殺菌作用，在國外，都用來給身受重傷，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官兵們使用。

　　“你需要什麽樣的幫助?”

　　實在不知道說啥，乾脆直接問了！

　　白露遲疑了片刻:“閣下……可否……幫助在下找幾個愚公進來?我想跟他們交代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