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風很大。把衣袍吹得呼呼作響,挺冷的。不過總有些聲音穿過大風。
劉歡月一面剝著花生,一面看著對面的紙扎人。這條街專門乾喪事。“噗”,是花生皮。他不喜歡吃,不過那小紙扎人真磕磣,好滲人。又嘬了一些酒——壯膽!轉面往店鋪裡走去。
鋪子上赫然寫著“王氏殯儀館”。
而天上的一輪明月,不知何時由彎刀變為了圓盤。
月亮貪婪的佔據了大片天空。群星不再璀璨,只有月亮高撒潔光。
裡頭還算亮堂,劉歡月看了看手機十一點多,快十二點了。再去巡一下停屍房就好了——這是老板王誠民的規矩。王誠民為人和氣,只要來活時和夜裡兩小時巡一次這兩件事上不摸魚,以及不違法。一切不管,但一經發現立馬辭退。反正給的錢多,也不怕沒人來。
不過劉歡月其實也算不上員工,他和王誠民是好兄弟,打小在一起玩,兩家長輩也是好友。今天叫來幫忙是因為店裡出了事,也不大——就幾個員工臨時跑路了。嘖,幹了一晚上的活,錢都不要就跑了。王誠民今晚有事,店裡就缺了個人。就叫劉歡月來坐館子,也不白乾,走時給了兩千。
殯儀館啊,不管白天夜裡都涼快都滲人。停屍間也不大,只是裡頭貼了一張黃紙符。
畢竟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又有一陣風吹來,輕柔的拂過黃符,然後黃符掉了。
不過,劉歡月早就被酒迷了心。雙眼朦朧,兩腿晃蕩,他可沒注意到這些。
掃過幾遍後,就轉身走了。可一轉身碰到了一個很軟的東西,抬頭一看,是個漂亮的女生。
擁有著傲人的資本!但醉了的劉歡月可沒有細想,停屍間為什麽會突然出現一個沒見過的女生。
劉歡月連忙收手,然後彎身道歉:“不小心的,對不起,對不起!”
那女子笑說:“不小心?我看你分明就是想,可真會騙人。不過你都碰到了,那索性就來個全套的。”伸手就拉著劉歡月的手往自己兩峰間去。雙唇輕啟,吹出一陣香氣,魅惑著劉歡月。
可劉歡月卻是不吃這套,他的腦子早就由酒精掌控了!行事全憑本能。
但到頭來,還是這女鬼技藝不過關。
誰叫她,被符紙壓了幾十年了。雖然殯儀館陰氣足,可吸來的陰氣全拿去抵禦符紙了。魅惑人的功力還是淺了。
它眼底流露著開心,內心盤算著:今日合該脫離此地,一出來就碰上個傻小子。等到風流後就吸乾他,盡管陽氣少了些,但還算俊俏。不過他身上為什麽還有一股陰氣,不管了,反正他都得是我的。只不過好聞些罷了,嘻嘻嘻!
可劉歡月的手勁比它還大,一下子掙脫了出來。它有些詫異:“怎麽,不想與我共歡?”
“不,你幹什麽?上來就拉我手,敗壞我名聲。還有,我真沒摸你!”劉歡月一臉嚴肅。
女子暗道:這廝怎一點想法也沒,莫不是個不舉?真晦氣!
又一臉笑意:“你就真不想和我翻雲覆雨?好哥哥!真個不想?”而在兩人對視時,又眉目中暗送秋波。
劉歡月這回聽明白了,這姐們和他在這聊騷呢。可他劉歡月是那樣不守德行的人嗎?
出於老司機和膽小的本能說:“你有艾滋嗎?”
“放心,我可沒有病。”
“不,不,不。免費的才最貴,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麽企圖?還有你說沒就沒啊,
得去醫院驗一下才!”劉歡月一臉不信,準備不顧這女的就走。 它再也沒耐心了,魅惑個人還這麽費勁。
恢復自己原本的模樣,厲聲叫道:“去你媽的,有的玩就行了,還他媽挑三揀四!”
一個猙獰的女鬼向劉歡月撲去,帶起一陣陰風。
這股陰風剛好把劉歡月吹醒了,他心中大駭:擦,幸虧我講究!
劉歡月一個側身連忙躲過女鬼攻擊。然後慌不擇路的奔跑起來。可他怎麽跑的過一個鬼呢!跑了一段路,就兩腿發軟。一個不小心踉蹌倒下。
眼見女鬼的利爪就要刺透劉歡月的心。
他囊中一道黃符紙燃了起來,射出一道金光擊中了女鬼要害。
那女鬼就化為黑煙散去,而女鬼也留下了在世上最後一句話:
“不都是唯物主義者嗎?就你出門帶符紙,還那麽狠,艸!你個濃眉大眼的也叛變革命了?”
接著劉歡月暈了過去,再醒來是第二天的早晨。他頭很痛,一時也忘了自己幹了什麽,
剛睜眼,他又看見了王誠民的臉。王誠民長的要比劉歡月硬朗些。劉歡月由於常年疾病纏身,所以長的有些許清秀。
劉歡月望了望四周——他現在在王誠民家中。然後想起了昨夜的事。
“誠民啊,我……我昨夜撞鬼了!”
“啥?你可是唯物主義者,你知道這世上是沒有鬼的!你啊,昨天晚上員工發現你的時侯你一身酒氣。你酒量不好又喝酒壯膽,真是!我看那是你喝大了的幻覺,好了,你醒了!就先去洗一洗身子。昨夜送你回來時你出了一身汗,身上都臭了。對了,備了套新衣裳在浴室裡,客廳桌上還有碗面。”
劉歡月也沒說什麽,點了點頭就去洗澡了。可他心中還在想昨夜的事,忽的他想起自己昏倒前有一道金光射出,脖頸上微微發熱。
另一邊王誠民把新畫好的符籙放進劉歡月的囊中。其實就是一個用金絲編的小球,能開合。還被一條細金鏈串著,劉歡月平時就把它戴在脖子上。
但王誠民心中滿是內疚,昨夜不該讓劉歡月坐館子的。要是沒這符籙救命,自己就見不到他了。
王誠民也沒料到,昨夜天象會大變。
但一看到,他就料到必有大事發生。昨夜就連忙趕回來,不過還是遲了一步。
殯儀館內有一道大符鎮壓,一般不會出事。並且就這個年頭,能殺人的鬼可是少見。況且他每天有去巡看也沒有發現問題,但昨夜意外還是來臨了。
劉歡月吃過飯後,王誠民就把他送回了家。在車上王誠民一直在觀察劉歡月,發現他沒什麽異常心裡忪了忪。
不過還有事在等著王誠民。他去了趟爺爺家。
一進門,王誠民就聽見老爺子極為不耐煩的聲音:“喲,還知道來看我。哼有事就來找我。”
王誠民走到中庭,老爺子看見他,就更惱了。
“還有,你腦子去哪兒了?你他媽想真好,叫月兒去幫你看店。月兒,什麽體質你不知道?就他那身子,是神仙也饞。你倒好,直接把月兒送人嘴裡了。”
“爺爺……”
話還沒說完就被老爺子打斷。
“還有臉叫我?這次確實事發突然,但不是你沒錯的理由。以後你要護好他,他劉家就這麽一根苗子了。對了,把這送去。就說是我旅遊時買回的伴手禮。去吧去吧!”老爺子把一個禮盒遞給王誠民,然後就趕他走。
望著王誠民走遠的身影,托著茶的柳芸不由心中來氣:“嘿,老頭子。你把孫子趕走幹什麽?他好不容易來一趟。”
王佔山冷笑一聲:“你知道他幹什麽了嗎?”
“不就交了個女朋友嗎?有什麽啊?”
“那你就聽我說……”
……
另一邊,劉歡月回到家中。先去了一趟後院,裡頭供奉著一堆神像。
一旁還貼著紅紙條,寫著“老一輩******家”
劉歡月虔誠的奉上香,嘴裡不斷念叨著“希望各位上仙保小的平平安安,無病無災……”他心裡還是有些陰影。
反正有沒有用是不知道,但拜沒拜,區別很大。
劉歡月回到房裡後,清點了一下身上的東西。他忽然想起自己爺爺送給自己的符籙。
取下項鏈,打開來一看。
不對,裡頭應該是個五雷除鬼符,現在被換成了平安符。是誰動了手腳?
正在回憶的劉歡月被敲門聲打斷,是王誠民來了。
“你怎麽來了?”
“呵,剛去老爺子那。沒講幾句,老爺子就讓我把他旅遊帶回的禮物給你。”
“跟我和老爺子道聲謝,還那麽記掛我。嗯,這有些個人參你拿回去給老爺子。”
“不行,不行。”
……
和劉歡月聊完幾句話,王誠民就走了。王誠民送來的盒中是幾粒丹藥還寫著什麽還陽丹的字樣。
劉歡月一臉理解。
我需要嗎?太需要了!
他小時候落下一身病,去西醫檢測不出來。可人就是痛,面色蒼白,一臉要死的樣。
好在,他爺爺是個中醫能摸出些個東西。
反正病就那麽落下了,因為他爺爺也治不好。
如果這病是什麽,打個比方就是姨媽。
劉歡月每月中旬總會發病,來的極為準時。
而發病時面色蒼白,整個人散發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但那時的劉歡月痛不欲生,得吃藥緩解。剛好還陽丹就是一味能幫他的藥。