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生哥哥……我怕……”林夕在胡生身後緊緊地攥住其衣擺,語調略有些顫抖地說道,甚至隱隱的帶著些哭腔。
胡生回過頭看了一眼林夕,用堅定的眼神示意林夕不要驚慌,一切有我呢。可胡生也沒敢開口說話,他怕自己說話時也帶著顫聲,好不容易咬牙建立起的勇敢會在開口的一刹那崩潰,到時候可真就沒人能保護林夕了。
胡生猛然想起當初在半路上碰到的白眉大王。當時的白眉大王手中武器是自己翅膀最邊緣最堅硬的兩片羽毛所煉化的兩隻羽刃,後來在白眉大王與豬八戒打鬥時,其中一隻羽刃被豬八戒的九齒釘耙築碎,另一隻羽刃則在白眉大王離開後,被豬八戒拾起來送給了胡生護身用。
胡生想到這,一手扣放在林夕攥著自己衣擺的手上安撫她,一手則伸進衣服裡摸索羽刃。果不其然,羽刃正服服帖帖地躺在胡生的胸前,已經被胡生的體溫捂熱,胡生緊緊地握著羽刃,眼睛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幾人。
此時,站在胡生和林夕面前不遠處的幾人是附近一個小山頭的強盜,平日裡做些攔路搶錢的勾當,小日子過得倒也滋潤。
其實這夥子強盜只有五人,此刻全都整齊利索地碼在這一排了。如果說這幾個小強盜要與之前白眉大王所在之處的滾兔寨山匪相比,那根本就是家雀兒遇著了老鷹,只有抱頭鼠竄的份兒,能不能活下來還得看掏心豹的心情如何。
可架不住這幾個強盜佔據了地利人和。那滾兔寨在掏心豹的帶領下在方圓幾十裡的地方打家劫舍,惡名遠揚。可這幾位也算看得清自己幾斤幾兩,只在自己住的小山頭上搭了個小寨子,平日裡也不出去耀武揚威到處找茬,隻堵在路上打劫過路的平頭百姓。
這條路上來往的人實在不多,幾位強盜也挺有眼力見,大老遠看著了來的人是鏢局大戶,或者看上去是個不好惹的硬茬,就老老實實地躲在寨子裡任其通過。可若是來人被看出來是個沒什麽能耐的平頭百姓,那可就要好好說道說道了。
被幾人擋住前路的過客,因為沒什麽背景,只能信奉著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真諦,花錢消災,交一些過路費。而幾人也不算不好說話,盤算著過客的錢交的差不多了,離開之後也不至於因為沒錢沒糧,死在附近,被官府查到自己頭上,也便放了人。
所以總的來說,這五人也只能算是遊手好閑又膽小怕事的社會蛀蟲,不願意出力賺錢,所以想了這麽個靠路吃飯的下流法子。
今日在白天時,輪到那個山羊胡子在外放風。羊皮大氅正和剩下的三個兄弟在寨子裡擲骰子賭些喝花酒的閑錢,突然山羊胡子推門走了進來,朝羊皮大氅說道:“老大,來人了!”
“滾出去!”羊皮大氅今日賭運不佳,輸了些錢,就在山羊胡子推門進來的時候,開罐子發現又輸了一句,直接將氣撒在了山羊胡子身上。
山羊胡子脖子一縮,知道自己觸了老大的霉頭,隻好點頭哈腰地賠笑著,輕手輕腳地往回走繼續站崗去。
“慢著!”羊皮大氅伸手叫住了山羊胡子,眼珠子一轉,接著生氣地往桌子上狠狠一拍,又將骰子全部扒拉到地上,說道:“不玩了不玩了!什麽破骰子,一點兒也沒手感,晃著大爺我頭疼!明天去買幾個新的,今天的不算了!不算了!”
“誒,大哥!”聽到羊皮大氅這麽說,桌子上的一個愣頭青當時就不幹了,不服氣地說道:“大哥你這樣可不行啊!我們三個兄弟好不容易從你那贏點錢,
還想著明後天去窯子逛一逛呢。你這說不算了就不算了,我們幾個可沒著落了呀!” 另外二人也跟著點了點頭,一臉委屈的表情。
“老子說不算了就不算了!你們幹什麽?想造反啊?!”羊皮大氅眼睛一瞪,大罵道。
愣頭青和另外兩個兄弟見狀,縱然滿心的不服氣和委屈,也只能低下頭,不敢和老大羊皮大氅頂嘴。
羊皮大氅可能也覺得自己有些不佔理,本來大聲臭罵的語氣也稍微放緩下來,可又不能明顯認錯,只能繼續說道“再說了,逛什麽窯子逛窯子?!窯子那地方有什麽可去的?!全都是些專吃男人肉的母狼!手裡有那兩個閑錢兒,都好好攢著,以後娶個媳婦,比什麽不強?”
“就是!老大說的對啊!”山羊胡子見狀,連忙上前兩步,順著羊皮大氅的話拍馬屁,緩解尷尬,說道:“老大這都是為你們好,老爺們兒整天去逛窯子,錢都打了水漂兒了!這要是攢錢取個好媳婦,天天給你做飯洗衣裳不說,你那不是想什麽時候睡覺就什麽時候睡覺?不比窯子裡的娘們兒強多了?”
“沒錯!還是你小子有覺悟啊,哈哈哈哈!”羊皮大氅被山羊胡子捋毛兒捋得高興,大笑著一巴掌拍到山羊胡子的後脖頸上,使勁兒一捏。
山羊胡子吃不住疼,呲牙咧嘴地吸了口冷氣,而後也跟著賠笑。
另外一人想明白了山羊胡子的話,恍然大悟地說道:“對啊!俺要是娶了個媳婦,那不就是天天逛窯子了?!”
“嗯?對!傻大個這話說的有道理!哈哈哈哈……”其余幾人一愣,被這番話逗得哈哈大笑,屋內的氣氛頓時變得開心起來。
“好了。”羊皮大氅見自己輸錢的事已經沒人再提,便叫停了其余幾人的笑聲,仍搭在山羊胡子後脖頸的手掌晃了晃,說道:“你小子,剛才進來說了什麽來著?”
山羊胡子也反應過來,連忙說道:“對了對了,差點把正事忘了。老大,剛才小的在外面放風,發現有兩個人影朝咱們這邊走過來了!”
“你看,媳婦兒錢出來了!”羊皮大氅哈哈一笑,將山羊胡子往前推了一下,說道:“走,帶路去!看看到底是哪兩個倒霉蛋兒,跑到咱們這來送錢來了?”
“好嘞!老大,這邊請!”山羊胡子被推開幾步,停下後轉過身,諂媚地笑著躬身將羊皮大氅請了出去,自己在身邊為其帶路。
屋裡之前說話的傻大個也連忙跟了上去,而後一個臉上長了一隻大痦子的人連忙蹲下身,撿起來之前掉在地上的幾隻骰子,迅速揣進自己的懷裡後,也跟了出去。
最後屋子裡只剩下了之前與羊皮大氅頂嘴的愣頭青。愣頭青微低著頭,眼神上抬,直勾勾惡狠狠地盯著方才羊皮大氅消失的地方。愣頭青憤憤地說了一句:“說了半天廢話,不還是為了省錢呢麽?下回再敢賴帳,你這個頭兒也甭幹了,直接就把你……”說到激動處,愣頭青一副凶惡的表情,抬起手往自己的脖子上虛抹了一下,而後才跟著走出房間。
“蹲下蹲下,別暴露了!萬一對方是個硬茬子呢?!”羊皮大氅跟著山羊胡子走到幾人平常放風所站的位置後,率先蹲下身子,並回頭招呼著身後幾人也跟著自己蹲下身子。
羊皮大氅能帶著四個人在這小山頭上搶劫了好多年,全靠著其小心謹慎的性格,所以此時聽說有人要來,還沒摸清對方底細的時候,自己便要首先隱藏下來。暗處打明處,主動權才能在自己手裡握著。
“人在哪呢?”蹲下後,羊皮大氅邊往外看著,邊問向山羊胡子。
“喏,老大,在那兒呢!”山羊胡子抬起胳膊往外一直,努著嘴回答道。
羊皮大氅順著山羊胡子所指的方向看去,發現了一男一女兩個看上去年齡不大的孩子模樣的人影在路上正朝自己的方向慢慢走來。
“什麽玩意兒?就他倆?”羊皮大氅眯起眼睛,不可置信地問向山羊胡子。
山羊胡子無辜地看著羊皮大氅,說道:“對呀!老大,那不是兩個人嗎?”
羊皮大氅怒從心頭起,咬牙切齒地看著山羊胡子滿臉無辜的表情,終於忍不住,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山羊胡子的後腦杓上,怒斥道:“你沒長眼睛嗎?!你好好看看,那就是兩個要飯的小孩兒!我問你,要飯的小孩兒身上能有什麽錢?能打劫出來什麽東西?!”說完,羊皮大氅又使勁兒拍了一巴掌。
“哎呦!”山羊胡子吃痛,抱住腦袋,委屈地說道:“老大,我的眼神兒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能看到那地方有兩個模模糊糊的人影,就急急忙忙去叫你了。打擾了你的雅興……我這不爭氣的眼珠子,怎麽就趕不上老大那麽好的眼神兒呢?還不如摳出來,踩爆了還能聽個響,按在這倆眼眶裡,那就是個擺設!”山羊胡子邊說,邊往自己臉上扇了兩個響亮的大嘴巴子,自己罵自己道。
“行了行了,這也不是你的錯。”羊皮大氅想起之前自己逃過了賭骰子欠的銀子畢竟還是這山羊胡子的功勞,也放緩了語氣,拉住了山羊胡子不讓其繼續打自己。
這麽一鬧騰的功夫,道上的兩個人影離幾人更走進了幾分,體型也漸漸變大。
羊皮大氅不經意地往二人所在之處瞟了一眼,接著回過神來,猛地看了過去,緊緊地盯著二人,說道:“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