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觀眾們見到這隻名叫小金子的猴子如此有個性,皆是笑得前仰後合。
可老侯卻並不覺得這件事有任何可笑之處。老侯從小便與猴子打交道,抓了幾十年的猴子,也訓了幾十年的猴子。遇著過笨的猴子,也遇著過機靈的猴子,卻獨獨沒見過如小金子這般專門跟自己對著乾的家夥。
其實這件事也怨不得老侯,以前老侯訓猴子的時候,碰著猴子不聽話時都會采取斷糧的方式予以懲罰,一來二去的,猴子身上的脾氣也就被磨乾淨了。
雖然被老侯抓到的時候已經成年,可小金子自從見到老侯起,不論老侯說什麽都極為聽話,還不經意間地使出了翻跟鬥這一絕技。老侯幾十年來第一次遇見如此機靈又精乾的猴子,被歡喜蒙住了眼睛,也沒想著磨一磨小金子的性子就急急忙忙地帶出來出攤。
沒成想在頭一回出攤的時候,就掉了這麽大的鏈子。
周圍觀眾被小金子逗得哈哈大笑,老侯卻因他氣得臉色發青。
老侯眼看著小金子背對著自己坐在地上,卻不時地回過頭來朝自己翻個白眼,那傲慢挑釁的樣子讓老侯氣得渾身發抖。
老侯一瞪眼,手中抓著鐵鏈狠狠地一拽,小金子反應不及,從後面被老侯扯倒,摔了個四腳朝天。待小金子爬起身後,冷冷地看了老侯一眼,重新坐在地上。
老侯繼續扯著手中的鐵鏈,把小金子往自己身邊拉去,一邊扯嘴裡還一邊憤憤地罵道:“快給我過來!你這隻該死的猴子!”可小金子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四肢著地,一動不動。
老侯見狀,也架著步子跟小金子較起勁兒來。不料小金子突然跳起,向前翻了個跟鬥,老侯突然沒了著力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小金子看到老侯的窘相,裝著人們的模樣,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老侯,張大嘴巴發出“嘰嘰”的嘲笑聲。
周圍的觀眾見到此等情景,再一次被逗得哈哈大笑。同時觀眾們又親眼見到小金子翻了個跟鬥,證實了老侯的說法,一時間掌聲不斷。陽城中頭一次來了這麽一隻聰明奇特的猴子,附近的人們都趕來瞧個熱鬧,不一會兒就把老侯的攤子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余掌櫃也被小金子和老侯之間的互動逗樂,鼓起掌喝起彩來,對老侯稱讚道:“侯老哥。你的這隻猴子,可真是要成精了!”
老侯朝著余掌櫃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嗨……真是讓余掌櫃您笑話了!沒成想這隻該死的猴子今日如此不懂事,氣死我了,等我回去,好好收拾收拾他!”
“侯老哥,這麽聰明的小猴子,可別把他給打壞了,日後沒了這份機靈勁兒,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余掌櫃知道老侯所說的“收拾”是什麽意思,便先替小金子求了個情,而後繼續說道:“行了。侯老哥,弟弟我一會兒還有一頓飯要去蹭,就先行告退了……等日後侯老哥再來我們陽城擺攤表演的時候,可千萬要叫上弟弟我呀?哈哈。”
“誒誒,妥了!”老侯連聲應允下來,而後突然想起了什麽,未等余掌櫃離開,老侯又連忙伸出手打了個招呼,說道:“余掌櫃留步!余掌櫃,承蒙您看得起老漢我的這份活計。我的這隻小金子還會給人做個推拿……要不,您試試?”
余掌櫃正要抬步離開,聽到老侯此話突然來了興趣,回過頭來。短暫的糾結了一會兒之後,余掌櫃痛快地應允了下來,說道:“好!正巧弟弟我肩膀酸痛的毛病犯了有些日子了,
如果你的這隻小猴子能幫弟弟我按一下,那感情可好哇!” “余掌櫃您就放心吧!別的我不敢說,就我這小金子的推拿手法……嗯,有勁道!”老侯還裝作正在被推拿一樣眯著眼睛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而後豎起大拇指誇讚道。
於是老侯連忙將余掌櫃請上了攤子正中央,從包袱中拿出了一把小椅子,待余掌櫃坐上椅子後,便提著鐵鏈將小金子帶到自己身邊。
老侯先是朝余掌櫃笑了笑示意其稍候片刻,而後把小金子抱在懷裡,扯著小金子的耳朵對其輕聲說道:“剛才你乾的那些事我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只要待會你給余掌櫃伺候好了……你要是出了差錯,那可別怪老子我新帳舊帳一起算!”
老侯之前實在是被小金子氣壞了,一想到方才發生的事,托著小金子的手沒忍住,捏起小金子大腿上的一塊肉狠狠地一掐。
“啊!……嘰嘰!”小金子吃痛,大聲叫了出來。
“叫什麽?!閉嘴!”老侯朝小金子一瞪眼,吼了一句,惡狠狠地威脅道:“這不過是給你個警告!如果你沒把余掌櫃伺候滿意了……你知道回去等著你的是什麽!”
說實話,不只是周圍的觀眾,就算是和猴子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侯也從來沒見過像小金子這般通人性的猴子,又加上小金子這些天來表現得極為懂事,所以雖然打罵猴子對老侯來說都是家常便飯,可對小金子卻是一直都很好,從來不舍得怠慢。
因此如果小金子能夠在給余掌櫃推拿這件任務上完成得好了,不給自己掉面子,老侯也不會舍得如何懲罰他。
可小金子並沒有因為老侯放下狠話就嚇得急忙點頭答應。當老侯將小金子放下後,小金子先是彎下腰看了看自己大腿上方才被老侯掐到的地方,見到沒有什麽大事,才重新直起身來。
小金子抬頭後正巧與老侯對視,看著老侯滿懷期待希冀的眼神,小金子只是不屑地翻了個白眼,而後緩慢地踱步到余掌櫃身邊,又繞著後背爬上去,坐在了余掌櫃的肩膀上。
在所有人的密切注視下,小金子終於握起小拳頭,一副不情不願的表情往余掌櫃的肩膀上砸下去。不一會兒,余掌櫃便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砸了一會兒,小金子又站在余掌櫃的肩頭上,借助自身重量踩著按揉附近的穴位。
而在這期間,胡生身前個頭高大的觀眾也因有事先行離開,胡生和林夕二人得以站在觀眾的第一排,能夠清楚地看到表演。
小金子本來也閉著眼睛在余掌櫃的肩頭上慢慢悠悠地來回踩著,正當想要換下一個動作而睜開眼睛時,小金子突然與正對自己面前的胡生對視。
胡生見到小金子全貌的一瞬間,腦海中曾經見過這隻小猴子的念頭再次浮現,而且再也揮之不去,很是讓胡生疑惑。
而當小金子見到胡生之時,整個猴子也是一愣,僵住不動。待三個呼吸間,小金子回過神之後,突然“嘰嘰”地大叫出聲來,衝著胡生狂叫,還突然從余掌櫃的肩膀上竄下,向胡生直衝而去。
胡生被小金子的表現嚇了一跳,可未等小金子衝到胡生的面前,其脖子上的鐵鏈便“嘩”的一聲拉直定住,而小金子的身形也陡然停住,雙腳站立在原地,不得再前進分毫。
此時,老侯,余掌櫃,以及周圍的其余觀眾才回過神來,發現了小金子的異常。
余掌櫃正享受之時沒想到猴子卻突然跑掉,臉上露出頗有些無奈意味的笑容。周圍的觀眾也被小金子的行為嚇了一跳,胡生和林夕身邊的幾個觀眾甚至因為小金子突然往自己面前衝來而驚得退後幾步,將胡生周圍讓開了一段距離。
至於老侯,則因為小金子再一次的異常舉動而火冒三丈。老侯手中緊緊攥著拴在小金子脖子上鐵鏈的另一頭,拉著繃直的鐵鏈往後狠狠一拽,小金子的脖子上便突然傳來一股巨大力量,將自己拖得雙腿離地,倒飛而起。
小金子重重地摔在地上,突然轉過頭,眼睛直直地盯著方才將自己拽倒的老侯。
老侯見到小金子的樣子, 突然感覺心跳加快,被那副冷漠眼神瞪得有些心驚。待老侯反應過來後,不爽地晃了晃頭,把自己心中的奇怪感覺甩掉,而後對小金子叫罵道:“你這隻畜生,發什麽神經?!快去給余掌櫃按摩推拿!”
小金子與老侯相互瞪了一會兒,而後回過頭又跟胡生對視了一眼,才重新向余掌櫃的方向走去。
胡生見到小金子方才的舉動,心中也產生了一個想法:莫非這隻小猴子認識我?可是絞盡了腦汁胡生也確實想不到自己何時見過這麽一隻小猴子,隻好先將此事放在腦後,繼續看下去。
老侯吼罵著小金子快些給余掌櫃推拿,而後連忙滿臉堆笑地對余掌櫃說道:“余掌櫃。這隻畜生今天不知道是怎麽了,一點兒也不聽話……還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不要介意。”
余掌櫃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笑眯眯地說道:“侯老哥。不礙事的,小猴子吧,天生性子就有些活潑好動,弟弟我很理解,你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誒誒。余掌櫃,您看,您可真是大人有大量啊,嘿嘿……我這就讓那隻畜生重新給您做推拿!”老侯連忙對余掌櫃表達了謝意,而後怒視著小金子,讓他給余掌櫃伺候好了。
小金子此時已經爬到余掌櫃肩膀上坐好。被老侯瞪了一眼之後,小金子重新抬起手掌,準備繼續給余掌櫃推拿。
正當老侯放松下來,余掌櫃也閉上眼睛等著繼續享受的時候,只聽“啪”的一聲清亮脆響。
小金子一巴掌狠狠得拍在了余掌櫃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