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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向奔赴的愛情才有意義》七十三. 突然綻放又馬上凋0
  七月份,公司還承接了創業貸款合作銀行簽約儀式和廣東創富賽的活動策劃執行。一下子湧過來的大型活動需求讓我應接不暇。有時忽略了對她的照顧,接送她的時間經常推遲。而她的妊娠反應嚴重,經常吃不下飯,頭昏嘔吐;因此偶爾也鬧點小矛盾,甚至賭氣的跑到隔壁房間反鎖房門直至第二天早上。

  根據醫囑,兩周後要進行一次孕檢。為了減少排隊時間,不耽誤上班,我們上午8點鍾就到了醫院。我到樓下的早餐店買了純牛奶、雞蛋和菜包子在檢查室外刷著手機等她。當毛琪琪走出檢查室,手裡端著檢查報告單嘴唇緊閉,若有所思。

  “怎麽啦?”我接過檢查單。

  檢查結果一欄寫著:“未見胎心搏動”

  “醫生說可能是胎停了,”她憂心忡忡,“一般7周能看到胎心搏動。”

  我們第一次接觸到“胎停”這個詞。這個消息跟當初我知道她懷孕一樣出乎意料。婦科醫生告訴我們如果對結果懷疑,可以在一周再過來檢查確認。

  我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胎芽發育會出現意外,今天的檢查只是天真的認為是例行流程,就好比上個月剛剛進行的全民核酸檢測一樣;怎麽也預料不到小概率的事件會降臨在自己頭上。

  我們沒有放棄肚子裡的胎芽,上網查閱相關的資料,詢問相關專業的朋友,得到的較為完整權威資料,個別情況下胚芽發育比較晚,推遲一周之後才會看到了血脈搏動。我們堅信小生命的頑強,毛琪琪也說這一周多的妊娠反應症狀跟前兩周是一模一樣。我們有理由相信,胚芽是存活的!懷著忐忑的心情又過10天。這一次,毛琪琪決定換一家醫院,去民營的醫院做檢查。從檢查室出來的毛琪琪,沮喪的把單子遞給我,紙上顯示了同樣的結果。

  “不可能的呀,我們都有過一個小孩,身體都沒有問題的。”她喃喃自語。

  “醫生也說了,原因很複雜,不一定是雙方染色體的問題,也有可能是胚芽發育不良,自己也會停掉。”我安慰。

  雖然我們對結果已經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但依舊難掩沮喪。

  根據醫生建議,我們在宗州婦幼辦理了入院,安排藥流處理。

  我們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來了又走了。如同那朵白蓮花,突然綻放又馬上凋零。把藥吃下去之後,我撲在毛琪琪旁邊安撫著她,這讓我想起兩年前,也是在這家醫院,同樣施行了一次藥流。

  毛琪琪很樂觀,很快就從悲觀的情緒中調整過來,躺在病床上還不忘處理手上的工作,體貼的交代我忙好手上的活即可,她可以照顧好自己。

  創富賽的頒獎儀式和項目展示就在後天下午進行。活動全程由我公司策劃執行,地點定在了城西的智慧城多功能廳。具體的場地布置工作有江傑和智平根據我的布置方案具體落地執行。而我在毛琪琪午休的時候,抽身忙著去處理不得不由我來弄的事情。我手提電腦從不離身,哪怕是在病床上也經常需要打開電腦處理一些表格和文案,給印刷廠確定印刷物料和聯系廣告安裝等事宜。

  這一天早上,藥物起了作用,毛琪琪頻繁的宮縮。她皺著眉頭捂著肚子臉色發白,我來回扶著她上衛生間,衛生間裡放著一隻專用的塑膠盆,用以接住下體的排泄物。

  醫生護士確認了停止發育的胚芽被成功排了出來。

  她虛弱的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而我也疲憊不堪,挨著她躺下。

  “今天下午不是要做頒獎儀式嗎?”她醒了,側著身推了推我。

  “是啊下午三點鍾開始。”我說,“上午已經布好場地了,智平他們在跟。”

  “那你早點過去吧,不然的話有什麽錯漏就不好了。”

  “好!今天下午活動的主持請了胡海哥的太太擔當,她之前是市台的主持人。”

  “嗯~挺好的呀。”

  “應該可以吧,畢竟這只是頒獎儀式,流程比較簡單。”

  “行吧,現在一點多了,你過去準備吧!”

  “嗯,好,你還要吃點什麽?”

  “我不用了,沒胃口。這裡還有半個玉米,還有蛋黃派,牛奶,你給我倒杯溫水過來就好了。”她有氣無力的說,“搞完活動再給我帶個燒餅,還有玉米餃子。”

  “那行,我搞完活動去買。”

  根據安排,選手提前到達現場做彩排和準備,吳智平和主持人在核對著流程,並且認真的跟路演選手講述注意的事項和上場的秩序。我站在旁邊側耳聽著,但凡有一些表達含糊甚至南轅北撤,我馬上插嘴糾正。

  會場布置很有氣派,劇院式的會場舞台兩側裱著巨大的噴繪主題,像對聯一樣,貼在兩側的鈦金板上。舞台的兩側,兩隻5米乘以6米的大桁架,集中展示著18個優秀創業項目簡介。紅色的舞台前端用泡沫立體字,立著“普惠金融服務創業創富”十個大字。

  美中不足的是會場裡過時的投影幕布和劣質的音響設備。

  活動在下午的三點準時開始。銀行行長正在台上致辭,上場音樂即突然的不斷重複響起,畫面也不斷的在切換,而恰在此時,行長手中的麥克風也發出了刺耳的電流聲,一聲接一聲,行長緊皺眉頭,側著臉閉著眼睛,場面極度尷尬。

  我看在眼裡,完全傻住了!我知道吳智平就在控制室裡。

  “到底在搞什麽鬼?”看到眼前這一切,我飛快的跑到控制室。可糟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只剩下懊惱和氣憤。我握緊拳頭,指甲都快陷到皮肉裡,咬牙切齒,惡狠狠的罵道:“吳智平你搞什麽鬼!能醒目一點嗎!”同時在控制室的銀行陳主任拉著我的手,驚慌的手足無措,勸說著:別發火,別發火。

  幸好刺耳的聲音停止了,麥克風的送音雖然斷斷續續,但也能勉強的進行下去。

  智平愣坐在電腦前,雙手抓撓頭髮。原來是銀行陳主任看見串場頁面裡銀行名稱不夠規范,於是快步走進控制室,要吳智平現場更改,智平腦袋蒙圈,於是就發生了剛才的這一幕。串場頁是結合了音樂、主題畫面同步有,吳智平慌亂中退出了幻燈片,更改了文字又重新播放,一聽到播放的音樂又慌亂的退出,然後重新再播放,上場音樂就這樣來回的放,嚴重的干擾了領導的講話。

  “媽的,人家讓你改你就改啊,你不知道領導已經開始講話了嗎?你腦子進水了,退出PPT再重新播放會發生什麽事,你會不知道嗎?”我惡狠狠地壓低聲音罵,氣得全身發抖。智平傻愣著,懊悔不已。

  陳主任再次走到客控制室,小聲的拉著我說:“不要吵了,外面都聽到了。”

  我無法平息內心的憤怒,當我走出舞台背後的控制室,猛然看到負責拍照的莫江傑居然咀嚼著檳榔坐在舞台右側第二排的空椅子上抖著二郎腿。

  我走到了他的身邊,拍了拍他,他馬上站起身,側著頭,我在他耳邊壓抑著怒火:“你拍了照沒有啊?特寫、正後面大全景、45度中景。”

  “都拍了,拍了好多了,放心。”他嘴巴裡吐出檳榔的氣味兒。

  這時,臨時過來會場幫忙,負責催場的付梓堅拿著名單慌張的走到我身邊問:“李總,等一下頒發獎項的時候,是不是主持人念名單,選手自己上台去?”

  我眼睛一瞪,咬著牙狠狠的壓低聲音說:“名單上不是已經寫的清清楚楚了嗎?獲獎人員是按照序列號提前排隊,站在場上固定的號碼牌上,獎杯獎牌都是按照這個順序擺放的,如果站位亂了的話,他們就會拿錯牌子獎杯!”

  “哦,我知道了,我就想明確一下。”付梓堅怯生生的躬身在座位旁,招呼銅獎獲獎者站起來到舞台一側排隊等候。

  行長的講話還沒結束,而禮儀小姐居然站在舞台的一側,屁股靠在了放物料的桌板上。

  看著這一個個的,我隻感覺滿頭冒星。除了我在緊張這場活動,所有人好像是玩兒一樣。

  “操他媽的!”我咬著牙,心裡惡狠狠罵。

  我盡可能的平靜下來,走到禮儀小姐身邊。貼到她的耳邊,嚴厲的說:“你注意一下站姿。”

  “李總,我大姨媽來了,肚子疼得要命,我能坐一下嗎?”我這才發現她臉色蒼白,手捂著肚子,額頭冒著汗珠。

  “你注意一下流程,一定要提前兩分鍾回到站位。”

  “好的,謝謝李總。”

  “靠,真是倒霉,糟糕的事就像街邊的牛雜店魚蛋一樣,一串一串。”我心想。

  頒獎的時候,站位和獎牌還是搞亂套了,選手們在場上跟領導合影留念的時候,還在交頭接耳把獎杯牌匾換來換去,場面混亂。

  我閉著眼睛,已經看不下去了,感覺無地自容。媽的,啥都給他們安排好了,怎麽這些人個個像豬一樣,這都能會出錯。

  傍晚5點30分,活動就是在這樣一個沮喪的心情當中結束。

  我腦袋一片空白,坐在前排的一張空椅上緊閉著眼睛。工商學院袁老師帶領的學生團隊拿到了金獎,她開心的走過來邀請我跟他的學生團隊合影留念。

  “李老師,這次他們能獲獎,還有賴於你給他們多次細心的輔導,辛苦您啦!”合影完畢,袁老師感激的握著我手。

  而我卻怎麽的都開心不起來?接二連三發生不可思議的失誤,我無法平息內心的懊惱。吳智平他們自覺的組織在一起,收拾場上的物料並且捆綁裝箱。可能他們知道工作沒做好,收場的工作我沒怎麽操心,他們分外的賣力和自覺。

  我給毛琪琪發了一條信息,結果秒回。知道她沒睡著,我電話打了過去。

  “活動結束了,可是沒做好,出了很多錯。”我揉了揉眼睛,吐了一口惡氣,“你怎麽樣了,好一些沒?”

  “嗯,好多了,剛打完針。”她說,“那你收好場子,歇一會兒。”

  “你餓了沒?我現在去給你買燒餅和玉米餃。”

  “嗯,我不太想吃,也不餓。”

  “那我弄好再過去找你。”

  電話掛斷之後,看著江傑、智平他們汗流浹背的來回搬運廣告物料,忽然的覺得我剛才對他們的態度有些過分,或許是我過於著急緊張和反應過激。

  “聿哥,他們就先回去了,東西都裝我和智平的車裡,我們明早拉回公司。”江傑把相機遞給我說,“今天活動的照片,剛才陳主任離場時交帶說馬上要給她打個包發過去哦。”

  “嗯,好的,我挑一些好的給她。”我接過相機,“我們三個去吃點東西吧,隨便也可以在桌上整理照片。”

  “聿哥不用去照顧琪琪姐嗎?”智平問。

  “她剛醒,說還不餓,我們吃完再給她帶點。”我說。

  我原本隻想著在附近找個小吃店簡單的就完事兒了,沒想到美食家莫江傑提議去合利廣場三樓的一家壽司店,說上周跟他老婆去吃過,感覺很不錯;我不好拒絕,就隨了他們。我沒什麽胃口吃,江傑點了滿滿的一桌,我打開電腦,看著滿屏的活動照片眉頭緊鎖。照片根本拿不出幾張能上場面的。為了讓他拍好照片,活動前我特意的根據活動流程列出他要拍的照片清單和具體的要求,並且找來了其他地市相同活動所拍的照片樣本,在群裡發給他,讓他參照著拍……

  我再也忍不住了,在餐桌上,我毫不客氣的把今天出現的所有問題都數落了一遍,並嚴厲的指出這是極不負責的行為。我告訴他們,我們的活動搞成這樣子,我自己都沒有臉面去面對甲方。

  我還在喋喋不休的抱怨,毛琪琪的電話打過來了。

  “哦,還沒弄完嗎?”

  “啊,我弄完了,跟江傑和智平在一起吃點東西。”

  “在哪裡呀?”

  “就在醫院你旁邊馬路的合利廣場三樓。”

  “……”

  “喂~”我奇怪她突然不做聲。

  “行,你忙吧!”她把電話掛了。

  我再打過去,沒接。

  “我先去看琪琪姐。”我有不詳預感,說完我把單買了,提著電腦包匆匆的走下停車場取車,在我印象中婦幼醫院附近,有一條通往站寧路的小道,那裡有一排小吃店,應該會有燒餅和蒸餃子賣。結果逛了一路,串了兩條小路,隻買到了一份煎餅果子,包子點心店早已關門;於是我另外再買了一瓶溫牛奶。等我停好車上了病房,毛琪琪正側躺在床上雙手操作手機。

  “老婆,來吃點煎餅。”我把電腦包放在櫃子上,“走了好幾條路,都沒有買到玉米餃。”

  我打開著紙袋,把煎餅果子遞給她。

  “不吃。”她語氣平靜,顯然很不高興。

  “是不是疼了?”我扶著她的手。

  “你回去吧!”她用力把我的手甩開。

  “你怎麽啦?”我疑惑。

  “沒怎麽,我上午才做完藥流,一個人在醫院。而你倒好,去跟所謂的兄弟聚餐去了。”

  她怒不可歇。

  “你知道今天的活動,我不去是根本弄不起來的;今天很糟糕,出了很多問題,我非常的不滿意。”

  “呵呵,做不好~做不好!剛剛不是去吃香喝辣慶功去了嗎?”她冷笑著,“如果我不給你打電話,你都快把在醫院的我給忘了吧。”

  “你說什麽?”我皺眉,“你以為我好受啊哈。”

  “哼~今晚去唱歌喝酒慶祝去啊!”

  “你到底在說什麽?”我腦袋昏眩,“……我去給你倒杯熱水吧!”

  等我把熱水拿回來時,發現放在桌子面上的煎餅果子被扔到了床下的垃圾桶。

  “你注意好休息,不要動氣,可以嗎?”我哀求,“我剛才沒有馬上回來,是你說的還不餓,所以我就晚一些……”我眼中泛起了淚花。

  “現在晚上8點了,這就是你說的一會兒嗎?李啟聿,現在是我在醫院裡受苦,你到底還有沒有責任心啊?你問一問其他人有哪一個像你這樣子的。”不等我解釋,她就憤怒的繼續宣泄不滿。

  “晚上7點過一些,我聽到你電話就出來了,然後在附近到處也沒找到你想吃的東西,打你電話也不聽……”

  “行了行了,別說了,你走吧!”她背對著我,擺手躺下床。

  看見她的背脊,我心塞的呼吸困難。

  我出門走到通道盡頭的窗台,趁著晚上沒有護士注意,我點了一支煙深深的吸了幾口。

  銀行陳主任的電話來了,他問我照片挑選出來了沒有,另外還有活動的通稿能不能今晚發給他,因為明天早上人社部門要審核稿子並發到新媒體。我承諾今晚把這兩件事完成好,資料發到他郵箱。另外,我就今天下午活動出現的問題,向她表達歉意。

  我看著玻璃窗上自己憔悴的樣子,狠狠的搖了搖頭,把煙頭按滅在窗台外的瓷磚縫裡。此刻,我對自己無比嫌棄!

  第二天下午出院,冷戰一直持續了三天,關系才逐漸恢復正常。我知道,在醫院感受到冷落的怨恨已經深深潛伏在她的內心深處。

  生活就是這樣,不管你是什麽心情,時間依然在往前走,而背後所有的遺憾都不會給你任何重新再來一次的機會。把目光放在面對未來,就是最積極的自我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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