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城處的某處聚集點，遠離人群偏僻的角落，有一座破敗的房屋靜靜地佇立著，炊煙鳥鳥升起，緩緩爬上高樹的梢頭。

　那是一間低矮破舊的房屋，屋前汙水橫流，道路泥濘不堪，潮濕昏暗，地上染滿了苔蘚，每逢雨季都有股嚴重的霉變味道。房屋土牆斑駁，牆皮脫落，裸露出石塊都已經發出黑點。

　進入屋子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專門洗衣服的天井，往裡面走兩步，就能看到廚房，廚房裡的有一個老人正在忙碌著。

　老人衣服上補滿補丁，穿著一雙發爛的草鞋，稀疏的白發，兩個眼睛空蕩蕩的，摸索著在灶台面前十分熟練忙活，不一會兒就端著兩份東西向屋裡走去。

　屋裡東西不多，一張又臭又髒的毛毯裹著一隻濕漉漉瑟瑟發抖的黃黑毛夾雜的小貓，毛毯邊放著一張破出好幾個洞的木桌，木桌上擺著兩個裝滿殘渣的盆，一個盆裡面帶了一些奶水，是給小貓吃的，另外一個是他自己的餐食。

　老人將毛毯中的小貓抱在懷中，小口小口的喂食著奶水。一個男人走了進來，手裡面提了不少吃食。老人沒有抬起頭，仍專心將手中的食物喂給這幼貓，通過腳步聲便知道來人何人，臉上帶著笑意。“來了啊！”

　如同好友般打招呼，值得說道的是，老人一直不知道這個給自己送食物的人到底叫什麽名字，老人曾經問過，來人並未回答他。

　漸漸老人也就習慣了這種交談方式，通過身形腳步能夠判斷其的身份，哪怕隔三岔五就會過來給自己送些東西，可彼此之間仍沒有過多交談。

　聽著這次放下東西的聲響，老人忍不住開口了:“這次怎麽提這麽多東西?”

　來人開口:“之後有些事情應該來不了，就多準備點些。”

　老人有些擔心開口:“不會有危險吧?”

　來人搖搖頭:“問題不是很大，只能算一個小插曲。”

　老人上了年紀總喜歡追憶往昔，見到這人好不容易有了說話性質，就忍不住想多說兩句，表達自己的感謝:“多虧有你呀，不然這些年以我這種廢人，在這世界裡肯定會非常難熬的。

　說起來我可真是幸運的，十年前在獸潮裡面活了下來，隻損失了一雙眼睛，相比於其他人真的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多少人被咬得不成樣子，就連屍體都找不到一塊完整的。

”

　男人頓了頓，僵在原地片刻:“我走了！”

　……

　周意致行走在靈舍的某條小巷，突然感受到周邊靈力湧動。

　“不要動！”

　靈力入耳，你叫我不動我就不動，我豈不是很沒面子，何況我就一直在等著你啊！

　寧農！

　周意致轉過頭來看見一個戴著狐狸面具的男人，狐狸面具表情跟著裡面的人不斷變化。

　周意致聽到聲響叫喊，不驚反喜，手中拿著聯發式一對多的幻影簡，對準了這個戴著面具的男人。

　“好的觀眾朋友們，今天的第一位幸運觀眾出現了，吼，他還帶著狐狸面具，面容還挺生動，看來這是一名害羞的修者，這說明什麽，觀眾朋友們，人一旦舍棄了什麽就會得到什麽，他舍棄了自己的容貌，卻得到的是今天的幸運大獎。”

　肩上的竹子配合著拍起來手掌。

　寧農看著手持著幻影簡喋喋不休的周意致，準備開口的話語在嘴邊一滯，腦中準備好的話語完全打亂，他之前想過許多種方案，可沒有一種是現在這樣，這是個什麽鬼畫風?

　周意致滿臉振奮:“很明顯這位朋友還沒有反應過來，也是，這個事情並沒有太多人知曉，至少在東陽城而言，這個基數實在太少，作為今天的幸運用戶，我得先跟你介紹一下。

　我名為周意致，這些天你或許在城裡面聽到過我的名字，明天東林商會店鋪正式開業，我上午受邀前往東陽在線的音圭節目，在進行采訪中提到了最近城裡面很火的蠶絲面膜。

　雖然產能不足，但為了回饋大家，感謝大家這些天來對我的支持，我答應觀眾們通過聯發式幻影簡，一對多開啟一場直播，來為我們的城中修者分發福利。

　首先先跟你解釋一下直播的概念，直接同步播放，所見即所感，現在通過聯發式幻影簡大家都能看見我們所處的畫面，不斷有人連接進來，可以看到現在人數已經突破3萬。

　也就是說現在有3萬個人正在看我們的直播，怎麽樣，聽到這個消息是不是有些興奮?

　果然是很興奮呢，我們可以看到這位朋友已經有汗流出來了！”

　我興奮個啥啊…寧農作為巫最需要隱秘自己信息，一時想到同時城裡面有三萬個人正在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不禁有些汗流浹背。

　然而此刻他大概明白了周意致口中所謂直播是什麽意思，也只能強裝鎮定，偽裝成過路人，這時候肯定是不能再按照原來的計劃進行，隻好跟著周意致的節奏，假裝出一臉驚喜，狐狸面具也是一點驚喜。

　周意致臉上帶著笑容，心中更是樂開了花，好你個寧農，也有今天是吧！搞這一出完全是因為寧農的身份太過曖昧，無法斷定是好還是壞。

　他甚至想過提前通知汪心安來一次甕中捉鱉，將寧農抓捕，或許就能從他嘴中挖出有用的信息，可這又會帶來不確定因素，一是不一定能夠抓到寧農，對此周意致有強烈的預感，寧農還有許多其他手段沒有使用，他敢來東陽城找自己，肯定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或許這就是曾經子蠱與主蠱之間的感應。一旦冒這個風險，破壞的可能是是一觸即破的平衡。

　而且就這一次合作，至少現在看是沒有問題的，是利大於弊的，畢竟不管是出於他的私心還是還有其他目的，寧農破壞平景大壩，也是不想看到小世界口子被炸開。

　摒棄釣魚執法這個想法後，既然目的相同，那麽這次合作便要有一個主導和次要之分。

　合作的內容作為上一次人生敘述的重點，周意致知曉清楚，其他的內容困惑換一種普通環境下估計寧農也不會多說什麽。

　既然普通交談不能再得到什麽有用的價值，那還不如搞一個騷的，搶奪一個主導地位，將其逼到一個危險的境地佔據一個更主動的地位，而不是成為他手中的工具人。

　不更改合作的大前提下，周意致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能被寧農牽著鼻子走。

　這才有了將其身份出現在無數雙眼睛之下，如果實在他不小心曝光出來，那也怪不了自己。

　周意致接著說道:“作為東林商會開業大酬賓活動，今天給大家帶來福利，只要我們能夠在城中偶遇，產量不足的東西都可免費贈送，跟你們說，真是超值了，遇到就是賺到，不僅有好看好吃的零食，還有特色的蠶絲面膜，只要大家足夠幸運，能夠碰到我的話。”

　不得不講，聯發式幻影簡只能看到連接的其他幻影簡數量，並不能發送彈幕互動，還是少一些靈魂所在。

　周宣看向狐狸面具下的寧農:“這位先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之所以帶上面具，肯定是因為你的臉上有著一些讓你不滿意的地方吧！但你不要擔心，無論是常年研究的暗沉斑點，還是爆炸留下的難看疤痕，使用這面膜都能除去幹淨的哦！”

　聽出這若有所指的話語。

　寧農眯起了眼睛:“什麽都能去除的嗎?哪怕是藏在身體裡面的雜質?”

　周意致點頭:“那當然，你看我現在不就排出來了嗎！是不是看起來狀態好很多。”

　寧農點點頭。

　“呀，怎麽信號不好啊！朋友們等我重啟一下。”周意致關閉了幻影簡。

　寧農摘下了面具，依舊白衣如雪，溫潤如玉:“好久不見，周意致，沒想到你居然能夠預料到我前來，並設下了這個局，每當以為我足夠高估你的時候，卻還是發現我低估了你。

　若是我沒能給出你滿意的答桉，那三萬雙眼睛，都會成為我的追捕見證者嗎?數量可真是多啊，幾乎遍布了整個東陽城吧，想來在這種情況下是怎麽也逃不出東陽城的。

　不過你沒直接下死手已經很對得起我了，道清宗弟子叫來城主師兄也是極為正常的，不過也沒什麽好說的，就好像我在你身上下過的引物蠱一樣?這倒是很公平。”

　周意致神情戒備:“這個時候就不要再說這些客套話了吧，你的時間可是非常寶貴的，這個斷開可持續不了太久。”

　寧農開口:“你去除身上的蠱，雖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想來肯定有十分熟悉的巫教中人相助，既然這樣的話，千井計劃你是否知曉?”

　一個很簡單的推論，最近才發現自己身上有蠱，然後就消除了，肯定是有人幫助他去除的，不可能僅憑他一個人的力量，如此簡單就將別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做到，要知道去除子蠱這事可相當有難度，而他的背後又有著多少的力量。

　周意致也不含湖:“我只知道個大概。”

　寧農點頭:“那你還是比我想象中的要知道的更多，千井已經啟動，現在這方面已經阻止不了了，令空間混亂之後，他們便能靠近將混亂臨近通道炸開。

　如今只能通過交人方面阻止，不讓交人倒向他們，而這唯一有希望的就是你了。而且你們天然敵對陣營，先不講你將蠱給逼了出來，他們要是知道你失去了開關作用，沒有價值也便不會再容忍你了。”

　周意致點點頭表示知道，這都是上次人生中的重點，算是爛熟於心。反而在這一次當中，因為掌握的主動權，想來問出問題的分量會不一樣，說不定能得到想要的答桉。

　帶著這種心理，周意致再次發問:“你到底想乾些什麽?在來回之間不斷的折騰，目的又是什麽?為何要在我身上布置引物蠱固定天心石?利玉澤身上又是什麽問題?”

　布置引物蠱這點在這一次的人生尤為好奇，因為主蠱具有子蠱的能力，那麽單憑一個寧農便是一個加強plus版的周意致集合體，那還需要他幹什麽?

　“時間會給出答桉。”

　靠！

　周意致本來看著他沉吟片刻，以為就要給出自己想要的答桉，沒想到又是老一套。是篤定了自己不會對他下手?還是說就真有這麽重要，那他寧願冒著這個風險都不願開口。

　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上。

　周意致再次發問:“你們為什麽要尋找真靈?”你這個要是再不講，就有點不給面子了。

　寧農看了一眼肩上的金絲猴，若有所思:“數千年前，定越界大能不斷憑借破界石探索小世界，而這破界石真正的學名應該叫，真靈心核，真靈們的心核剝奪出來便會化作這灰石的形狀，看起來像石頭，其實並不是。”

　原來如此！周意致恍然大悟，我怎麽沒想到，真靈能夠開辟一片屬於自己的小空間，在小空間與定越界之間來回穿梭，這不就是一種破界天賦嗎?

　河狸！

　周意致看了眼竹子， 以前倒是小看你了。

　總算是多了一些有用的東西，這次合作才能算是合作嘛。“交人那裡我該怎麽做?”周意致開始認真探討起接下來的行程。

　“你只需要破壞他們的關系即可，不要讓交人一邊倒向他們，其他的都交給我。”寧農不急不緩開口，語氣平澹，說出的話語，卻有著強烈的自信，當暫時是自己人的時候是令人意外的心安，不愧是大師兄啊！

　“那行，再見吧！”周意致沒什麽好說的。

　寧農帶上面具飄然遠去。

　周意致再次恢復了幻影簡。

　“朋友們，剛才說一點小意外，畢竟是第一次直播，而且還有這麽多人出現，這種狀況是很正常的，大家體諒一下。

　啊，你說剛才那個人去哪了，拿著東西喜滋滋地就離開了。

　來來來，讓我們繼續出發，尋找下一位幸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